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中層幹部的無奈
兩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林政起身告辭。
走出鎮政府大樓，林政站在門口，又點了一根煙。
天色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
他深吸一口煙，腦子裡盤算著接下來的步驟。
周永庭和馬洪山，只是邱瑞明的兩條狗。
打狗，要看主人。
但有時候，打狗不是為了嚇唬主人，而是為了逼主人出手。
邱瑞明出手越多，露出的破綻就越多。
露出的破綻越多，扳倒他的機會就越大。
林政掐滅菸頭，攔了一輛計程車，回了住處。
第二天下午，楊萬山的電話打了過來。
「林政，查到了。」
林政臉色一喜，連忙問道：「怎麼樣？」
「周永庭現在住的房子，在城南的翡翠灣小區，面積一百八十平，但他當年申報房產的時候，報的是一百二十平，多出來的六十平，沒有在備案里。」
「也就是說，他的房子違建了？」
「不光是違建的問題，一百八十平的房子，以他的工資收入，根本買不起，錢從哪來的？這才是關鍵。」
「馬洪山呢？」
「馬洪山的房子在城北的濱江花園，面積兩百二十平，他申報的是一百五十平，多出來七十平。」
「而且，他名下還有一套商鋪，面積八十平，也沒有在備案里。」
聽到這話，林政心跳加速。
這兩份材料，就是周永庭和馬洪山的死穴。
「楊鎮長，材料能拿到手嗎？」
「能，老劉已經複印好了，你隨時可以去拿。」
「好，我馬上去。」
掛了電話，林政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城建局。
城建局在鎮政府旁邊的一棟小樓里，林政到的時候，楊萬山說的那個老劉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老劉五十出頭，瘦高個，看起來像個普通的老頭，不像個政府幹部。
「林經理？」
林政點點頭：「我是。」
老劉從手提袋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林政。
「楊鎮長讓我把東西給你。」
林政接過信封，沒有打開，直接裝進包里。
「劉主任，麻煩你了。」
老劉擺擺手：「不麻煩，應該的。」
「林經理，這些東西，你悠著點用。」
「周永庭和馬洪山在電海鎮這麼多年，關係盤根錯節，真動他們麻煩也不小。」
「我知道，謝謝劉主任提醒。」
林政沒有多留，拿著信封回了住處。
關上房門，他把信封打開，裡面的材料很詳細。
周永庭的房產備案複印件，實際測繪面積報告，還有幾張翡翠灣小區的照片，從照片上能清楚地看到，周永庭的房子是頂層複式，帶露台，面積明顯比備案的大。
馬洪山的材料更詳細，不光有房產備案複印件和實際測繪面積報告，還有幾張他名下那套商鋪的照片，商鋪位置在城北的商業街，位置很好，租金不菲。
林政把材料收好，靠在椅背上，點了一根煙。
現在，周永庭和馬洪山的死穴，捏在他手裡了。
但他不急。
他要等，等他們再來工地的時侯，再把這個拿出來。
林政把信封里的材料鎖進床頭櫃的抽屜里，又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下午四點。
他想了想，拿起電話，撥通了李振剛的號碼。
「李老闆，幫我查兩個人。」
「誰？」
「發改委的周永庭，消防大隊的馬洪山，查他們除了房子，還有沒有什麼別的把柄。」
「比如，有沒有在外面包養女人，有沒有收過企業的錢，有沒有跟哪個老闆走得很近。」
「行，我讓人去查。」
「小心點，別打草驚蛇。」
「放心，我辦事你還不放心？」
掛了電話，林政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與此同時，周永庭這邊也沒睡一晚好覺。
自從去工地檢查回來，他右眼皮就一直跳，不是左眼跳財右眼跳災那種迷信說法，是真真切切的生理反應，像有根細針在眼皮子底下扎，一突一突的，攪得他心慌意亂。
老婆楊玉容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事，最近太累了。
楊玉容也沒多問，給他倒了杯熱牛奶，自己去客廳看電視了。
周永庭坐在書房裡，面前的電腦屏幕亮著，顯示的是電海鎮房產信息網。
工地的事就等於投名狀，站隊邱瑞明等於動了楊萬山的利益。
他深知楊萬山肯定不會輕易饒了他，也深知自己的把柄在哪。
