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原來如此
鐵牛手提巨斧，罵道：「老匹夫，敢傷我家校尉，拿命來！」
而後巨斧轟然劈落。
老者抬掌格擋，勁氣炸開碎石漫天。
鐵牛隻覺得半條胳膊都麻木了，連連倒退，體內氣血徹底失控。
果然是高手。
「鐵牛回來，全軍壓上去。」
對付這樣的高手，單打獨鬥，即便他們人多勢眾也未必能占上風，除非是車輪戰慢慢消磨。但沈楚蕭不願在此耽擱，速戰速決才是上策。
鐵牛雖心有不甘，卻也清楚自己的斤兩。
若換作沈喬在場，或許還能與對方堂堂正正地過上幾十招，分個高下。
鐵牛退到後邊，指揮靖南軍壓陣，
周圍數支長矛呼嘯而至，
亂捅之下，忽然一記穿刺貫穿他肩臂。
老者慘叫一聲，不等他起身，四周的士卒立刻撲上，長矛抵喉，甩出鐵鏈將其牢牢的捆了起來。
失去頂尖高手坐鎮，殘餘玄鐵門弟子徹底淪為待宰羔羊。
靖南軍在沈楚蕭的命令下，直接攻入山門，所過之處，血流大地，入眼一切活著的生命全部死於亂箭之下。
半柱香後，這一場屠殺才徹底落幕。
誰能想到，這盤踞此地數十年的玄鐵門會在短短半天內滿門覆滅。
這話便是傳出去，估計也沒幾個人敢相信。
毫不誇張的說，沈楚蕭這一次的所作所為，算是徹底打碎了朝廷和江湖固有的平衡，其產生的連鎖反應，只怕是難以想像的。
但他現在根本不想理會這些。
江湖又如何？
擋得住他的衝鋒？
錢萬里收整軍陣，上前稟報：「校尉，全境肅清，無一人漏網。」
鐵牛粗聲接道：「那老東西活口留住了！」
沈楚蕭道：「嚴加看管，先別殺了他，帶回昌州審問。」
隨後，在鐵牛的攙扶下，沈楚蕭進入玄鐵門主殿，
剛才一掌過後，他到現在都沒有緩過來。
每一步都牽扯經脈，痛得渾身顫抖。
但他面無異色，錢萬里當然看得出是沈楚蕭在強行撐著，心裡震撼之時，卻是愈加的佩服。
「檢查一下，把宗門的所有東西全部登記在冊運回城內。」
眾人迅速清理戰場，
不多時，數箱卷宗密函被抬至主殿高台。
錢萬里手持一封蠟封嚴密的信函，
神色凝重道：「校尉，發現了一件要緊東西，你看看。」
沈楚蕭抬手接過信函。
展開信紙，目光快速掃過字跡。
信件末尾，一枚古樸私印清晰可見。
沈楚蕭看後心裡久久不能平息。
「這節度使，也想造反啊。」
錢萬里渾身一顫，眼裡露出不可思議之色，但見沈楚蕭神色，他剛才也看到了裡面的內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原來天下大亂，早就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了。
可惜朝廷那位皇帝，到現在還不知道真正的人間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悲，
可嘆。
「走，先回去。」
沈楚蕭喘了口氣，嘴角又溢出一口血沫，看得鐵牛心疼不已。
「走走走，回去了，老大受了傷。」
……
傍晚，眾人回到昌州城。
此刻的昌州城已然徹底掌控在靖南軍手中。
孫二狗、沈喬二人坐鎮城中，
整座城池風雨不透。
隨著大軍入城，凜冽軍威再次震懾整條長街。
沈楚蕭面色蒼白，唇角血跡未乾，內傷持續撕扯經脈，一路強忍劇痛，眼看到了城池，再也忍不住，兩眼一黑。
「老大！」
「校尉，」
「哥哥！！！」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沈楚蕭睜眼時，窗外的天光正透進薄薄的紗簾，昏黃而柔軟，像是黃昏將至，又像是黎明初醒。
他動了動手指，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像是被人拆開了一遍。
胸口沉悶得發緊，呼吸一下都隱隱作痛，他撐著手肘想坐起來，結果只是一個小小的動作，就讓他額間沁出一層冷汗。
而就在他掙扎著支起身子時，放在床邊的手掌無意間觸到了一片溫熱柔軟的髮絲。
他偏頭看去，見阿九蜷坐在床榻邊的一張小杌子上，
腦袋輕輕歪著，枕著自己的手臂，正沉沉睡著。
