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隔夜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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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扭過頭,小心地看了一眼池遂。

  他臉上還有未褪去的煩躁。

  季溪聞安慰道,「放心吧,肯定很快就又和好了。」

  「誰要跟她和好?」

  池遂冷嗤了聲,牙齒用力地磨了一下塑棒棒糖上的塑料棍。

  「一家人,沒有隔夜仇的。」季溪聞認真說。

  池遂垂下眼,「我記仇。」

  「為什麼啊?」季溪聞下意識接了一句,很快又反應過來,說,「你要是不想說就不說,我多嘴了。」

  「也沒什麼。」

  池遂吊兒郎當,「剛剛在奶茶店哭著跑出去的人跟我媽認識,哭著打了個電話,不知道說了什麼,我媽覺得我把人家小姑娘的真心踩在腳底下,於是跑過來把我罵了一通。」

  季溪聞愣了一下,「那你怎麼不解釋?」

  「我為什麼要解釋?」池遂嗤了聲。

  季溪聞心想,這位大少爺不光愛吃甜食,還特別要面子。

  「那好吧。」

  池遂垂著眼皮,不爽地說,「你真敷衍。」

  季溪聞:「……我沒有敷衍,可能是咱們兩個想法不同,我覺得如果是誤會了,解釋一下就好了。」

  「她既然都能誤會你,你為什麼要解釋?」

  「因為我覺得她即使是誤會了你,還能來找你,起碼是關心你的。」季溪聞想了想,「只是關心錯了。」

  從池遂的角度,能看到她馬尾下細白的脖頸,白得有些晃眼。

  「你這是什麼歪理?」

  大少爺不滿。

  「可能是歪理吧……」

  季溪聞垂著腦袋,「反正如果是我做錯了事情,又或者是媽媽誤會我做錯了事情,她都不會來找我,也不會搭理我。」

  池遂愣住了。

  他想起了之前意外聽到的那通電話。

  手指有些不自在地抓了抓泡芙外面的那層袋子。

  「你媽……跟你關係不好嗎?」

  季溪聞沉默著,進門換了鞋。

  換上拖鞋後,她抬起頭,有點迷茫地說,「不知道,不好也不壞吧,因為我們倆基本上一年就見一次。」

  池遂靠著玄關口靜靜地望著她。

  季溪聞想回房間洗澡了,禮貌地問:「還有別的事情嗎?」

  「沒了。」池遂說。

  「好,那我先回去了。」

  想到馬上能洗澡,洗完澡也許能吹著空調玩一會兒手機,季溪聞的語氣忍不住帶上了幾分雀躍。

  池遂站在原地沒動,只是看著她的背影。

  這人……情緒轉變還挺快的。

  ……

  院子裡挺熱的。

  回到房間裡季溪聞開了空調,涼意吹去了身上的浮躁。

  她進浴室洗了個澡,又換上剛曬乾的睡裙,舒舒服服躺在床上拿出了手機。

  她這個手機是季容之前換下來的,季容給她的時候特意換過屏,雖然是舊版本,但是看上去跟新的一樣。

  季溪聞平時很少玩手機,基本上也就是刷刷視頻看看老劇,偶爾跟張橙聊聊天。

  今天從羅文靜那裡知道還能囤團購,會比去店裡便宜,她還挺覺得挺新鮮的。

  季溪聞刷了刷抖音,忽然收到張橙的消息。

  張橙:【有空給我打個電話。】

  季溪聞眨了一下眼睛,不明所以,但還是很快給張橙撥去了電話。

  張橙在電話快自動掛斷的那一刻接了。

  「喂,溪溪……」張橙一向都是個活潑性子,現在卻有些小心翼翼的。

  「怎麼了?」

  季溪聞連忙問。

  「就是……沈軍道今天中午發了一條空間說說,上面是……」張橙說到這裡的時候停頓了下,似乎是覺得噁心。

  而季溪聞早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就已經愣住了。

  遍體生寒,甚至有些反胃。


  握著手機的纖細手指都在輕微得顫抖著。

  「他發了什麼?」

  季溪聞聲音很輕,艱難地吞咽了一下。

  「他發了一張從槐水去平城的車票,說萬事俱備。」張橙說完又罵了句,「這個傻吊玩意,不想要就切了,長得醜想得花。」

  「他怎麼會知道我在平城?」

  「我也納悶呢,他好像也知道你在哪個學校,不知道是不是你親戚說的,你那幾個堂姐妹,一個比一個噁心。」張橙說,「沈軍道故意發給我看的,他知道我要是看到的話肯定會跟你說的。」

  季溪聞有點站不住,艱難地挪到了床邊。

  她坐在柔軟的床上,曲起腿,腳趾不安地蜷縮著,「我……」

  「你不是住校嗎?你們那種學校應該管得很嚴,他進不去,周末回家的路上你多注意點,找幾個認識的人一起走……」

  張橙放輕了聲音,「溪溪,不用怕,不要理他,這種人跟狗屎沒區別,你越理他就越噁心,知道嗎?」

  季溪聞愣了好久,才點點頭,很輕地「嗯」了一聲。

  在洗澡前她還是很開心的。

  現在所有的開心都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很強烈的恐懼反胃和噁心。

  電話掛斷後,季溪聞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愣神許久。

  她得找點事情做,轉移一下注意力。

  季溪聞刷了一會兒短視頻,看了半個小時,都不知道自己刷了些什麼。

  她從包里拿出一套嶄新的數學試題,又拿上草稿紙和黑筆,出了房間,去了隔壁的小書房。

  小書房裡此時很安靜,季溪聞翻開第一套題,做了兩道選擇題腦子裡就沒有別的想法了。

  池遂心情不好,窩在臥室里的小沙發上打了一晚上遊戲。

  手機彈出電量提醒才停下。

  許既陽在群里連發十條消息,催他和李君渝把這周的周末作業發一下。

  李君渝沒回消息。

  池遂慢吞吞敲字:【求求我,我就給你發。】

  許既陽:【求你了,我真寫不出來(哭)】

  許既陽發了一個小人跪在地上哭的表情包。

  池遂這才起身。

  他推開小書房的門時,才發現裡面亮著燈。

  季溪聞低頭在草稿紙上列公式,她寫得很沉浸式,像是沒聽到動靜。

  一截皓白的腕骨,捏著黑筆,黑綢緞似的長髮披在瘦削的肩頭,長睫在眼瞼處落下濃密的陰影。

  她穿了件棉白睡裙,睡裙比較寬鬆。

  池遂原地停了兩秒,「季溪聞。」

  他低低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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