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章 艾莉亞睡著了,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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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的房間,燭火點著,光線昏黃。

  從貝爾這個角度,只【暫改】能看到床尾的一小部分。

  被子被推到一邊,床單皺成一團。

  那是一種被反覆揉搓之後留下的褶皺,深深淺淺的,像湖面被風吹皺的水紋,又像某些無法平復的心事。

  床單是淺灰色的,在燭光里泛著一點暖棕的色調,皺痕的凹陷處落下陰影,凸起處則被燭火鍍上一層薄薄的光。

  有一條褶皺格外深,從床尾一直斜斜地延伸到視線之外,像一條乾涸的河床,又像某個匆忙離開的人留下的軌跡。

  貝爾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在看。

  她應該轉身的。應該走開。應該回到自己的那邊,把門關上,把燭火吹滅,把那些不該看到的東西隔絕在另一個世界裡。

  可是她的腳像是生了根,釘在這扇虛掩的門後面,眼睛像是被什麼力量牽引著,固執地、一次又一次地看向那個有限的、被燭光切割過的畫面。

  空氣里有蠟燭燃燒的味道。不是那種廉價的石蠟,而是蜂蠟,混著一點點香草的氣息,溫暖而隱秘。貝爾聞到了,她甚至能分辨出這味道和幾個小時前有什麼不同——那時候燭火剛點著,香味是清新的、張揚的,而現在它已經燃了很久,香氣沉了下去,變得綿軟而纏綿,像一個人慵懶的嘆息。

  床尾的木架子上搭著一件衣服。

  是一件深色的外套,領口微微翻著,露出一截內襯的暗紋。貝爾認得那件外套。她見過它掛在走廊的衣帽鉤上,見過它被隨意搭在椅背上,見過它裹在一個人的身上、在雨夜裡大步流星地走過她的窗前。她甚至摸過那件外套的袖口——在一個她不想再回憶的時刻里,她的指尖曾攥著那一小截布料,攥到指節發白。

  可是現在那件外套安靜地蜷在床尾的木架子上,像一隻疲憊的鳥收攏了翅膀。它不再是某個人的延伸,而只是一件被脫下來的、暫時失去了主人的物品。

  貝爾的喉結微微動了一下。

  她聽到了一些聲音。

  很輕。斷斷續續的。有時是一聲低語,音節模糊到聽不清內容,只能辨認出那種聲線特有的低沉和慵懶。有時是一陣窸窣,像布料與布料之間的摩擦,或者皮膚與皮膚之間的觸碰。還有一次,她聽到了笑聲——很短促的一聲,像被什麼東西忽然打斷了,尾音消失在某種更柔軟的聲音里。

  貝爾閉了閉眼。

  那些聲音像細細的針,一根一根地扎在她心口上。不疼,真的不疼,只是有一種說不清的酸脹感從胸腔里漫上來,涌到喉嚨口,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她沒有資格覺得疼。她甚至沒有資格站在這裡。

  她和那個房間裡的某個人之間,什麼都不是。

  可是她還是站在那裡。門縫裡的燭光落在她臉上,明明暗暗的,把她的表情切割成明暗分明的兩半。

  她的手指搭在門框上,指尖微微發白,那是她用力的證明——用力地讓自己不要推開門,用力地讓自己不要轉身跑掉,用力地讓自己只是站在這裡,接受這個事實。

  床單上的褶皺更深了。

  貝爾看到一隻腳從視線的邊緣探出來——光裸的,纖細的,腳踝處有一道淺淺的紅痕,像是被什麼箍過。那隻腳慵懶地伸了一下,腳趾舒展開來又蜷回去,像一隻曬太陽的貓在伸懶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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