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兩隻老狐狸正面交鋒
鎮長辦公室，楊萬山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夾著一根煙，面前的茶杯已經涼了。
他沒有續水也沒有掐滅菸頭，就那麼靜靜坐著，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知道邱瑞明一定會來。
張國華的事鬧得滿城風雨，照片在網上一傳十十傳百，電海鎮但凡會用智慧型手機的人，都知道了派出所所長嫖娼被抓了現行。
這個時候邱瑞明要是能坐得住，那才叫怪事。
美國多久，門外傳來腳步聲。
門沒敲，直接推開了。
邱瑞明走進來，臉上帶著笑。
他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進門就往沙發上一坐，翹起二郎腿。
「老楊，忙著呢？」
楊萬山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掐滅菸頭靠在椅背上。
「邱書記，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東南風。」
邱瑞明笑著，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點上煙，深吸一口。
「老楊，咱們也是老同事了，我就不跟你拐彎抹角了。」
「張國華的事，電話里咱們談不明白。」
「我過來的就是想當面，再跟你好好談談。」
楊萬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道：「邱書記，電話里咱們不是說的很清楚了嗎。」
「張國華是派出所的人，歸公安局管，你跟我談沒有用。」
「沒用？」
邱瑞明彈了彈菸灰，目光盯著楊萬山。
「老楊，你這話就不對了。」
「咱們今天把話挑明來說。」
「林海的行動，你敢說沒有你的意思？」
「沒有你點頭，他敢動張國華？」
楊萬山放下茶杯，目光跟邱瑞明對上。
這個時候他不能退縮，否則就輸掉了主動權。
兩人對視幾秒，楊萬山點著手裡的香菸。
「邱書記，林海是副所長，他帶隊掃黃，是按程序辦事。」
「張國華嫖娼被抓，是證據確鑿。」
「你剛才的話什麼意思，我聽不明白。」
「你……」
邱瑞明臉色一沉，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老楊，咱們別繞彎子了。」
「你開個條件，怎麼才肯放過張國華？」
楊萬山沉默片刻，將香菸湊到嘴裡，慢慢抽了一口。
「邱書記，你當真要談？」
「當真。」
「那好。」
楊萬山彈了彈菸灰，目光直視邱瑞明。
「你放棄對南山項目的阻撓，讓恆天工程撤出，不要再插手項目的事。」
「這個條件，你要是答應，張國華的事，我可以幫你說話。」
這話一出，邱瑞明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老楊，你這是在逼我。」
楊萬山雙手一攤，平靜說道：「老邱，你要是這麼認為，我也沒有辦法。」
「你放棄項目，我放過張國華，這筆交易很公平，誰也不吃虧。」
「公平？」
邱瑞明冷笑一聲，「老楊，你知道南山項目有多大嗎？」
「一個多億的投資，區里盯著，市里也盯著。」
「你讓我放棄，政績全部歸你一個人，你憑什麼？」
「憑張國華在你手裡？」
「邱書記，你保張國華，是為了什麼？」
「不就是想在電海鎮繼續說了算嗎？」
「可你想過沒有，張國華要是倒了，你在派出所就沒了抓手。」
「到時候，你說話還好使嗎？」
楊萬山的語氣不緊不慢，反問邱瑞明。
邱瑞明臉色陰晴不定，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兩人抽菸的細微聲響。
過了足足兩分鐘，邱瑞明才開口。
「老楊，你換個條件。」
「除了項目，別的都可以談。」
楊萬山搖頭道：「邱書記，既然都說開了，我也不藏著掖著。」
「除了這個條件，其他的一切免談。」
「你這是鐵了心要跟我作對？」
「我不是要跟你作對，而是項目對我太重要了。」
「你要搞黃這個項目，不是斷我的升遷路嗎？」
「邱書記，你在電海鎮當了一把手十幾年，該得的都得了，該撈的都撈了。」
「可莊垌村那個爛尾項目，爛了三年，老百姓罵了三年。」
「現在好不容易要開工了，你非要插一手，把項目搞黃，你讓老百姓怎麼看我？」
「老楊，你少拿老百姓來說事。」
邱瑞明也站起身，走到楊萬山面前。
兩人面對面站著，距離不到一米。
「老楊，你心裡那點小九九，別以為我不知道。」
「你支持林政搞項目，不就是為了政績，什麼為了老百姓，說的冠冕堂皇。」
「項目搞成了，你拿著政績往上爬，說不定就能把我擠下去。」
「我說的沒錯吧？」
