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無間道,封神名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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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幕上。

  天台被黑幫層層圍死,無路可退。

  危急關頭,黃志誠拼盡最後力氣推開陳永仁,讓他從天台暗道脫身,自己孤身走向電梯,替他斷後、擋下所有殺機。

  就在觀眾看到陳永仁已經安全,黃志誠應該也要安全的時候。

  轟然一聲巨響。

  是車頂鋼板的凹陷。

  是擋風玻璃上一瞬間炸開的裂紋。

  鏡頭推到葉默臉上。

  葉默轉身,下一刻,正好看到這一幕。

  瞬間,他的眼睛大睜著。

  瞳孔先是一縮,然後整個渙散開來。

  沒有眨。

  只是空掉了。

  那雙眼睛裡沒有眼淚,也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被瞬間抽空的茫然。

  把那種上一秒還活生生的一個人,下一秒就死了的生離死別徹底展現出來。

  就一個眼神。

  下一刻。

  《再見警察》的旋律輕輕響起來。

  女聲哼唱,空靈而悠遠。

  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整個首映廳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後排有個女觀眾用手捂住了嘴。

  她旁邊的同伴想把爆米花遞過去,手伸到一半又縮回來了。

  爆米花桶擱在膝蓋上,再沒動過。

  「這個眼神……」坐在中間的記者筆記本攤在膝蓋上,筆停了很久,一個字沒寫。

  他不是忘了寫。

  是不知道該寫什麼。

  寫「葉默演得好」?太輕了。

  寫「陳永仁的崩潰很真實」?太遠了。

  那種隔著玻璃什麼都做不了的絕望,不是真實兩個字能概括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筆,又抬起頭。

  繼續看銀幕。

  另一個角落裡,一個戴眼鏡的觀眾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

  擦完戴上,又摘下來。

  他旁邊的朋友低聲說了句:「這他媽不是演的吧。」

  「不是。」戴眼鏡的把眼鏡攥在手裡,「你看他那個眼神,不是眼淚掉不下來,是連眼淚都被抽空了,正常人崩潰是哭,陳永仁崩潰是連哭的功能都丟了。」

  前排,一位頭髮花白的影評人把筆放下。

  他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同行。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然後他重新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

  「那眼神有好多戲在裡面,有對朋友的不舍,也有咫尺天涯,十年臥底,這一眼清零。」

  燕京。

  某影院VIP廳。

  劉亦非坐在第四排靠走道的位置。

  手裡捧著一桶爆米花。

  從電影開始到現在,一顆沒吃。

  她旁邊坐著劉母。

  劉母今天穿了一件深色開衫,頭髮還是盤得一絲不苟。

  保溫杯擱在扶手上。

  她這次來,目的不單純。

  第一,她就劉亦非這一個女兒。

  多少都是會將就她,嘴上說不許見面、不許打電話,但每次劉亦非用那種「我就去看個電影」的語氣跟她說話的時候,她也沒真的攔過。

  今天跟著來,與其說是監視,不如說是好奇。

  好奇這個女兒死心塌地看上的小黃毛,到底有幾斤幾兩。

  雖然之前也認真研究過他,但心裡始終不願意去承認!

  第二,《無間道》上映前她就聽說過這部電影的大名。

  劉瑋強執導,劉德樺、曾志尾、黃秋勝全在陣容里,香江影帝幾乎被搬空了。

  這種級別的演員湊在一起,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站C位——他不是被捧的,就是被碾壓的。


  劉母想看看,葉默是怎麼跟這群大佬對戲的。

  不是想看他出醜,是想看他在真正的演技面前,還能不能站住。

  結果他站住了。

  從頭到尾,沒有一場戲是被壓著走的。

  但劉母沒想到的是,站住的方式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銀幕上。

  黃志誠砸在車頂上。

  葉默站在原地。

  瞳孔渙散。

  渾身僵硬。

  那張臉上的表情不是演的悲傷。

  是一個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的人,連悲傷都還沒來得及趕到的空白。

  劉亦非看著銀幕上葉默那雙空掉的眼睛。

  手裡的爆米花桶停在膝蓋上。

  她認識他快兩年了。

  見過他在出租屋裡癱著沒力氣說話的樣子,見過他拍戲回來黑眼圈掛到下巴的疲憊,見過他在極挑里坑完人之後雙眼發亮的笑。

  但這一刻銀幕上那個人讓她忘了他是葉默。

  那個死死盯著車頂、渾身僵住、連呼吸都斷掉的古惑仔,是陳永仁。

  不是她男朋友。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葉默以前所有的角色——封於修、阿傑、丁修、甫光——都是靠動作和狠勁支撐的。