她半邊臉埋在袖間，露出一截雪白的下頜，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鼻尖微微泛紅，像是哭過的樣子。
她的呼吸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可她那細細的眉頭卻蹙著，即便是睡夢裡也未曾舒展開。
沈楚蕭望著她，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他記得昏過去之前最後一眼，是阿九從城門口飛奔過來的身影，她跑得太急，連頭上的簪花都歪了。
……
此刻，沈楚蕭不忍驚動她，想著緩緩躺回去，可身體一動，床板便發出一聲輕微的響動。
阿九的睫毛顫了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四目相對的剎那，她先是愣了一瞬，像是還沒從睡夢裡徹底醒來。下一刻，她的眼睛驟然亮起，一雙杏眼裡霎時盈滿了水光。
「哥哥！！」
她猛地站起來，身後的小杌子啪嗒一下歪在一旁。
可她根本顧不上這些，一雙手顫抖地伸過來，想碰沈楚蕭的臉又不敢碰，指尖懸在半空。
「你醒了……嗚嗚。」
眼底的水光終於兜不住，順著臉頰滾落下來，一滴一滴砸在沈楚蕭的被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我以為你要死了。」
沈楚蕭無奈一笑：「這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沈楚蕭想抬手替她擦一擦，可手臂沉重得抬不起來，只能輕聲道：「哭什麼，還沒有死透呢。」
「你都昏兩天了，兩天啊！」
阿九咬著唇，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大夫說你的傷好重，說你差一點就……就……」
她說不下去了，低頭將臉埋進沈楚蕭的手掌里，溫熱的淚水浸濕了他的指縫。
她肩膀微微顫抖著，像是把這兩日所有的害怕和擔憂都壓在了這一刻，終於忍不住宣洩出來。
沈楚蕭沒說話，只是用拇指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
過了好一會兒，阿九才慢慢抬起頭來，那張小臉此刻憔悴了許多，顯然是這兩天根本沒有好好睡過覺。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伸手去夠床頭矮几上的藥碗，卻又被自己絆了一下，碗裡的藥汁濺出來灑在手背上，燙得她嘶了一聲。
「我來吧。」沈楚蕭道。
「你別動！」
阿九立刻轉頭瞪他，兇巴巴道，「你傷成這個樣子還動什麼動！我……我自己來！」
她手忙腳亂地擦乾淨手背，又重新倒了一碗藥，小心翼翼地端著坐到床沿，拿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又吹，才送到沈楚蕭唇邊。
「不燙了，你喝。」
沈楚蕭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模樣，只是看著她。
阿九悶聲道：「你下次……能不能別這樣了。」
聲音很輕，帶著一點委屈。
「我知道你要打仗，你要管好多好多事，你比我見過的所有人都厲害……可是……」
她抬起眼：「可是我捨不得你受傷。」
她似乎也覺得自己說錯了話，
連忙低下頭去攪碗裡的藥，聲音變得又急又小：「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倒下了，靖南軍怎麼辦嘛！鐵牛叔那個莽夫肯定管不好，錢將軍又太老了……我、我這不是擔心軍務嘛……」
她越解釋越亂，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
沈楚蕭看著她那副慌亂的模樣，忽然笑了。
胸腔里那股沉悶的痛意不知何時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溫熱熱的、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填滿了的感覺。
