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江硯辭的心思
......
晚風微涼，吹散了實驗室里沉積的悶熱與試劑味。
一行人走出實驗樓，在樓道前與張肅拿回來的獎項分別合影。
正值黃昏，夕陽將校園的路面染成橘紅色。
去往「老字號」的路上，蘇瑤似乎為了感謝剛才的幫助，特意加快腳步湊到了江歲身側。
「江師兄，你平時除了做實驗，還有什麼愛好呀？」蘇瑤的聲音清脆，在嘈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我看你之前朋友圈發的風景照，拍得特別好呢。」
江歲放慢腳步，禮貌地回應：「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隨便拍拍，散散心。」
「那下次我也想去那個公園看看，師兄能不能當個嚮導呀？」蘇瑤笑眼彎彎，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和撒嬌，「畢竟師兄眼光好，跟著你走肯定不會錯。」
「俺也想去~」李恆傑插嘴道，「江哥，你既然天天說我悶頭實驗會學傻掉，那就拜託你帶我去領略山川美景了。」
「可以呀，導遊費~」江歲開玩笑地攤開手掌，「恆傑跟著我學了這麼久，以後肯定前途光明，薪水槓槓滴~我收點學費也不過分。」
「....那我之前還幫江哥洗過瓶子，你還得付我勞工費呢。」李恆傑還口道，「不過不得說，蘇瑤說得很對，江哥拍照技術很棒。」
走在兩三人身後的江硯辭，目光死死地鎖在蘇瑤那隨著步伐輕輕擺動的馬尾辮上。
嚮導？
隨便拍拍？
朋友圈.....
她什麼時候加的歲歲微信？什麼時候翻的朋友圈？
江硯辭深吸了一口氣，將情緒往心底壓了壓。
前方的江歲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硯辭姐，怎麼走這麼慢？」
他逆著光，夕陽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那雙眸子裡映著江硯辭有些發怔的臉。
江硯辭心底那股翻湧的戾氣在看到江歲正臉的那一刻，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熄滅，只留下一地灰燼。
她快走兩步，徑直穿過蘇瑤身邊。
肩膀擦過蘇瑤肩膀的那一刻，江硯辭沒有絲毫避讓，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路障。
蘇瑤身形一晃，沒有多想，只是下意識回頭，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儘管只有一瞬間，但那個眼神.....怎麼像是在警告呢？
可能是自己多想了，畢竟硯辭姐對誰都是冷冰冰的。
......
「老字號」餐廳內熱氣騰騰，推杯換盞間，大家緊繃了數月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張肅難得地沒有擺那副嚴肅的教授架子，甚至主動舉起裝滿果汁的杯子，和大家碰了一下。
幾輪下來，平時在實驗室里沉穩內斂的陳風也開始大著嗓門調侃李恆傑過柱子時的悲壯事跡，引得滿桌鬨笑。
江硯辭坐在江歲旁邊，安安靜靜地吃著菜。
她慢條斯理地夾了一塊糖醋排骨送入口中。
清冷的眸子微微垂著，筷子尖在唇齒間多停留了片刻，像是在隨意地品味著酸甜。但其中小香舌的認真與仔細，恐怕只有筷子間的黏膩能夠知曉。
不多久，服務員又端了一道外形好看，份量卻小的招牌菜上桌——水晶蝦仁。
餐盤一轉悠，很快就被夾了個七七八八，快到江硯辭面前時，盤中的蝦仁只剩下一隻。
江硯辭忽地動了筷子，手腕一轉，蝦仁落進了江歲的碗裡，堆疊在原本的米飯上。
江歲愣了一下，看著碗裡突然多出來的菜，有些受寵若驚地抬頭：「硯辭姐？」
「我不吃這個，剩下一個給你吧。」
江歲笑了笑，卻並沒有嫌棄的意思，夾起那隻蝦仁就送進了嘴裡，「那我就卻之不恭了，謝謝硯辭姐了。」
總感覺....今天的硯辭姐對自己有些特殊呢。
「嗯。」江硯辭淡淡應了一聲，垂眸繼續撥弄著碗裡的米飯，看似漫不經心，實則餘光一直鎖定著江歲咀嚼的動作。
見他吃下，她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瞬。
剛才那筷子在唇齒間多停留的那幾秒，浸潤了她太多的心思，那是她的味道，自然只能給江歲。
「這道菜是很不錯吧？」張肅朝服務員招了招手，再次點了一份水晶蝦仁，「既然大家都喜歡，那就再點一份，吃到滿意。」
......
