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影帝齊聚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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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試戲當天。

  劉瑋強的工作室在觀塘一棟舊工業大廈里。

  外牆刷了灰藍色,電梯是老式的拉閘門,哐當哐當往上走的時候能聽見鋼纜摩擦的聲音。

  葉默到的時候是上午九點半。

  他穿了件簡單的白襯衫,頭髮染回了黑色,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

  電梯門一開,走廊里已經坐了七八個人。

  他掃了一眼。

  全認識。

  坐在靠牆位置的是張佳輝,手裡翻著一頁劇本,眉頭皺著。

  往裡是林家東,戴著耳機閉著眼,嘴裡念念有詞。

  還有幾個是港劇圈的一線——陳浩民、馬德忠——放在TVB黃金檔都是能扛收視率的人。

  每一個都是港圈的。

  張佳輝是銀河映像的御用男主,金像獎提名拿過好幾次。

  林家東剛從配角轉型男主,演技口碑正往上走。

  葉默走到走廊盡頭,在最後一個空位上坐下來。

  沒人跟他打招呼,也沒人盯著他看。

  坐在斜對面的張佳輝抬眼看了他一下,視線在他臉上停了一秒,然後收回劇本上。

  那個眼神不是不屑,是習慣了——片場待了二十年的老演員,什麼新人沒見過。

  倒是坐在旁邊的陳浩民偏過頭,看了葉默好幾秒,然後低聲說了句:「封於修?」

  葉默點頭:「你好。」

  陳浩民沒再說什麼,點了下頭,繼續看劇本。

  走廊里恢復了安靜。

  翻劇本的沙沙聲,空調出風口嗡嗡的白噪音。

  沒人交頭接耳,沒人套近乎。

  這裡坐著的每一個人,都是靠自己一部戲一部戲打上來的。

  他們對一個新人的態度不是排斥,是沉穩。

  葉默把劇本從包里抽出來,翻到試戲那場,深吸了一口氣。

  門開了一次。

  所有人同時抬頭。

  出來的不是來叫號的。

  是一個剛試完戲的演員——劉青芸。

  他推門出來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額頭上有一層細汗。

  經紀人迎上去遞水,他把劇本往經紀人手裡一塞,聲音不大不小:「回去等通知。」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

  林家東摘下耳機看了一眼劉青芸的背影,又戴上。

  張佳輝手裡的劇本翻了一頁,翻得有點用力。

  有幾個人站起來,到走廊盡頭的飲水機接水,順便對視一眼,低聲交換了幾句。

  「青芸也來了?他去年才拿了影帝提名吧。」

  「連他都來試——劉導這回到底想要什麼人?」

  「天知道,反正我也就是來碰碰運氣。」

  幾個人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走廊太窄,聲音輕輕一碰就散開了。

  空氣中那種緊繃感蔓延開來,像一根看不見的弦被擰緊了幾分。

  葉默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他開始梳理角色。

  陳永仁,臥底。

  在天台蹲點、鬍子拉碴、眼神疲憊,他每天醒來第一件事是確認自己是誰——警察還是古惑仔。

  他撒謊比說真話自然,笑的時候比哭的時候更孤獨。

  劉瑋強劇本里給了他大量近景和特寫——這意味著這個角色的表演,不在台詞上,不在動作上,全在臉上。

  眉頭幾時皺,嘴唇幾時抿,眼神幾時空幾時亮——差一幀,角色就垮了。

  葉默在腦子裡把角色拆成一個框架:表面痞氣、中間疲憊、核心孤獨。

  三層,每一層都要讓觀眾同時看到。

  「葉默。」場務推門出來叫了一聲。

  葉默睜開眼站起來,把劇本放進包里。

  襯衫下擺拉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試戲間不大,一面白牆,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地上亂七八糟鋪著線纜,監視器擺在角落。

  劉瑋強坐在監視器後面,手裡拿著一支筆,看到葉默進來,點了下頭。

  旁邊還坐著洪金保——他居然也在,端著一杯不知道沏了幾泡的普洱,臉上帶著一種「我就是來看看」的閒適表情。

  「劉導,洪老師。」葉默微微鞠躬。

  劉瑋強把筆放下。

  「封於修我看了,演得不錯。」他頓了頓,「但陳永仁不是封於修,封於修是外放,陳永仁是內收,瘋子的戲好演,因為可以往外炸,內收的角色——你得讓觀眾自己往裡挖,你能挖多少?」

  「我試一下。」葉默說。

  「行,你不用全演,就演一段——陳永仁在天台上跟黃志誠碰頭,黃sir問他還能不能撐,他沒回答,你就從'沒回答'這裡開始演。」劉瑋強在劇本上指了一下,「我給你搭詞。」

  葉默走到房間中央,把椅子搬到一側,站定。

  他閉上眼,腦子裡開始構建畫面——天台。

  風很大,往下看是整座城市的霓虹。

  他在這裡蹲過無數個夜晚,鬍子三天沒刮,眼皮沉得打架,腰間的配槍沒有一顆子彈是真的——他的命全靠一紙檔案續著,而那份檔案只有一個人知道。

  他睜開眼。

  劉瑋強看著監視器,瞳孔縮了一下。

  不是因為他突然動了——而是因為他沒動。

  葉默沒有任何大幅度的肢體動作。

  他只是把重心從左腳換到右腳,肩膀微微往下塌了一點。

  就那麼一點,但整個人從來試戲的年輕演員變成了一個在街頭混了十年的古惑仔。

  「還能撐嗎?」劉瑋強念詞。

  葉默沒回答,他轉過頭,看向劉瑋強——不,他是看向黃志誠。

  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委屈,沒有任何明確的情緒,只有空。

  一個被掏空了的人在看著另一個被掏空的人。

  然後他笑了一下。

  這一笑,坐在旁邊的洪金保端著茶杯的手停住了。

  不是開心的笑,不是嘲諷的笑,不是苦笑。

  是一種說不清的笑——嘴角往上勾,但眼睛裡沒有任何笑意。

  像是在說撐不住也得撐,又像是在說你問這個有什麼意義。

  一個表情同時傳達了痞氣、疲憊和孤獨三層東西。

  劉瑋強盯著監視器,筆從手指間滑下去,掉在桌上,他沒撿。

  我特麼,要的就是這個感覺。

  然後葉默開口了。

  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跟人說過話之後突然被要求開口。

  「黃sir……我還能選嗎?」

  不是質問,不是哀求。

  是一句平靜得可怕的陳述,好像他在天台上已經想了很久,答案早就想出來了。

  選不了,從戴上警徽那天起就已經選不了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躲風,又像是在藏住眼眶裡的水光。

  劉瑋強看著監視器,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後他站起來,轉過身看了一眼洪金保。

  洪金保也在看他,兩個加起來拍了一百多年電影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個眼神葉默沒看到。

  但房間裡所有人都看到了。

  劉瑋強轉回來。

  「好。」他說了一個字,然後重複了幾遍,「好,好,好!」

  他把劇本合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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