楊萬山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誰也不肯讓步。
「老楊，我再問你一遍，條件能不能換？」
「不能。」
「那沒什麼好談的了。」
邱瑞明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頭也沒回。
「老楊，我提醒你一句。」
「在電海鎮，還沒有我邱瑞明辦不成的事。」
「張國華的事，你不鬆口，我自己想辦法。」
「但你別後悔。」
門砰的一聲關上。
楊萬山站在窗邊，看著邱瑞明的車駛出鎮政府大院，消失在街道盡頭。
他點了根煙，深吸一口。
邱瑞明最後那句話，是在宣戰。
從今天起，他跟邱瑞明徹底撕破臉了，沒有迴旋的餘地。
在電海鎮這麼多年，他一直隱忍，一直退讓，一直裝糊塗。
可這一次，他不能退。
項目是林政的，政績是他的。
項目搞成了，他有政績，有希望往上爬。
項目搞黃了，他在電海鎮就再也沒有出頭之日。
邱瑞明在電海鎮經營了十幾年，關係盤根錯節，想把他扳倒，沒那麼容易，但也不是沒有機會。
張國華的事，就是一個突破口。
只要把張國華釘死在嫖娼的案板上，邱瑞明就少了一條胳膊。
到時候，再慢慢跟他算帳。
楊萬山掐滅菸頭，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拿起電話撥通林政的號碼。
「我跟邱瑞明談崩了，他走的時候放了狠話，說在電海鎮，沒有他辦不成的事。」
「你這邊小心堤防，當心他暗中下套。」
林政點頭回復道：「我知道了楊鎮長。」
楊萬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繼續說道：「你那邊要散播，多發些視頻，將那些照片散出去。」
「楊鎮長，照片已經散出去了，輿論對我們有利。」
「不夠。」
楊萬山放下茶杯，「光有輿論不夠，得有實錘。」
「我會通知林海，讓他把東西整理好，送到區紀委。」
「直接送到區紀委？」
林政一驚，這一步，不在他的算計之內。
事情捅到區紀委，就等於跟邱瑞明宣戰。
邱瑞明逼急了，肯定對他這邊下死手。
看樣子，楊萬山這邊也是逼急了。
楊萬山回復道：「對，直接送區紀委。」
「邱瑞明在鎮裡能一手遮天，但在區里，他還沒那個本事。」
「楊鎮長，區紀委那邊，你有關係？」
「有。」
楊萬山的話里透著自信。
「紀委書記老周，跟我是老同學。」
「只要證據確鑿，他不敢壓。」
林政聽完頓時驚出一身冷汗，心想楊萬山還真是只千年狐狸，隱藏得也太深了。
如果不是把他逼急了，真不知道他背後，還有這麼強大的關係網。
他沒有續水也沒有掐滅菸頭，就那麼靜靜坐著，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知道邱瑞明一定會來。
張國華的事鬧得滿城風雨，照片在網上一傳十十傳百，電海鎮但凡會用智慧型手機的人，都知道了派出所所長嫖娼被抓了現行。
這個時候邱瑞明要是能坐得住，那才叫怪事。
美國多久，門外傳來腳步聲。
門沒敲，直接推開了。
邱瑞明走進來，臉上帶著笑。
他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進門就往沙發上一坐，翹起二郎腿。
「老楊，忙著呢？」
楊萬山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掐滅菸頭靠在椅背上。
「邱書記，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東南風。」
邱瑞明笑著，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點上煙，深吸一口。
「老楊，咱們也是老同事了，我就不跟你拐彎抹角了。」
「張國華的事，電話里咱們談不明白。」
「我過來的就是想當面，再跟你好好談談。」
楊萬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道：「邱書記，電話里咱們不是說的很清楚了嗎。」
「張國華是派出所的人，歸公安局管，你跟我談沒有用。」
「沒用？」
邱瑞明彈了彈菸灰，目光盯著楊萬山。
「老楊，你這話就不對了。」
「咱們今天把話挑明來說。」
「林海的行動，你敢說沒有你的意思？」
「沒有你點頭，他敢動張國華？」
楊萬山放下茶杯，目光跟邱瑞明對上。
這個時候他不能退縮，否則就輸掉了主動權。
兩人對視幾秒，楊萬山點著手裡的香菸。
「邱書記，林海是副所長，他帶隊掃黃，是按程序辦事。」
「張國華嫖娼被抓，是證據確鑿。」
「你剛才的話什麼意思，我聽不明白。」
「你……」
邱瑞明臉色一沉，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老楊，咱們別繞彎子了。」
「你開個條件，怎麼才肯放過張國華？」
楊萬山沉默片刻，將香菸湊到嘴裡，慢慢抽了一口。
