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有沒有去過我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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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院裡安靜,這聲咳嗽顯得特別突兀。

  沈淮回過神,轉頭看過來。

  劉慧珍站在小門邊,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那眼神里夾雜著震驚、擔憂,還有幾分看變態的痛心疾首。

  「媽,你怎麼還沒睡?」沈淮站起身,語氣平淡。

  劉慧珍走過去,刻意避開鐵絲上的那些衣物,壓低聲音說:「小淮,這兩天廠里設備調試完了吧?」

  「嗯。」

  劉慧珍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開口:「小淮啊,工作再忙,個人問題也得抓緊。媽給你挑了兩個條件不錯的姑娘,一個是市委宣傳部的,一個是政委的侄女。你明天上午抽個空,去國營咖啡館相看一下。」

  沈淮眉頭壓了壓,想都沒想就拒絕:「不去。廠里還有圖紙要核對。」

  放在平時,劉慧珍可能就由著他了。

  可今天不行。

  劉慧珍急了,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但語氣很重:「不去也得去!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二十六了,連個對象都沒有。你再這麼單下去,這心裡都容易出毛病!」

  沈淮莫名其妙:「我心理有什麼毛病?」

  劉慧珍看他還不承認,眼神直接飄向鐵絲上那幾塊洗得發白的小布料,又迅速收回來,給了他一個「媽都看見了,你別裝了」的眼神。

  「沒毛病誰大半夜坐這兒看這些不乾不淨的東西!」劉慧珍咬著牙,恨鐵不成鋼,「你趕緊找個媳婦,這怪病自然就好了。媽不會說出去的,你明天必須去!」

  沈淮順著劉慧珍剛才的視線回頭看了一眼。

  那幾件小衣在風中晃蕩。

  他腦子裡轟的一聲,血液直往上涌。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在幹什麼,也徹底明白了劉慧珍為什麼這副表情。

  他媽以為他沒媳婦憋成了變態,在這兒偷看保姆的貼身衣物。

  沈淮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臉色鐵青,喉結滾了滾,想解釋兩句。

  可這怎麼解釋?

  說自己是因為昨晚喝醉了夢到了蘇念荷。

  他媽不得以為他在這兒回味?

  那比變態還不如。

  「我在這兒吹風。」沈淮硬生生憋出這幾個字。

  劉慧珍一副「我懂」的表情,敷衍地點頭:「行,吹風。明天上午十點,你收拾利索點去見人。媽這是為你好。」

  說完,劉慧珍轉頭就走,腳步飛快,生怕多待一秒鐘會讓兒子更難堪。

  沈淮站在原地,聽著小門關上的聲音,抬手捏了捏眉心。

  他這輩子就沒這麼冤枉過。

  劉慧珍臨走前那個眼神,分明是把他當成了光棍打久了、心理扭曲的變態。

  這一切的根源,全是昨晚那段斷斷續續的記憶。

  沈淮轉過身,沒往二樓走,而是徑直順著一樓的走廊,停在了蘇念荷的保姆房門外。

  走廊里只有一盞昏黃的燈泡亮著,光線打在木門上。

  他抬起右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彎曲,停在距離門板不到兩厘米的地方。

  敲,還是不敲。

  沈淮呼吸沉了幾分。

  如果昨晚的一切真的只是他喝醉後的幻覺,只是一場荒唐的夢,他大半夜敲開人家的門,問出那種話,會不會把這兔子一樣的小姑娘嚇跑?

  他平時在廠里訓人一套一套的,現在站在一扇薄薄的木門前,思想卻亂成了一團麻。

  手在半空懸了半天,最終還是慢慢垂了下來。

  算了。

  他剛轉過身準備上樓,背後的木門發出「吱呀」一聲響。

  蘇念荷在硬板床上翻來覆去烙了半天餅。

  天氣熱,她喝了不少水。

  這會兒到了半夜,水喝多了,尿急憋得慌。

  她胡亂套上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布褂子,連扣子都沒來得及全扣上,就拉開了門,準備去走廊盡頭的廁所。

  門一開,蘇念荷急匆匆地低頭往外沖,根本沒料到門口站著個人。


  結結實實地撞進了一堵溫熱堅硬的肉牆裡。

  「唔。」

  蘇念荷額頭撞在沈淮的下巴上,疼得眼淚直打轉。

  沈淮被撞得往後退了半步,皮鞋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下意識地伸出雙臂,直接把撞進懷裡的人摟了個滿懷。

  軟,太軟了。

  女人的身體像是沒有骨頭一樣貼著他。

  從她身體裡散發出來的甜果香直衝他的鼻腔。

  這味道比平時要濃重得多,帶著剛從被窩裡出來的熱氣,一絲不差地全鑽進了他的呼吸道。

  沈淮渾身的肌肉一下子繃緊了。

  「對、對不起!」蘇念荷驚慌失措,雙手趕緊抵在男人的胸口,拼命往後退。

  可她的腰還被沈淮的大手扣著。

  沈淮的手掌貼著她舊褂子底下的後腰,掌心滾燙,隔著一層薄布,溫度直達她的皮膚。

  「大半夜的,跑什麼?」沈淮聲音沙啞得厲害,喉結在昏暗的光線下劇烈滾動。

  蘇念荷抬頭,看清是沈淮,臉唰地一下全白了。

  她想起昨晚在二樓房間裡,他也是這麼把她壓在床上,力氣大得嚇人。

  「我、我去上廁所……」蘇念荷結結巴巴,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被他握住的腰肢有些發抖。

  沈淮垂著眼皮看她。

  昨晚那些模糊的記憶,在這一刻與現實重疊。

  那溫熱的唇,滑膩的觸感,還有她帶點哭腔的嗚咽。

  沈淮沒有鬆手,反而把她往自己身前帶了帶。

  兩人的距離拉得極近,呼吸交錯在一起。

  「蘇念荷。」沈淮壓低嗓音,叫了她的名字。

  蘇念荷渾身發僵,不敢看他的眼睛:「沈技術員,您先放開我,我要去廁所。」

  「我問你一件事。」沈淮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根上,「昨晚,去沒去過我房間?」

  蘇念荷心跳直接漏了一大拍。

  果然,他還是想起來了。

  或者說,他開始懷疑了。

  一旦承認,她就全完了。

  劉慧珍和王麗萍絕對會把她扔出大院,沈淮也會生氣,不會幫她。

  「沒有。」蘇念荷死死咬著下唇,聲音很小但咬字很清,「我一直在自己屋裡睡覺。」

  「沒有?」沈淮扣在她腰間的手收緊了幾分,「你確定?」

  「我確定。」蘇念荷抬起頭,眼睛裡蒙著一層水汽,倔強地看著他。

  沈淮看著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心頭的火氣不知怎麼就竄了上來。

  明明味道一模一樣,明明觸感一模一樣。

  她偏偏死不承認。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

  蘇念荷被迫後退,後背直接貼在了保姆房的門框上。

  退無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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