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煤氣罐失敗
1976年，國內民用液化氣鋼瓶開始進入初步推廣階段。
其時，《鞍山日報》記者在走訪鞍鋼老技術幹部時，曾聽聞一位姓周的工程師提到過一段軼聞。
這位周工程師稱，1949年夏，一位蔣姓歸國友人曾向他完整闡述過鋼製燃氣容器的製造原理和工藝路徑，並留下了數頁手繪圖紙和化工提取方案。
後因該友人返鄉探親後杳無音訊，圖紙雖保存至今，但受限於當時的設備條件和化工原料短缺，方案未能立即落地。
直到六十年代末期，這批早年技術資料才被重新翻出，為推動國內民用液化氣鋼瓶的自主製造提供了重要參考。
蔣凡愣在屏幕前，把這段話反反覆覆讀了好幾遍。
1976年，姓周的退休工程師，那絕對就是周春生。
蔣姓的歸國友人，必然就是自己。
「返鄉探親後杳無音訊，圖紙保存至今……」
也就是說，周春生沒有弄丟圖紙，也沒有不當回事。
他把自己的心血，整整保存了二十多年。
之所以當時沒做出來，官方給的原因是「設備條件限制和化工原料短缺」。
但蔣凡知道，絕對不只是這個原因。
自己連最土的油吸收法都交給他了，只要上面重視，咬咬牙肯定能搞出來。
肯定是中間出了什麼其他變故，導致項目擱置了。
一時間，蔣凡不知道自己該高興還是該遺憾。
高興的是，周春生沒有辜負他，那些資料最終還是為新中國做出了貢獻。
遺憾的是，這畢竟不是他想像中那種「1949年造出煤氣罐，立刻換取外匯，讓鞍鋼原地起飛」的爽文劇本。
果然，歷史有它自己龐大而沉重的慣性。
哪怕你強行進去推一把，它還是會按照自己的節奏往前走……
突然，蔣凡腦海中閃過一道電光。
他雙手立刻在鍵盤上飛速敲下了一行搜索詞：
大慶油田發現時間
按照真實的歷史，大慶油田的發現時間應該是1959年9月26日，由鐵人王進喜帶領的1205鑽井隊打出了第一口工業油井，標誌著中國徹底摘掉了無油國的帽子。
走之前，李首長親口承諾過，一周之內會給他一個交代。
如果他的話真的被高層採信，勘探隊真的去了肇州……
那大慶油田的發現時間，絕對會變。
頁面加載出來的那一瞬間，蔣凡的瞳孔劇烈收縮。
詞條開篇第一句話赫然寫著：
大慶油田位於黑龍江省DQ市，是我國第一大油田，1949年6月11日，由鐵人王進喜率領的1205鑽井隊，在肇州縣附近首次鑽探出工業流油……
1949年6月11日！
蔣凡盯著那個日期，連呼吸都停滯了。
自己離開1949年時，是6月3日的傍晚。
也就是說，自己走後不到八天，李首長安排的勘探隊，就在肇州打出了石油。
大慶油田的發現，比真實的舊歷史，整整提前了十年！。
十年啊。
這對一個百廢待興的新中國來說，意味著多大的戰略縱深和工業底氣？！
可即便如此，有著原油托底，煤氣罐依然沒能在1949年落地。
這說明，周春生那邊碰到的阻力，比想像中大得多。
到底發生了什麼？
蔣凡趴在桌子上，下巴擱在交疊的小臂上，心裡思索著。
是設備不到位，還是廠里不支持？
還是周春生...
