第6章 逃出木偶鎮06
在易藏嵐剛剛被趙晨掐住脖子的時候，一直蹲守她直播間的獵奇玩家們，集體爆發出了興奮的歡呼。
【來了來了，終於來了！】
【我之前就押的這個黑衣服的，一看就是狠人，他肯定按捺不住要動手！】
【耶！1000金幣即將到帳！】
【這女精神病要完蛋了，本來還以為她挺聰明，其實在老玩家面前根本不夠看的。】
【這又白又嫩的小細脖子，掐死了，要掐死了哈哈哈哈哈！】
……
結果易藏嵐突然哭了起來，她一邊哭一邊示弱，一邊拋出有用信息，成功穩住了趙晨。
直播間的觀眾們:不太對勁。
【是我記岔了嗎？還是中間漏掉什麼沒有看，她今天跟那個花襯衫小混混見過面嗎？】
【沒有啊，我也記得她是自己去找的入殮師，中途沒遇見過其他玩家。】
【而且她手腕那一刀，不是她自己劃的嗎？怎麼就變成楊馳劃的了？】
【靠，她純撒謊，沒有一句真話！】
【這女的在演戲呢！連精神病院贖身這種鬼話都編出來了！】
於是劇情變得撲朔迷離起來，觀眾們期待的易藏嵐被殺一幕並沒有出現，趙晨反而放過了她，並主動讓她帶路。
誰知沒走兩步，她又摔了一跤。
正當觀眾們猜測她又在琢磨什麼餿主意時，她閃電般抽刀，趁趙晨彎腰扶自己，直接把他殺了……殺了……
殺得乾脆利落，就像殺一條砧板上的魚，沒費多餘的力氣，也沒有多餘的情緒。
趙晨死前驚恐扭曲的表情，以特寫方式呈現在直播間屏幕，那一瞬間實時觀看的所有人，幾乎都本能往後躲了一下。
假的吧……眼花了吧……
在他們的預想中，事情完全不應該是這麼個走向。
在一片尷尬的沉默里，終於有人弱弱問了一句。
【所以，其實她是故意把黑衣男引來的，就是為了殺他，對吧？】
【因為npc明示了，要得到線索，就需要提供一具屍體來入殮。】
【啊啊啊啊我之前就說她變態吧？她絕對不是普通的精神病！】
【她殺人太順手了啊！！！！】
月光下，易藏嵐穿著病號服，長發在風中輕舞，她拖著趙晨的屍體，閒庭信步般向前走。
這一幕莫名有種詭異美感，在大批滾動播放的、新人玩家恐懼哀嚎的直播畫面里，顯得格格不入，
很快，有更多的觀眾被吸引，懷著好奇心點進了直播間。
直播間觀看人數再攀新高。
……
易藏嵐按響了門鈴。
沒多久，屋裡傳來拖沓的腳步，門一開，裘德那張蒼老的臉再度出現在門後。
他依舊是雙目渾濁地盯著她看:「你找誰？」
「裘德先生，我來請您收殮一具屍體。」易藏嵐側身讓開，露出腳邊趙晨的屍體，「現在我可以進去了嗎？」
入殮師低頭看向屍體，他啞聲回答:「我只喜歡跟屍體打交道，和你沒什麼可聊的。」
「那麼……」
「你去找鎮上的多麗絲吧，她喜歡跟人聊天——記得帶一些令她感到愉快的禮物。」
這大概就是新的線索了。
易藏嵐應了一聲，她轉身離開，但已經走出很遠了，眼神始終還盯著裘德。
她看見裘德返回屋內，不一會兒拿了一把刀出來，先剜掉了趙晨的心臟，又割掉了趙晨的臉皮，這才把屍體搬運回屋。
血淋淋的心臟和血淋淋的臉皮，像灘爛泥被扔在門前，在夜色里泛著黑紅的暗光。
她等裘德關了門，折返回去檢查，卻並未發現那灘東西有什麼特別之處。
她蹲在那裡，陷入沉思。
或許……
這也是某種隱晦的提示。
* * * * * *
二層小樓的門，在夜裡是鎖住的，玩家出不來也進不去。
所以易藏嵐只能原路返回，爬上那扇窗戶，再跳進自己在二樓的臥室。
……不過她沒有急著回去。
她站在窗戶正對的牆根下，沉默半晌，看向房屋拐角。
「王小姐，這牆不太好爬，方便給我墊個腳嗎？」
話音未落，就見王明悅從陰影處走了出來。
王明悅的表情有點尷尬，但更多的是困惑:「你什麼時候發現我的？」
她原本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跟了我一整路，很難不發現。」易藏嵐平靜回答，「我這人比較敏感。」
「說實話，我本來沒想跟蹤你。」事已至此，王明悅也沒特意隱瞞，她解釋道，「我只是覺得今晚一定有人出來找線索，想看看能不能撿到便宜。」
「屋裡有室友，你是怎麼獨自溜出來的？」
「我在一戶人家的信箱裡，找到了一瓶energy potion，差不多是能量藥水之類的，我猜可以提神。」