  但陳永仁不一樣。

  陳永仁沒有能打倒的敵人,沒有能用拳頭解決的事情。

  他只能站在那裡,看著唯一的光滅掉,什麼都做不了。

  這種無力感,葉默沒用一句台詞,沒用任何一個動作,只用一雙眼睛就演透了。

  劉亦非轉過頭想跟她媽說句「媽你看,這個眼神真絕了」。

  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劉母坐在座位上。

  身子微微前傾。

  眼睛沒離開銀幕。

  嘴唇輕輕抿著。

  保溫杯擱在扶手上,從黃志誠墜樓到現在,她沒端起來過。

  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指尖微微收緊。

  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不是生氣,不是挑剔,是在消化。

  是在重新審視銀幕上這個年輕人。

  她第一次在銀幕上看到葉默是《殺破狼》,那次她看到了一個不要命的武打演員——貼膏藥、不用替身、往死里打。

  這沒什麼,香江武行出身的演員多了去了,拼命是基本功,她認可他夠拼,但不覺得這能說明什麼。

  靠拼命吃飯的人,在哪個行業都不會走太遠,但陳永仁不是靠拼命演出來的,是靠克制。

  那種隔著玻璃的無力感,那種被抽空後連眼淚都掉不出來的空白。

  這不是拼命能演出來的,這是對角色理解透到了骨子裡。

  「媽。」劉亦非輕輕叫了一聲。

  劉母沒應聲。

  「媽。」

  「嗯。」這次應了,但語氣有點飄。

  「你覺得這段怎麼樣?」劉亦非的語氣故意放得很輕鬆,帶著一點調侃。

  劉母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把保溫杯端起來,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又擰回去,動作很慢。

  「你別每次都想方設法給他加分。」

  「我沒想加分,就問你覺得這一段怎麼樣,他那眼神——是不是挺厲害的?」

  「能跟得上這些老演員節奏就行。」

  劉亦非笑了一下。

  她太了解她媽了。

  「能跟得上」從她嘴裡說出來,已經是中等偏上的評價了。

  她沒再追問,把爆米花桶擱在旁邊,重新看向銀幕。

  嘴角有一點弧度。

  不說破。

  香江文化中心。

  銀幕上還停留在陳永仁站在車前的畫面。


  鏡頭沒有切。

  他就那麼站著。

  一動不動。

  周圍的聲音越來越遠。

  只有那首《再見警察》在響。

  首映廳里沒有人說話。

  前排一位製片人抱著手臂,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沒有鼓掌,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銀幕上那個僵住的身影。

  隔了幾秒,他側頭對旁邊的導演低聲說了一句。

  「這場戲太絕了,可以說是這部電影的靈魂,特別是配上背景音樂,效果直接拉滿!」

  導演沒接話,只是點了點頭。

  又隔著幾個座位,一個老演員把眼鏡摘下來,用袖口慢慢擦著鏡片。

  擦完戴上,看著銀幕上的葉默。

  他自己也演過類似的戲,也演過失去最重要的人的崩潰。

  他知道最難的不是哭出來,是忍住。

  是讓觀眾哭,而角色自己不哭。

  葉默做到了。

  後排,張竟坐在角落裡。

  從黃志誠墜樓那一下開始,他的心就一直緊著。

  看著銀幕上葉默那雙空掉的眼睛,想起去年在《赤子威龍》片場,葉默演甫光的時候還沒到這個層次。

  那時候葉默的狠是外放的,靠動作、靠眼神、靠身體語言撐起來。

  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的葉默能用一個靜止的鏡頭、一種被抽空的狀態,讓整個影廳安靜下來。

  這中間的差距,張竟看得很清楚。

  一個人一天跑三個劇組,還演出了三種不同的人物性格。

  太特麼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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