思索過後，蔣凡心裡有了答案：應該就是周春生的問題了。
畢竟周春生是一個搞機械的，硬啃化工確實強人所難。
不過，蔣凡倒也不怪他，但心裡還是覺得有些空落落的。
他本以為自己能親手掀起一場工業狂潮，他甚至俗氣地幻想過，以後的歷史教科書上會不會寫著：
「1949年，蔣凡同志首次提出製造民用燃氣容器……」
痕跡倒也是留下了，不過只有一句蔣姓友人，連個全名都沒混上。
蔣凡不是聖人，他也有年輕人的虛榮心。
他只能無奈地苦笑了一下：
「也行吧，總比什麼都沒改變要強。」
然後他又翻了幾頁資料，試圖找到更多關於周春生後來的信息，可這位工程師似乎在留下這段軼聞後，便泯然於浩瀚的歷史長河中，再也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成就了。
「呼——」
蔣凡長出了一口氣，關掉網頁，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既然大慶油田的確被提前發現了，那就證明這塊手錶的穿越機制是真實有效的，時間線也是連貫的。
那麼，自己就絕對有再次回去的必要。
對了，還有一件事！
國家大事看完了，是不是該查查個人私事了？
自己臨走前可是把去BJ落戶買房的發財捷徑透露給了自己的太爺爺啊。
那自己現在……是不是已經是尊貴的北京土著、二環內擁有四合院的隱形富三代了？
蔣凡按捺住狂跳的心臟，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老媽的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
「餵？媽。」
「哎呀，咋了兒子？咋想起來給媽打電話了？」
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和高興。
蔣凡根本顧不上寒暄，直接拋出了那個他最想確認的問題：
「媽，我問你個事兒唄，咱家太爺爺……叫啥名字？」
電話那頭明顯安靜了兩秒，母親有些納悶：
「你這孩子，咋突然問起這個了？你太爺爺叫蔣代繼啊，怎麼了？」
蔣凡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緊：
「那我太姥姥呢？」
「你太姥姥叫蘇丹啊，不是，你今天到底怎麼了？奇奇怪怪的。」
對上了！
果然是蘇姨，果然是自己的親太姥姥。
蔣凡強壓著激動，喉結滾了滾：
「那咱太爺爺，以前是不是在鞍鋼幹過呀？」
「嗯吶，咋了？你太爺爺年輕時候就在鞍鋼，幹了小半輩子，後來才搬走的。」
蔣凡一聽搬走兩個字，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連聲追問：
「搬走？搬哪去了？是不是去BJ了？！」
母親的聲音透著濃濃的疑惑，但還是如實回答道：
「啥BJ啊？搬去瀋陽了啊，你爺爺後來不是當兵回來了嗎，復員轉業之後被分配到了瀋陽的機械廠安了家，你太爺爺和太姥姥就跟著搬過去養老了唄。」
「不是我說你，你問這些老黃曆幹啥？幾十年也沒見你關心過……」
搬去瀋陽了？
不是BJ？
蔣凡心瞬間涼了半截。
也就是說，太爺爺根本沒把去BJ落戶那句話當回事兒。
那條能讓整個家族少奮鬥三代人的發財捷徑，就這麼硬生生地錯過了。
其時，《鞍山日報》記者在走訪鞍鋼老技術幹部時，曾聽聞一位姓周的工程師提到過一段軼聞。
這位周工程師稱，1949年夏，一位蔣姓歸國友人曾向他完整闡述過鋼製燃氣容器的製造原理和工藝路徑，並留下了數頁手繪圖紙和化工提取方案。
後因該友人返鄉探親後杳無音訊，圖紙雖保存至今，但受限於當時的設備條件和化工原料短缺，方案未能立即落地。
直到六十年代末期，這批早年技術資料才被重新翻出，為推動國內民用液化氣鋼瓶的自主製造提供了重要參考。
蔣凡愣在屏幕前，把這段話反反覆覆讀了好幾遍。
1976年，姓周的退休工程師，那絕對就是周春生。
蔣姓的歸國友人，必然就是自己。
「返鄉探親後杳無音訊，圖紙保存至今……」
也就是說，周春生沒有弄丟圖紙，也沒有不當回事。
他把自己的心血，整整保存了二十多年。
之所以當時沒做出來，官方給的原因是「設備條件限制和化工原料短缺」。
但蔣凡知道，絕對不只是這個原因。
自己連最土的油吸收法都交給他了，只要上面重視，咬咬牙肯定能搞出來。
肯定是中間出了什麼其他變故，導致項目擱置了。
一時間，蔣凡不知道自己該高興還是該遺憾。
高興的是，周春生沒有辜負他，那些資料最終還是為新中國做出了貢獻。
遺憾的是，這畢竟不是他想像中那種「1949年造出煤氣罐，立刻換取外匯，讓鞍鋼原地起飛」的爽文劇本。
果然，歷史有它自己龐大而沉重的慣性。
哪怕你強行進去推一把，它還是會按照自己的節奏往前走……
突然，蔣凡腦海中閃過一道電光。
他雙手立刻在鍵盤上飛速敲下了一行搜索詞：
大慶油田發現時間
按照真實的歷史，大慶油田的發現時間應該是1959年9月26日，由鐵人王進喜帶領的1205鑽井隊打出了第一口工業油井，標誌著中國徹底摘掉了無油國的帽子。
走之前，李首長親口承諾過，一周之內會給他一個交代。
如果他的話真的被高層採信，勘探隊真的去了肇州……
那大慶油田的發現時間，絕對會變。
頁面加載出來的那一瞬間，蔣凡的瞳孔劇烈收縮。
詞條開篇第一句話赫然寫著：
大慶油田位於黑龍江省DQ市，是我國第一大油田，1949年6月11日，由鐵人王進喜率領的1205鑽井隊，在肇州縣附近首次鑽探出工業流油……
1949年6月11日！
蔣凡盯著那個日期，連呼吸都停滯了。
自己離開1949年時，是6月3日的傍晚。
也就是說，自己走後不到八天，李首長安排的勘探隊，就在肇州打出了石油。
大慶油田的發現，比真實的舊歷史，整整提前了十年！。
十年啊。
這對一個百廢待興的新中國來說，意味著多大的戰略縱深和工業底氣？！
可即便如此，有著原油托底，煤氣罐依然沒能在1949年落地。
這說明，周春生那邊碰到的阻力，比想像中大得多。
到底發生了什麼？
蔣凡趴在桌子上，下巴擱在交疊的小臂上，心裡思索著。
是設備不到位，還是廠里不支持？
還是周春生...