飯局接近尾聲，張肅看了看表，語氣溫和了許多：「行了，吃完就散了吧，年輕人去玩玩，我這老頭子就不摻和了，記得別太晚回宿舍。」
說完，他起身去結帳。
送走導師後，一群人乘車前往市中心地段。
李恆傑熟門熟路地帶著大家進了一家名為「迷霧」的桌遊吧。
只不過他沒有考慮今天是周末，走了一趟空。
前台的工作人員帶著職業性的歉意，指了指身後那塊密密麻麻寫著名字的白板：「實在不好意思幾位，今天周末，小包間早就訂滿了，大廳也沒位置。大概得等一個小時才會有空桌。」
「啊，好吧.....謝謝。」李恆傑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有些泄氣地退回到人群里，抓了抓頭髮。
「要不.....去打撞球？」李恆傑不死心地提議道，試圖挽救這搖搖欲墜的聚會氛圍，「我看張馳剛才吃飯的時候不是還比劃了兩下嗎？正好切磋切磋。」
張馳聞言，有些尷尬地擺了擺手，打了個哈欠：「別了吧師兄，剛吃飽飯，我不太想動，彎腰趴那兒打球太累了。而且那地方煙味重，我不怎麼想去。」
「那去電玩城抓娃娃？或者開賽車？」李恆傑又看向葉萌和林曉曉，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來都來了，總不能就在門口站著吹風吧？」
葉萌看了一眼手機，興致懨懨地搖了搖頭：「電玩城太吵了，我今天有些頭疼，站得腿酸。要不....大家各回各家？」
眾人的反應顯然都很平淡。
大家都是做科研的，平時在實驗室里精神高度緊繃，真到了放鬆的時候，反而更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癱著，而不是去嘈雜擁擠的場所繼續消耗體力。
而且有時候人多的壞處就是這樣，眾口難調。
江硯辭一直站在江歲身側稍後的位置，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神色清冷淡然。
說實話，她心裡隱隱有些慶幸。
如果去玩桌遊，那種需要大聲說話、通過表情和語言去欺騙、博弈的遊戲，江歲一定會和蘇瑤有互動。
甚至可能會因為遊戲劇情的需要，產生一些莫名其妙的肢體接觸。
如果是打撞球......
江硯辭的目光掃過蘇瑤那件緊身的針織衫。
那畫面太刺眼了。她不想看江歲握著杆子，耐心地教另一個女人如何俯身、如何瞄準。
現在這樣挺好。
沒人提得起勁，那就意味著.....這種無聊的集體活動可以提前結束了。
江硯辭抬起眼帘，目光越過前面幾人，落在江歲的背影上，指間在大衣口袋裡輕輕摩挲著。
既然大家都不想去，那歲歲也就沒必要留在這裡了。
就在江硯辭準備開口提出離開，順便趁機叫江歲送自己回宿舍的時候，一直沉默的江歲忽然轉過身來。
「大家難得一起出來一趟，而且時間還早，就別老想著回去了......」
「我可以帶大家去一個地方，那裡可以用大屏幕看電影，而且桌球、桌遊、卡拉OK之類的設施，應該都有。」
李恆傑也準備了一番心思，江歲不想讓他愧疚，也不想讓大夥掃興，於是恰好想起了這套雲水閣的別墅。
下午沒有時間去驗收，正好這會兒帶著大家一起去。
「不用排隊，娛樂設施也可供選擇....而且最重要的是，免費。」
「大家覺得怎麼樣？要是還想回家的話，那就在這邊分別了。」
聽江歲這麼一說，眾人對玩樂反倒沒那麼在意，而是對江歲說的這個地方充滿了好奇。
「江哥，你說的不會是轟趴吧？」李恆傑好奇道。
「...emm，也可以這麼理解吧。」江歲賣了個關子，看向大夥道，「都沒意見是吧？那就走吧，我們先打車。」
......