「邱書記，你當真要談？」
「當真。」
「那好。」
楊萬山彈了彈菸灰，目光直視邱瑞明。
「你放棄對南山項目的阻撓，讓恆天工程撤出，不要再插手項目的事。」
「這個條件，你要是答應，張國華的事，我可以幫你說話。」
這話一出，邱瑞明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老楊，你這是在逼我。」
楊萬山雙手一攤，平靜說道：「老邱，你要是這麼認為，我也沒有辦法。」
「你放棄項目，我放過張國華，這筆交易很公平，誰也不吃虧。」
「公平？」
邱瑞明冷笑一聲，「老楊，你知道南山項目有多大嗎？」
「一個多億的投資，區里盯著，市里也盯著。」
「你讓我放棄，政績全部歸你一個人，你憑什麼？」
「憑張國華在你手裡？」
「邱書記，你保張國華，是為了什麼？」
「不就是想在電海鎮繼續說了算嗎？」
「可你想過沒有，張國華要是倒了，你在派出所就沒了抓手。」
「到時候，你說話還好使嗎？」
楊萬山的語氣不緊不慢，反問邱瑞明。
邱瑞明臉色陰晴不定，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兩人抽菸的細微聲響。
過了足足兩分鐘，邱瑞明才開口。
「老楊，你換個條件。」
「除了項目，別的都可以談。」
楊萬山搖頭道：「邱書記，既然都說開了，我也不藏著掖著。」
「除了這個條件，其他的一切免談。」
「你這是鐵了心要跟我作對？」
「我不是要跟你作對，而是項目對我太重要了。」
「你要搞黃這個項目，不是斷我的升遷路嗎？」
「邱書記，你在電海鎮當了一把手十幾年，該得的都得了，該撈的都撈了。」
「可莊垌村那個爛尾項目，爛了三年，老百姓罵了三年。」
「現在好不容易要開工了，你非要插一手，把項目搞黃，你讓老百姓怎麼看我？」
「老楊，你少拿老百姓來說事。」
邱瑞明也站起身，走到楊萬山面前。
兩人面對面站著，距離不到一米。
「老楊，你心裡那點小九九，別以為我不知道。」
「你支持林政搞項目，不就是為了政績，什麼為了老百姓，說的冠冕堂皇。」
「項目搞成了，你拿著政績往上爬，說不定就能把我擠下去。」
「我說的沒錯吧？」
楊萬山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誰也不肯讓步。
「老楊，我再問你一遍，條件能不能換？」
「不能。」
「那沒什麼好談的了。」
邱瑞明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頭也沒回。
「老楊，我提醒你一句。」
「在電海鎮，還沒有我邱瑞明辦不成的事。」
「張國華的事，你不鬆口，我自己想辦法。」
「但你別後悔。」
門砰的一聲關上。
楊萬山站在窗邊，看著邱瑞明的車駛出鎮政府大院，消失在街道盡頭。
他點了根煙，深吸一口。
邱瑞明最後那句話，是在宣戰。
從今天起，他跟邱瑞明徹底撕破臉了，沒有迴旋的餘地。
在電海鎮這麼多年，他一直隱忍，一直退讓，一直裝糊塗。
可這一次，他不能退。
項目是林政的，政績是他的。
項目搞成了，他有政績，有希望往上爬。
項目搞黃了，他在電海鎮就再也沒有出頭之日。
邱瑞明在電海鎮經營了十幾年，關係盤根錯節，想把他扳倒，沒那麼容易，但也不是沒有機會。
張國華的事，就是一個突破口。
只要把張國華釘死在嫖娼的案板上，邱瑞明就少了一條胳膊。
到時候，再慢慢跟他算帳。
楊萬山掐滅菸頭，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拿起電話撥通林政的號碼。
「我跟邱瑞明談崩了，他走的時候放了狠話，說在電海鎮，沒有他辦不成的事。」
「你這邊小心堤防，當心他暗中下套。」
林政點頭回復道：「我知道了楊鎮長。」
楊萬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繼續說道：「你那邊要散播，多發些視頻，將那些照片散出去。」
「楊鎮長，照片已經散出去了，輿論對我們有利。」
「不夠。」
楊萬山放下茶杯，「光有輿論不夠，得有實錘。」
「我會通知林海，讓他把東西整理好，送到區紀委。」
「直接送到區紀委？」
林政一驚，這一步，不在他的算計之內。
事情捅到區紀委，就等於跟邱瑞明宣戰。
邱瑞明逼急了，肯定對他這邊下死手。
看樣子，楊萬山這邊也是逼急了。
楊萬山回復道：「對，直接送區紀委。」
「邱瑞明在鎮裡能一手遮天，但在區里，他還沒那個本事。」
「楊鎮長，區紀委那邊，你有關係？」
「有。」
楊萬山的話里透著自信。
「紀委書記老周，跟我是老同學。」
「只要證據確鑿，他不敢壓。」
林政聽完頓時驚出一身冷汗，心想楊萬山還真是只千年狐狸，隱藏得也太深了。
如果不是把他逼急了，真不知道他背後，還有這麼強大的關係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