思索過後，蔣凡心裡有了答案：應該就是周春生的問題了。
畢竟周春生是一個搞機械的，硬啃化工確實強人所難。
不過，蔣凡倒也不怪他，但心裡還是覺得有些空落落的。
他本以為自己能親手掀起一場工業狂潮，他甚至俗氣地幻想過，以後的歷史教科書上會不會寫著：
「1949年，蔣凡同志首次提出製造民用燃氣容器……」
痕跡倒也是留下了，不過只有一句蔣姓友人，連個全名都沒混上。
蔣凡不是聖人，他也有年輕人的虛榮心。
他只能無奈地苦笑了一下：
「也行吧，總比什麼都沒改變要強。」
然後他又翻了幾頁資料，試圖找到更多關於周春生後來的信息，可這位工程師似乎在留下這段軼聞後，便泯然於浩瀚的歷史長河中，再也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成就了。
「呼——」
蔣凡長出了一口氣，關掉網頁，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既然大慶油田的確被提前發現了，那就證明這塊手錶的穿越機制是真實有效的，時間線也是連貫的。
那麼，自己就絕對有再次回去的必要。
對了，還有一件事！
國家大事看完了，是不是該查查個人私事了？
自己臨走前可是把去BJ落戶買房的發財捷徑透露給了自己的太爺爺啊。
那自己現在……是不是已經是尊貴的北京土著、二環內擁有四合院的隱形富三代了？
蔣凡按捺住狂跳的心臟，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老媽的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
「餵？媽。」
「哎呀，咋了兒子？咋想起來給媽打電話了？」
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和高興。
蔣凡根本顧不上寒暄，直接拋出了那個他最想確認的問題：
「媽，我問你個事兒唄，咱家太爺爺……叫啥名字？」
電話那頭明顯安靜了兩秒，母親有些納悶：
「你這孩子，咋突然問起這個了？你太爺爺叫蔣代繼啊，怎麼了？」
蔣凡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緊：
「那我太姥姥呢？」
「你太姥姥叫蘇丹啊，不是，你今天到底怎麼了？奇奇怪怪的。」
對上了！
果然是蘇姨，果然是自己的親太姥姥。
蔣凡強壓著激動，喉結滾了滾：
「那咱太爺爺，以前是不是在鞍鋼幹過呀？」
「嗯吶，咋了？你太爺爺年輕時候就在鞍鋼，幹了小半輩子，後來才搬走的。」
蔣凡一聽搬走兩個字，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連聲追問：
「搬走？搬哪去了？是不是去BJ了？！」
母親的聲音透著濃濃的疑惑，但還是如實回答道：
「啥BJ啊？搬去瀋陽了啊，你爺爺後來不是當兵回來了嗎，復員轉業之後被分配到了瀋陽的機械廠安了家，你太爺爺和太姥姥就跟著搬過去養老了唄。」
「不是我說你，你問這些老黃曆幹啥？幾十年也沒見你關心過……」
搬去瀋陽了？
不是BJ？
蔣凡心瞬間涼了半截。
也就是說，太爺爺根本沒把去BJ落戶那句話當回事兒。
那條能讓整個家族少奮鬥三代人的發財捷徑，就這麼硬生生地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