晚風微涼，吹散了實驗室里沉積的悶熱與試劑味。
一行人走出實驗樓，在樓道前與張肅拿回來的獎項分別合影。
正值黃昏，夕陽將校園的路面染成橘紅色。
去往「老字號」的路上，蘇瑤似乎為了感謝剛才的幫助，特意加快腳步湊到了江歲身側。
「江師兄，你平時除了做實驗，還有什麼愛好呀？」蘇瑤的聲音清脆，在嘈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我看你之前朋友圈發的風景照，拍得特別好呢。」
江歲放慢腳步，禮貌地回應：「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隨便拍拍，散散心。」
「那下次我也想去那個公園看看，師兄能不能當個嚮導呀？」蘇瑤笑眼彎彎，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和撒嬌，「畢竟師兄眼光好，跟著你走肯定不會錯。」
「俺也想去~」李恆傑插嘴道，「江哥，你既然天天說我悶頭實驗會學傻掉，那就拜託你帶我去領略山川美景了。」
「可以呀，導遊費~」江歲開玩笑地攤開手掌，「恆傑跟著我學了這麼久，以後肯定前途光明，薪水槓槓滴~我收點學費也不過分。」
「....那我之前還幫江哥洗過瓶子，你還得付我勞工費呢。」李恆傑還口道，「不過不得說，蘇瑤說得很對，江哥拍照技術很棒。」
走在兩三人身後的江硯辭，目光死死地鎖在蘇瑤那隨著步伐輕輕擺動的馬尾辮上。
嚮導？
隨便拍拍？
朋友圈.....
她什麼時候加的歲歲微信？什麼時候翻的朋友圈？
江硯辭深吸了一口氣，將情緒往心底壓了壓。
前方的江歲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硯辭姐，怎麼走這麼慢？」
他逆著光，夕陽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那雙眸子裡映著江硯辭有些發怔的臉。
江硯辭心底那股翻湧的戾氣在看到江歲正臉的那一刻，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熄滅，只留下一地灰燼。
她快走兩步，徑直穿過蘇瑤身邊。
肩膀擦過蘇瑤肩膀的那一刻，江硯辭沒有絲毫避讓，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路障。
蘇瑤身形一晃，沒有多想，只是下意識回頭，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儘管只有一瞬間，但那個眼神.....怎麼像是在警告呢？
可能是自己多想了，畢竟硯辭姐對誰都是冷冰冰的。
......
「老字號」餐廳內熱氣騰騰，推杯換盞間，大家緊繃了數月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張肅難得地沒有擺那副嚴肅的教授架子，甚至主動舉起裝滿果汁的杯子，和大家碰了一下。
幾輪下來，平時在實驗室里沉穩內斂的陳風也開始大著嗓門調侃李恆傑過柱子時的悲壯事跡，引得滿桌鬨笑。
江硯辭坐在江歲旁邊，安安靜靜地吃著菜。
她慢條斯理地夾了一塊糖醋排骨送入口中。
清冷的眸子微微垂著，筷子尖在唇齒間多停留了片刻，像是在隨意地品味著酸甜。但其中小香舌的認真與仔細，恐怕只有筷子間的黏膩能夠知曉。
不多久，服務員又端了一道外形好看，份量卻小的招牌菜上桌——水晶蝦仁。
餐盤一轉悠，很快就被夾了個七七八八，快到江硯辭面前時，盤中的蝦仁只剩下一隻。
江硯辭忽地動了筷子，手腕一轉，蝦仁落進了江歲的碗裡，堆疊在原本的米飯上。
江歲愣了一下，看著碗裡突然多出來的菜，有些受寵若驚地抬頭：「硯辭姐？」
「我不吃這個，剩下一個給你吧。」
江歲笑了笑，卻並沒有嫌棄的意思，夾起那隻蝦仁就送進了嘴裡，「那我就卻之不恭了，謝謝硯辭姐了。」
總感覺....今天的硯辭姐對自己有些特殊呢。
「嗯。」江硯辭淡淡應了一聲，垂眸繼續撥弄著碗裡的米飯，看似漫不經心，實則餘光一直鎖定著江歲咀嚼的動作。
見他吃下，她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瞬。
剛才那筷子在唇齒間多停留的那幾秒，浸潤了她太多的心思，那是她的味道，自然只能給江歲。
「這道菜是很不錯吧？」張肅朝服務員招了招手，再次點了一份水晶蝦仁，「既然大家都喜歡，那就再點一份，吃到滿意。」
......