這就是中層幹部的無奈，領導交代的事情，哪怕得罪人你也得硬著頭皮頂上去。
周永庭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電海鎮房產信息網輸入自己的名字，點開查詢，頁面彈出一行字：暫無數據。
他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
這已經是今晚第三次查了。
他知道備案里的數據被改過，他的房子只登記了一百二十平，但只要沒人去查，就是安全的。
電海鎮這麼多幹部，誰的房子沒點問題？
比他大的多了去了，人家都沒事，他怕什麼？
可他還是怕。
那天在工地上，林政的反應太平靜了，平靜得不正常。
周永庭在官場混了二十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被檢查出問題的人，要麼暴跳如雷，要麼低聲下氣，要麼當場甩臉色走人。
但林政不一樣，他接過整改通知書的時候，臉上沒有憤怒，沒有委屈，甚至沒有一絲波瀾，甚至語氣還帶著嘲諷。
他就像早就料到會這樣。
這種反應讓周永庭心裡發毛。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翻出邱瑞明的號碼，手指懸在撥號鍵上，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那頭才傳來邱瑞明低沉的聲音。
「老周，這麼晚了，有事？」
「邱書記，我有點擔心。」周永庭壓低聲音說道。
「擔心什麼？」
「林政那邊，太平靜了。」
「我查了他的工地，挑了一堆問題，他不吵不鬧，當場答應整改，這不正常。」
「有什麼不正常的？」
「他一個外來的小經理，在電海鎮能翻出什麼浪？」
邱瑞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屑。
「可是他背後有楊萬山……」
「楊萬山又怎樣？他能管到發改委？能管到消防大隊？老周，你多慮了。」
「按我說的做，把工地盯死了，七天後再去複查，不合格就停工，林政要是敢鬧，讓他來找我。」
周永庭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邱瑞明已經掛了電話。
他拿著手機愣了好一會兒，才放下來。
邱瑞明說得輕鬆，可他不輕鬆。
走出鎮政府大樓，林政站在門口，又點了一根煙。
天色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
他深吸一口煙，腦子裡盤算著接下來的步驟。
周永庭和馬洪山，只是邱瑞明的兩條狗。
打狗，要看主人。
但有時候，打狗不是為了嚇唬主人，而是為了逼主人出手。
邱瑞明出手越多，露出的破綻就越多。
露出的破綻越多，扳倒他的機會就越大。
林政掐滅菸頭，攔了一輛計程車，回了住處。
第二天下午，楊萬山的電話打了過來。
「林政，查到了。」
林政臉色一喜，連忙問道：「怎麼樣？」
「周永庭現在住的房子，在城南的翡翠灣小區，面積一百八十平，但他當年申報房產的時候，報的是一百二十平，多出來的六十平，沒有在備案里。」
「也就是說，他的房子違建了？」
「不光是違建的問題，一百八十平的房子，以他的工資收入，根本買不起，錢從哪來的？這才是關鍵。」
「馬洪山呢？」
「馬洪山的房子在城北的濱江花園，面積兩百二十平，他申報的是一百五十平，多出來七十平。」
「而且，他名下還有一套商鋪，面積八十平，也沒有在備案里。」
聽到這話，林政心跳加速。
這兩份材料，就是周永庭和馬洪山的死穴。
「楊鎮長，材料能拿到手嗎？」
「能，老劉已經複印好了，你隨時可以去拿。」
「好，我馬上去。」
掛了電話，林政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城建局。
城建局在鎮政府旁邊的一棟小樓里，林政到的時候，楊萬山說的那個老劉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老劉五十出頭，瘦高個，看起來像個普通的老頭，不像個政府幹部。
「林經理？」
林政點點頭：「我是。」
老劉從手提袋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林政。
「楊鎮長讓我把東西給你。」
林政接過信封，沒有打開，直接裝進包里。
「劉主任，麻煩你了。」
老劉擺擺手：「不麻煩，應該的。」
「林經理，這些東西，你悠著點用。」
「周永庭和馬洪山在電海鎮這麼多年，關係盤根錯節，真動他們麻煩也不小。」