這是雙人房的弊端，要瞞過另一位室友，就不能在十點前出來；但十點會觸發玩家強制睡眠模式，就需要利用道具保持清醒。
事實證明，趙晨也找到了相同的道具，不然他沒法瞞著楊馳，順利出來跟蹤易藏嵐。
當時王明悅看到了趙晨，又看到了易藏嵐，三人就來了這麼一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因為易藏嵐選了小路，她擔心距離太近會打草驚蛇，就沒跟過去，而是一直在周圍徘徊等待，直到易藏嵐再度出現。
她萬沒想到，前後不過十幾分鐘的工夫，趙晨竟然死了。
易藏嵐帶著他的屍體，去了一位入殮師的家。
說不震驚才是假的。
入殮師到底和易藏嵐聊了些什麼，王明悅沒有聽清，她一路又尾隨回來，就是想找機會搞清這件事。
「你……你居然把趙晨殺了？」
她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直接問。
易藏嵐搖頭，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通紅指痕，又捲起袖子，露出手腕的刀痕。
「他威脅我，要殺我，我沒辦法，只能趁他不注意捅了兩刀。」
……趁他不注意捅了兩刀？這麼輕描淡寫的嗎？
趙晨雖說不算特別強壯那一掛，也絕對是個擁有正常力量的男人，就這麼被她殺了？時間這麼短，甚至都沒能反抗？
「你不是精神病。」
王明悅最終得出這個結論。
易藏嵐伸出一根手指，微笑在太陽穴處點了點。
「我是精神病，但不是傻瓜。」
「……」
「王小姐，不管什麼遊戲，總是要智取的。」
王明悅被噎了一下，她想，憑藉自己在精神病院實習了兩天的經驗，並不足以對這個群體產生充分了解。
不過她倒是聽院長提起過，有些精神患者，思維的確比正常人更加活躍，他們往往能洞察常人無法發現的細節。
她嘆了口氣:「抱歉，我發誓對你沒有惡意，我也只是想通關遊戲——我們能合作嗎？互相分享線索，一起配合行動的那種合作？」
易藏嵐歪著頭，仔細打量她:「那你有什麼想告訴我的嗎？」
「有。」王明悅篤定點頭，「為表示誠意，我先分享我的線索。」
【來了來了，終於來了！】
【我之前就押的這個黑衣服的，一看就是狠人，他肯定按捺不住要動手！】
【耶！1000金幣即將到帳！】
【這女精神病要完蛋了，本來還以為她挺聰明，其實在老玩家面前根本不夠看的。】
【這又白又嫩的小細脖子，掐死了，要掐死了哈哈哈哈哈！】
……
結果易藏嵐突然哭了起來，她一邊哭一邊示弱，一邊拋出有用信息，成功穩住了趙晨。
直播間的觀眾們:不太對勁。
【是我記岔了嗎？還是中間漏掉什麼沒有看，她今天跟那個花襯衫小混混見過面嗎？】
【沒有啊，我也記得她是自己去找的入殮師，中途沒遇見過其他玩家。】
【而且她手腕那一刀，不是她自己劃的嗎？怎麼就變成楊馳劃的了？】
【靠，她純撒謊，沒有一句真話！】
【這女的在演戲呢！連精神病院贖身這種鬼話都編出來了！】
於是劇情變得撲朔迷離起來，觀眾們期待的易藏嵐被殺一幕並沒有出現，趙晨反而放過了她，並主動讓她帶路。
誰知沒走兩步，她又摔了一跤。
正當觀眾們猜測她又在琢磨什麼餿主意時，她閃電般抽刀，趁趙晨彎腰扶自己，直接把他殺了……殺了……
殺得乾脆利落，就像殺一條砧板上的魚，沒費多餘的力氣，也沒有多餘的情緒。
趙晨死前驚恐扭曲的表情，以特寫方式呈現在直播間屏幕，那一瞬間實時觀看的所有人，幾乎都本能往後躲了一下。
假的吧……眼花了吧……
在他們的預想中，事情完全不應該是這麼個走向。
在一片尷尬的沉默里，終於有人弱弱問了一句。
【所以，其實她是故意把黑衣男引來的，就是為了殺他，對吧？】
【因為npc明示了，要得到線索，就需要提供一具屍體來入殮。】
【啊啊啊啊我之前就說她變態吧？她絕對不是普通的精神病！】
【她殺人太順手了啊！！！！】
月光下，易藏嵐穿著病號服，長發在風中輕舞，她拖著趙晨的屍體，閒庭信步般向前走。
這一幕莫名有種詭異美感，在大批滾動播放的、新人玩家恐懼哀嚎的直播畫面里，顯得格格不入，
很快，有更多的觀眾被吸引，懷著好奇心點進了直播間。
直播間觀看人數再攀新高。
……
易藏嵐按響了門鈴。
