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呂慈急眼:老王,你想讓王家滅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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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迴廊里光線偏暗,幾株老松的樹影斜斜投在青石地磚上。

  呂慈加快腳步轉過拐角時,王藹正拄著那根龍頭拐杖,跟兩個心腹低聲交代什麼。

  那兩人連連點頭,臉上的橫肉一顫一顫的,領的顯然是殺人放火的差事。

  「手腳做乾淨點,等那小子落單,別管什麼規矩,直接動手。」王藹的聲音透著股寒意。

  呂慈的聲音突兀插進來:「老王。」

  兩個心腹嚇得肩膀一抖,猛地回頭。

  王藹抬起眼皮,那張老臉堆起慣常的笑紋,沖兩人擺了擺手:「先退遠些。」

  心腹如蒙大赦,低著腦袋快步退出迴廊。

  王藹這才慢吞吞轉向呂慈,眯起眼睛:「喲,老呂,怎麼不去陪著風正豪他們看後輩過家家,跑來這陰暗角落找我這個老頭子?」

  呂慈大步走到近前,沒有理會這番客套。

  他盯著王藹那張透著陰狠的臉龐,沉默了片刻。

  腦子裡還在回放剛才演武場的畫面——牆壁上那八個通透的大洞,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劍痕,還有林墨從頭到尾那副跟打靶一樣輕鬆的表情。

  他這輩子跟無數異人交過手,見識過各種手段,但林墨那種隨手一指就能炸穿加固牆的破壞力,已經超出了他對「年輕高手」這四個字的全部認知。

  「放棄吧,老王。」

  呂慈沉聲開口。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王藹臉上的笑意卻瞬間收斂了。

  他下垂的眼皮跳動了兩下,抓在拐杖上的指節用力扣緊。

  「你什麼意思?」王藹的語速慢了下來,「我孫兒的腿被那小子廢了,牙也被打掉了兩顆,現在還在醫護室里躺著。你讓我放棄?」

  呂慈嘆了口氣,目光越過王藹,看向迴廊外的庭院。

  「我剛才在三號演武場,看了那小子的比賽。」

  王藹嗤笑一聲,不以為意:「不就是跟風家那個小鬼打嗎?風星潼那點能耐,能試出什麼深淺。」

  呂慈搖了搖頭,轉回視線,目光灼灼地看著這位相識大半輩子的老夥計。

  「風家那小鬼把東北那位柳仙請上身了,用拘靈遣將強行借了柳仙的道行。」

  聽到這話,王藹臉上的不屑終於消失了。

  東北柳仙的底蘊他自然清楚,幾百年的修為,若是爆發之下,老一輩里也鮮少有人能抗衡。

  「結果呢?」王藹追問。

  呂慈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在平復胸腔里的震盪。

  「結果?」呂慈沉聲道,「那小子連地方都沒挪一下,站在原地,就用兩根手指比劃了幾下。打出來的劍氣,像切豆腐一樣把柳仙的黑炁護盾給撕了。」

  王藹渾濁的眼球快速轉動了兩下。

  「這怎麼可能。」

  王藹本能地反駁,「那可是柳坤生,再加上拘靈遣將的加持,年輕一輩子怎麼可能有人輕描淡寫接得下來?」

  呂慈也不多做解釋,只是側了側身子,指了指演武場的方向。

  「你不信,自己派人去看看。」

  王藹深深看了呂慈一眼,隨後側過頭,沖不遠處的一個心腹揚了揚下巴。

  那心腹心領神會,立刻轉身一路小跑,朝著三號演武場的方向奔去。

  迴廊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只有風吹過松林的沙沙聲。

  呂慈站在一旁,將王藹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

  這個老夥計的脾性他太清楚了——不見棺材不掉淚,不到黃河心不死。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那個心腹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

  他腳步有些虛浮,停在王藹面前時,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臉色看著發白。

  「王老爺。」心腹喘著氣,喉結上下滾動,「去看了,三號場地那邊全毀了。」

  王藹眼皮一跳。

  「說明白點,怎麼毀的?」

  心腹咽了口唾沫,回憶起剛才看到的景象,聲音都有些發乾:「八面主牆被劍氣打穿了好幾個窟窿,直徑最少的也有一米往上,最大的那個差不多兩米。」


  王藹握著拐杖的手下意識收緊。

  「地面全碎了,上面橫七豎八全是劍痕,粗略數了有上百道。」

  「最深的足有兩米,都能看到底下的土層了。」心腹越說聲音越低,「三面木製擋板全震碎了,碎木頭堆了幾尺高。承重柱被劍氣蹭掉一大塊,看台護欄也鬆了七七八八。」

  他抬起頭,臉上還殘留著驚恐:「整座演武場現在跟被炮彈犁過似的,根本不是比試能打出來的陣仗。現場的道士們正發愁怎麼修,有人說光清理碎石就得三天。」

  王藹不說話了。

  他握著拐杖的手不可遏制地抖了一下,龍頭拐杖在地磚上磕出一聲脆響。

  他太清楚那加厚圍牆的硬度了,能隨手打出貫穿那面牆的攻擊,還連打七八下,這份修為根本不是年輕一輩里的人能擁有的。

  呂慈站在一旁,緩緩開口:「我沒騙你吧?那小子當時就是跟鬧著玩一樣,連一半的力都沒使出來。」

  王藹沉著臉沒有接話。

  呂慈繼續往下說:「柳坤生在東北仙家裡已經算上等了。就算是你我親自下場,對上附體風星潼的柳坤生,能打贏,但絕對不可能贏得這麼輕描淡寫。」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沉重:「還有,林墨拍碎你那兩尊神將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秦瓊和尉遲恭,那是你在神塗術上溫養了大半輩子的底牌。」