「我知道，謝謝劉主任提醒。」
林政沒有多留，拿著信封回了住處。
關上房門，他把信封打開，裡面的材料很詳細。
周永庭的房產備案複印件，實際測繪面積報告，還有幾張翡翠灣小區的照片，從照片上能清楚地看到，周永庭的房子是頂層複式，帶露台，面積明顯比備案的大。
馬洪山的材料更詳細，不光有房產備案複印件和實際測繪面積報告，還有幾張他名下那套商鋪的照片，商鋪位置在城北的商業街，位置很好，租金不菲。
林政把材料收好，靠在椅背上，點了一根煙。
現在，周永庭和馬洪山的死穴，捏在他手裡了。
但他不急。
他要等，等他們再來工地的時侯，再把這個拿出來。
林政把信封里的材料鎖進床頭櫃的抽屜里，又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下午四點。
他想了想，拿起電話，撥通了李振剛的號碼。
「李老闆，幫我查兩個人。」
「誰？」
「發改委的周永庭，消防大隊的馬洪山，查他們除了房子，還有沒有什麼別的把柄。」
「比如，有沒有在外面包養女人，有沒有收過企業的錢，有沒有跟哪個老闆走得很近。」
「行，我讓人去查。」
「小心點，別打草驚蛇。」
「放心，我辦事你還不放心？」
掛了電話，林政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與此同時，周永庭這邊也沒睡一晚好覺。
自從去工地檢查回來，他右眼皮就一直跳，不是左眼跳財右眼跳災那種迷信說法，是真真切切的生理反應，像有根細針在眼皮子底下扎，一突一突的，攪得他心慌意亂。
老婆楊玉容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事，最近太累了。
楊玉容也沒多問，給他倒了杯熱牛奶，自己去客廳看電視了。
周永庭坐在書房裡，面前的電腦屏幕亮著，顯示的是電海鎮房產信息網。
工地的事就等於投名狀，站隊邱瑞明等於動了楊萬山的利益。
他深知楊萬山肯定不會輕易饒了他，也深知自己的把柄在哪。
這就是中層幹部的無奈，領導交代的事情，哪怕得罪人你也得硬著頭皮頂上去。
周永庭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電海鎮房產信息網輸入自己的名字，點開查詢，頁面彈出一行字：暫無數據。
他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
這已經是今晚第三次查了。
他知道備案里的數據被改過，他的房子只登記了一百二十平，但只要沒人去查，就是安全的。
電海鎮這麼多幹部，誰的房子沒點問題？
比他大的多了去了，人家都沒事，他怕什麼？
可他還是怕。
那天在工地上，林政的反應太平靜了，平靜得不正常。
周永庭在官場混了二十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被檢查出問題的人，要麼暴跳如雷，要麼低聲下氣，要麼當場甩臉色走人。
但林政不一樣，他接過整改通知書的時候，臉上沒有憤怒，沒有委屈，甚至沒有一絲波瀾，甚至語氣還帶著嘲諷。
他就像早就料到會這樣。
這種反應讓周永庭心裡發毛。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翻出邱瑞明的號碼，手指懸在撥號鍵上，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那頭才傳來邱瑞明低沉的聲音。
「老周，這麼晚了，有事？」
「邱書記，我有點擔心。」周永庭壓低聲音說道。
「擔心什麼？」
「林政那邊，太平靜了。」
「我查了他的工地，挑了一堆問題，他不吵不鬧，當場答應整改，這不正常。」
「有什麼不正常的？」
「他一個外來的小經理，在電海鎮能翻出什麼浪？」
邱瑞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屑。
「可是他背後有楊萬山……」
「楊萬山又怎樣？他能管到發改委？能管到消防大隊？老周，你多慮了。」
「按我說的做，把工地盯死了，七天後再去複查，不合格就停工，林政要是敢鬧，讓他來找我。」
周永庭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邱瑞明已經掛了電話。
他拿著手機愣了好一會兒，才放下來。
邱瑞明說得輕鬆，可他不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