沒多久，屋裡傳來拖沓的腳步，門一開，裘德那張蒼老的臉再度出現在門後。
他依舊是雙目渾濁地盯著她看:「你找誰？」
「裘德先生，我來請您收殮一具屍體。」易藏嵐側身讓開，露出腳邊趙晨的屍體，「現在我可以進去了嗎？」
入殮師低頭看向屍體，他啞聲回答:「我只喜歡跟屍體打交道，和你沒什麼可聊的。」
「那麼……」
「你去找鎮上的多麗絲吧，她喜歡跟人聊天——記得帶一些令她感到愉快的禮物。」
這大概就是新的線索了。
易藏嵐應了一聲，她轉身離開，但已經走出很遠了，眼神始終還盯著裘德。
她看見裘德返回屋內，不一會兒拿了一把刀出來，先剜掉了趙晨的心臟，又割掉了趙晨的臉皮，這才把屍體搬運回屋。
血淋淋的心臟和血淋淋的臉皮，像灘爛泥被扔在門前，在夜色里泛著黑紅的暗光。
她等裘德關了門，折返回去檢查，卻並未發現那灘東西有什麼特別之處。
她蹲在那裡，陷入沉思。
或許……
這也是某種隱晦的提示。
* * * * * *
二層小樓的門，在夜裡是鎖住的，玩家出不來也進不去。
所以易藏嵐只能原路返回，爬上那扇窗戶，再跳進自己在二樓的臥室。
……不過她沒有急著回去。
她站在窗戶正對的牆根下，沉默半晌，看向房屋拐角。
「王小姐，這牆不太好爬，方便給我墊個腳嗎？」
話音未落，就見王明悅從陰影處走了出來。
王明悅的表情有點尷尬，但更多的是困惑:「你什麼時候發現我的？」
她原本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跟了我一整路，很難不發現。」易藏嵐平靜回答，「我這人比較敏感。」
「說實話，我本來沒想跟蹤你。」事已至此，王明悅也沒特意隱瞞，她解釋道，「我只是覺得今晚一定有人出來找線索，想看看能不能撿到便宜。」
「屋裡有室友，你是怎麼獨自溜出來的？」
「我在一戶人家的信箱裡，找到了一瓶energy potion，差不多是能量藥水之類的，我猜可以提神。」
這是雙人房的弊端，要瞞過另一位室友，就不能在十點前出來；但十點會觸發玩家強制睡眠模式，就需要利用道具保持清醒。
事實證明，趙晨也找到了相同的道具，不然他沒法瞞著楊馳，順利出來跟蹤易藏嵐。
當時王明悅看到了趙晨，又看到了易藏嵐，三人就來了這麼一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因為易藏嵐選了小路，她擔心距離太近會打草驚蛇，就沒跟過去，而是一直在周圍徘徊等待，直到易藏嵐再度出現。
她萬沒想到，前後不過十幾分鐘的工夫，趙晨竟然死了。
易藏嵐帶著他的屍體，去了一位入殮師的家。
說不震驚才是假的。
入殮師到底和易藏嵐聊了些什麼，王明悅沒有聽清，她一路又尾隨回來，就是想找機會搞清這件事。
「你……你居然把趙晨殺了？」
她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直接問。
易藏嵐搖頭，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通紅指痕，又捲起袖子，露出手腕的刀痕。
「他威脅我，要殺我，我沒辦法，只能趁他不注意捅了兩刀。」
……趁他不注意捅了兩刀？這麼輕描淡寫的嗎？
趙晨雖說不算特別強壯那一掛，也絕對是個擁有正常力量的男人，就這麼被她殺了？時間這麼短，甚至都沒能反抗？
「你不是精神病。」
王明悅最終得出這個結論。
易藏嵐伸出一根手指，微笑在太陽穴處點了點。
「我是精神病，但不是傻瓜。」
「……」
「王小姐，不管什麼遊戲，總是要智取的。」
王明悅被噎了一下，她想，憑藉自己在精神病院實習了兩天的經驗，並不足以對這個群體產生充分了解。
不過她倒是聽院長提起過，有些精神患者，思維的確比正常人更加活躍，他們往往能洞察常人無法發現的細節。
她嘆了口氣:「抱歉，我發誓對你沒有惡意，我也只是想通關遊戲——我們能合作嗎？互相分享線索，一起配合行動的那種合作？」
易藏嵐歪著頭，仔細打量她:「那你有什麼想告訴我的嗎？」
「有。」王明悅篤定點頭，「為表示誠意，我先分享我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