飯局接近尾聲，張肅看了看表，語氣溫和了許多：「行了，吃完就散了吧，年輕人去玩玩，我這老頭子就不摻和了，記得別太晚回宿舍。」
說完，他起身去結帳。
送走導師後，一群人乘車前往市中心地段。
李恆傑熟門熟路地帶著大家進了一家名為「迷霧」的桌遊吧。
只不過他沒有考慮今天是周末，走了一趟空。
前台的工作人員帶著職業性的歉意，指了指身後那塊密密麻麻寫著名字的白板：「實在不好意思幾位，今天周末，小包間早就訂滿了，大廳也沒位置。大概得等一個小時才會有空桌。」
「啊，好吧.....謝謝。」李恆傑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有些泄氣地退回到人群里，抓了抓頭髮。
「要不.....去打撞球？」李恆傑不死心地提議道，試圖挽救這搖搖欲墜的聚會氛圍，「我看張馳剛才吃飯的時候不是還比劃了兩下嗎？正好切磋切磋。」
張馳聞言，有些尷尬地擺了擺手，打了個哈欠：「別了吧師兄，剛吃飽飯，我不太想動，彎腰趴那兒打球太累了。而且那地方煙味重，我不怎麼想去。」
「那去電玩城抓娃娃？或者開賽車？」李恆傑又看向葉萌和林曉曉，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來都來了，總不能就在門口站著吹風吧？」
葉萌看了一眼手機，興致懨懨地搖了搖頭：「電玩城太吵了，我今天有些頭疼，站得腿酸。要不....大家各回各家？」
眾人的反應顯然都很平淡。
大家都是做科研的，平時在實驗室里精神高度緊繃，真到了放鬆的時候，反而更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癱著，而不是去嘈雜擁擠的場所繼續消耗體力。
而且有時候人多的壞處就是這樣，眾口難調。
江硯辭一直站在江歲身側稍後的位置，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神色清冷淡然。
說實話，她心裡隱隱有些慶幸。
如果去玩桌遊，那種需要大聲說話、通過表情和語言去欺騙、博弈的遊戲，江歲一定會和蘇瑤有互動。
甚至可能會因為遊戲劇情的需要，產生一些莫名其妙的肢體接觸。
如果是打撞球......
江硯辭的目光掃過蘇瑤那件緊身的針織衫。
那畫面太刺眼了。她不想看江歲握著杆子，耐心地教另一個女人如何俯身、如何瞄準。
現在這樣挺好。
沒人提得起勁，那就意味著.....這種無聊的集體活動可以提前結束了。
江硯辭抬起眼帘，目光越過前面幾人，落在江歲的背影上，指間在大衣口袋裡輕輕摩挲著。
既然大家都不想去，那歲歲也就沒必要留在這裡了。
就在江硯辭準備開口提出離開，順便趁機叫江歲送自己回宿舍的時候，一直沉默的江歲忽然轉過身來。
「大家難得一起出來一趟，而且時間還早，就別老想著回去了......」
「我可以帶大家去一個地方，那裡可以用大屏幕看電影，而且桌球、桌遊、卡拉OK之類的設施，應該都有。」
李恆傑也準備了一番心思，江歲不想讓他愧疚，也不想讓大夥掃興，於是恰好想起了這套雲水閣的別墅。
下午沒有時間去驗收，正好這會兒帶著大家一起去。
「不用排隊，娛樂設施也可供選擇....而且最重要的是，免費。」
「大家覺得怎麼樣？要是還想回家的話，那就在這邊分別了。」
聽江歲這麼一說，眾人對玩樂反倒沒那麼在意，而是對江歲說的這個地方充滿了好奇。
「江哥，你說的不會是轟趴吧？」李恆傑好奇道。
「...emm，也可以這麼理解吧。」江歲賣了個關子，看向大夥道，「都沒意見是吧？那就走吧，我們先打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