  「被人家兩巴掌拍成墨水,你自己想想,那是差距多大?至少我做不到,張之維也未必能做到。」

  提到張之維,王藹眼底終於閃過一絲動搖。

  他胸膛起伏的幅度漸漸變大,隨後重重呼出一口濁氣。

  「難道,就這麼算了嗎?」王藹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呂慈走上前一步,拍了拍王藹的肩膀。

  「只能這樣了,老王。」

  呂慈語氣沉重,「他的實力不是一般的強。說句不好聽的,我甚至懷疑,就連山頂那位老天師,也不過如此。」

  這句話如同重錘一般敲在王藹心頭。

  拿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跟張之維相提並論,這話要是從別人嘴裡說出來,王藹只會當成個笑話。

  可現在是從同為十佬的呂慈嘴裡說出來的。

  他這位發小可是眼高於頂的厲害傢伙。

  連他都這麼說。

  王藹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就這麼放棄,我王家的臉面往哪放?我孫兒以後豈不是成了別人口中的笑料?」

  呂慈眉頭微微皺起。

  「你還要臉面?」呂慈嘆了口氣,那聲嘆氣裡帶著幾分對老友的無奈,也帶著幾分對現實的清醒認知。

  「老王,對於那種級別的高手來說,你家王並在擂台上那般挑釁,他只斷了一條腿,甚至沒傷到經脈和腦子,這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王藹的神色,繼續補充:「說句不好聽的,換做是別人,敢在擂台上當眾冒犯那種強者,早就被一巴掌拍成肉泥了。」

  「林墨只是打斷你曾孫一條腿,外加打掉兩顆牙,已經是留了天大的情面。」

  王藹猛甩開呂慈的手,老臉漲得通紅。

  「我不甘心!」

  他在原地踱了兩步,拐杖敲擊地面的頻率越來越快。

  片刻後,他停下腳步,轉過頭,眼裡閃過一絲陰毒的光。

  「既然硬碰硬會讓我王家折損人手,那就換個路子。」王藹轉過身,盯著地面,「這小子再厲害也是個人,總有家人親戚吧?我就不信他一家老小都長了三頭六臂。」

  呂慈聽到這番話,臉色當場沉了下來。

  「老王,你糊塗了。」呂慈出聲警告,「異人的手段不能在普通人身上使,這是一條絕對的死線!」

  「就算咱們呂家跟你們王家名列四家,也沒有碰普通人的資格,任何理由都不行。」

  王藹眼皮動了動,沒接話。

  呂慈向前邁出半步,目光逼視著王藹:「你忘了公司定下的規矩?趙董平時和和氣氣,那是因為咱們沒越界。」

  「真要把公司惹毛了,別說是你王家,咱們四大家捆在一塊兒,也不夠公司那幾台國家機器碾的。」


  他語氣愈發嚴厲:「這麼多年,咱們就算要整人,用的也是世俗商界的規矩,沒人敢動用異人手段去碰普通人。」

  「你一旦碰了,就是送上門的把柄。再說了,你動那小子的家人,以他展現出來的手段,一旦反撲,你王家那座老宅能抗住他幾發劍氣或掌力?」

  這一連串的質問,讓王藹的臉色變得越發難看。

  他的胸口起伏著,顯然是在權衡其中的利弊。

  千年世家的家主,自然不是只會逞強鬥狠的莽夫。

  王藹清楚呂慈說的是事實,真要觸了公司的霉頭,王家隨時可能覆滅。

  但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我可以不親自出手。」王藹抬起頭,嘴角拉扯出一個弧度,「這世上,有的是不要命的瘋狗,只要給足了肉,讓他們去咬人,事後誰能查到我頭上來?」

  呂慈的眉頭皺得更深了,聲音拔高了半拍:「老王!」

  「你當公司是吃乾飯的?你真以為你那點彎彎繞繞的手段能瞞過公司的眼線?」

  呂慈的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火氣,「何況林墨那種級別的實力,真把他逼急了,你覺得王家那扇千年的大門還能立多久?」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何必呢,老王。何苦去招惹這種天賦異稟實力強大的小怪物。」

  「換作是別人招惹那種高手,早就被一巴掌拍成肉泥了。他只斷了王並一條腿,你該慶幸才是。」

  王藹狐疑地看向呂慈,眯起眼睛打量著老夥計。

  「老呂,你今天怎麼回事?」

  王藹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審視,「怎麼句句都在替那個小崽子說話?你到底站哪邊?」

  呂慈背負著雙手,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他迎著王藹的目光,沒有躲閃。

  「我站活著的那邊。」

  王藹愣住了。

  呂慈目光坦蕩,一字一頓地說:「我不是替他說話。我只是認一個死理——一個真正的強者,就該有強者的尊嚴和規矩。」

  「王並在擂台上冒犯了強者,挨頓揍,那是他咎由自取。」

  說完這番話,呂慈轉過身,腳步聲在迴廊里漸漸遠去。

  留下王藹一個人拄著拐杖,站在松樹的陰影里。

  那張老臉,一陣青一陣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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