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黃治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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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題的複雜程度。

  已經超越了路遠的描述能力。

  可在危急情況之下,路遠竟然表情驚喜的笑了出來:

  「太好了,我爸沒死!」

  「他死了。「孝服女人表情篤定。

  路遠的笑容從臉上光速消失,事已至此,先攀親戚吧。

  「姐姐。」

  路遠直接一個光速認姐。

  但穿著孝服的女人顯然不想接受他這個弟弟。

  她眼尾上挑,只是一味的念叨著:

  「小野種」

  」那你就是大野種。」

  「你再說一遍?」

  「小野種的姐姐不就是大野種嘛。」

  此話一出。

  孝服女人愣在原地片刻,眼神里瞬間泛起危險的光芒:

  「你知道這是哪裡嗎?」

  「老野...老幫主的棺材唄。」

  「信不信我一槍打死你。」

  「不信。」

  路遠搖搖頭,這還真不是他嘴硬。

  他驚喜的問出那句老幫主沒死?只是在排除可能性而已。

  誰知道他是不是玩個假死什麼的?

  而剛剛他那句差點脫口而出的老野種,並非單純想辱罵一下死去的老幫主。

  當老野二字即將出口的時候。

  他明顯察覺到女人的表情緊繃,憤怒的神色已經掛在眼底,手上隱隱有掏東西的動作。

  這說明冒犯老幫主對她而言是件無法接受的事情。

  簡單來說就是這女人認爹,而且孝順程度看起來並不低。

  連口頭冒犯一下都要炸毛。

  所以」老幫主的屍體不在棺材裡「這事。

  八成不是她乾的。

  老幫主沒有假死。

  屍體又不能入土為安。

  這對於一個孝順的女兒來說,無疑是件憤怒的事情。

  按理說,她應該大聲指責並找出搞事的人。

  可你看她在幹什麼?

  「你也就能跟我一個小野種裝裝樣子了。」

  路遠撇了撇嘴。

  姐姐也不叫了、也不從棺材裡往外爬了、臉上也不掛著討好的笑容了。

  順勢往下一躺。

  開始享受這個看起來就貴的棺材。

  這一看就是有錢人用的,他死了的時候估計買不起,不如趁現在體驗體驗。

  他還沒忘抽空說閒話:

  「別裝了,咱倆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你到底是誰?」

  孝服女人眯著眼睛盯著他。

  路遠本著做戲做到尾的打算,乾脆利落的回答:」我是你弟弟啊。「

  」你叫黃什麼?」

  「我不叫黃什麼,我叫路遠。「

  「我爸的兒子怎麼可能不姓黃?」

  「你愛信不信。」

  路遠完全可以胡編個名字,黃霸天、黃狗大、黃色網站、黃金漲價...

  但如果從現在就開始自證,那麼後續還會有無窮無盡的自證。

  只要一次沒回答完美,就要有風險。

  而且現在這局面不拿主動權,什麼時候拿主動權?

  當然。

  主動權也不是光靠裝逼就能得到的。

  「我是來幫你的,老黃臨死前給我留了消息。」

  路遠說這話,臉都不帶紅一下。

  畫餅這東西也有說法,必須配合裝逼共同使用。

  逼格低了就是畫餅,逼格高了就是政策。

  「所以現在告訴我一下大概情況。」

  「我父親前天毒發身亡,但在送往驗屍的過程中屍體不翼而飛,這些一定是革新派做的。」


  「懂了,他們殺的人唄。「

  「對,找不到屍體就無法證明我父親是被毒殺,而自然死亡的情況下就要選舉下一任幫主。」

  「不對啊,電視劇里不是這麼演的,老幫主屍骨不翼而飛,應該先找個人暫時主持大局,然後舉全幫之力找屍首啊!」

  「我當時就是這樣跟傳統派的叔叔們提議的,他們也答應了。」

  「那還辦葬禮幹什麼?」

  」傳統派也想要我死,因為我父親很早前留下遺言,認定我是下一個幫派繼承人,但他們不滿幫主是個女人。「

  革新派認錢。

  傳統派認禮法。

  路遠捋了半天。

  才從這些陌生的信息里捋清了一條完整的思路。

  」葬禮標誌著老幫主的死蓋棺定論,葬禮結束後就要確認下一任幫主,也就是你。」

  「對。」

  「革新派原本是想占據幫主位置的虎狼,他們原本就想殺你。

  而本該是你靠山的傳統派,也想通過葬禮上兩個派系的鬥爭來殺死你。這樣你的死亡就不是被他們所害,而是死於革新派的反叛。

  因為比起老幫主這個已死之人,下一任幫主的選擇顯然更為重要。」

  「對。」

  「合計著我選來選去,選了個最垃圾的陣營。」

  路遠終於了解形勢了。

  他一開始是跟著傳統派進來的,當了牆頭草選了看起來更猛的革新派,最後又跑到老幫主棺材裡躲命。

  果然,三姓家奴沒有好下場。

  孝服女人看著路遠的眼神不停打轉。

  也意識到眼前的男人恐怕起了小心思。

  她趴在棺材邊上嘆口氣說著:「我不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但你不用死。」

  「為什麼?」

  「因為傳統派現在需要一個我爸的兒子。」

  孝服女人瞥了眼仍然在吵架的大禮堂,又轉頭看了看靈堂上父親的照片。

  低下頭默默的說著:

  「不管你是不是真的私生子,但你是唯一一個我父親死後,公開承認自己身份的私生子,更別說是在葬禮這種場合,所以他們怎麼都會認你。」

  「我知道。」

  路遠當然想到了這茬,但他沒想到這女人會主動提起來。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她像是已經接受了自己的結局。

  臉上忽然掛上了一絲慘笑,盤起的頭髮被疏開。

  任憑身後的禮堂瘋狂爭吵。

  她只是一邊整理著父親的牌位,一邊不停叮囑著:

  「記得給自己取個黃姓的名字,省的那群老傢伙念叨你。」

  「父親他或許生活混亂了一些,但對幫派認真負責,所以沒有多餘的財產留給你。」

  「但我的財產可以留給你,你既然叫我一聲姐姐,那我給你留條後路。」

  「到了傳統派手裡雖然能保住一條命,但多半也是工具人的命運,如果情況不對,趕緊跑回大陸。」

  「記得每到祭日的時候,給爸燒燒香。」

  也不知道這個姐姐到底是真的認同了路遠的身份。

  還是無奈之舉。

  總之這種明知自己將死前的碎碎念,還是很感人的。

  所以路遠阻止了她繼續說下去。

  「別說了,再說下去我該感動了,我一感動就容易衝動。」

  路遠是帶著任務來的,他得成為偉大的黑幫小弟。

  而不是死去的黑幫小弟。

  顯然,立刻去傳統派那邊當太子,才是他應該要做的事情。

  他扭過頭不去看孝服女人,而是抬起頭看向傳統派的方向。

  確實已經有人暗中向他投來了目光。

  雖然他爬棺材的事很冒昧,引起了很多老東西的不滿。

  但他有用。

  路遠沒有立刻走過去,而是拿起香來。

  規規矩矩的到老幫主的靈位前上了幾炷香。

  這聲爸叫的不虧,他是真當上太子了。

  「這聲爹我不白叫。」

  路遠對著老幫主的靈位,認認真真的說著。

  然後轉頭離開棺材,朝著遠處傳統派的方向走了過去。

  臨走前他衝著孝服女人開口問了一句:

  「對了,姐姐,你叫什麼名字?」

  「黃治癒。」

  「你長得一點都不治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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