「知道了。」他輕聲說，「下次注意。」
阿九猛地抬頭看他，見他唇邊掛著淺淺的笑，愣了一下。
她繼續一勺一勺地餵藥，之時偶爾抬頭偷偷看他一眼，又趕緊移開目光，像是怕被他發現似的。
沈楚蕭閉上眼，覺得這一身的傷，好像也沒那麼疼了。
而後巨斧轟然劈落。
老者抬掌格擋，勁氣炸開碎石漫天。
鐵牛隻覺得半條胳膊都麻木了，連連倒退，體內氣血徹底失控。
果然是高手。
「鐵牛回來，全軍壓上去。」
對付這樣的高手，單打獨鬥，即便他們人多勢眾也未必能占上風，除非是車輪戰慢慢消磨。但沈楚蕭不願在此耽擱，速戰速決才是上策。
鐵牛雖心有不甘，卻也清楚自己的斤兩。
若換作沈喬在場，或許還能與對方堂堂正正地過上幾十招，分個高下。
鐵牛退到後邊，指揮靖南軍壓陣，
周圍數支長矛呼嘯而至，
亂捅之下，忽然一記穿刺貫穿他肩臂。
老者慘叫一聲，不等他起身，四周的士卒立刻撲上，長矛抵喉，甩出鐵鏈將其牢牢的捆了起來。
失去頂尖高手坐鎮，殘餘玄鐵門弟子徹底淪為待宰羔羊。
靖南軍在沈楚蕭的命令下，直接攻入山門，所過之處，血流大地，入眼一切活著的生命全部死於亂箭之下。
半柱香後，這一場屠殺才徹底落幕。
誰能想到，這盤踞此地數十年的玄鐵門會在短短半天內滿門覆滅。
這話便是傳出去，估計也沒幾個人敢相信。
毫不誇張的說，沈楚蕭這一次的所作所為，算是徹底打碎了朝廷和江湖固有的平衡，其產生的連鎖反應，只怕是難以想像的。
但他現在根本不想理會這些。
江湖又如何？
擋得住他的衝鋒？
錢萬里收整軍陣，上前稟報：「校尉，全境肅清，無一人漏網。」
鐵牛粗聲接道：「那老東西活口留住了！」
沈楚蕭道：「嚴加看管，先別殺了他，帶回昌州審問。」
隨後，在鐵牛的攙扶下，沈楚蕭進入玄鐵門主殿，
剛才一掌過後，他到現在都沒有緩過來。
每一步都牽扯經脈，痛得渾身顫抖。
但他面無異色，錢萬里當然看得出是沈楚蕭在強行撐著，心裡震撼之時，卻是愈加的佩服。
「檢查一下，把宗門的所有東西全部登記在冊運回城內。」
眾人迅速清理戰場，
不多時，數箱卷宗密函被抬至主殿高台。
錢萬里手持一封蠟封嚴密的信函，
神色凝重道：「校尉，發現了一件要緊東西，你看看。」
沈楚蕭抬手接過信函。
展開信紙，目光快速掃過字跡。
信件末尾，一枚古樸私印清晰可見。
沈楚蕭看後心裡久久不能平息。
「這節度使，也想造反啊。」
錢萬里渾身一顫，眼裡露出不可思議之色，但見沈楚蕭神色，他剛才也看到了裡面的內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原來天下大亂，早就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了。
可惜朝廷那位皇帝，到現在還不知道真正的人間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悲，
可嘆。
「走，先回去。」
沈楚蕭喘了口氣，嘴角又溢出一口血沫，看得鐵牛心疼不已。
「走走走，回去了，老大受了傷。」
……
傍晚，眾人回到昌州城。
此刻的昌州城已然徹底掌控在靖南軍手中。
孫二狗、沈喬二人坐鎮城中，
整座城池風雨不透。
隨著大軍入城，凜冽軍威再次震懾整條長街。
沈楚蕭面色蒼白，唇角血跡未乾，內傷持續撕扯經脈，一路強忍劇痛，眼看到了城池，再也忍不住，兩眼一黑。
「老大！」
「校尉，」
「哥哥！！！」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沈楚蕭睜眼時，窗外的天光正透進薄薄的紗簾，昏黃而柔軟，像是黃昏將至，又像是黎明初醒。
他動了動手指，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像是被人拆開了一遍。
胸口沉悶得發緊，呼吸一下都隱隱作痛，他撐著手肘想坐起來，結果只是一個小小的動作，就讓他額間沁出一層冷汗。
而就在他掙扎著支起身子時，放在床邊的手掌無意間觸到了一片溫熱柔軟的髮絲。
他偏頭看去，見阿九蜷坐在床榻邊的一張小杌子上，
腦袋輕輕歪著，枕著自己的手臂，正沉沉睡著。
她半邊臉埋在袖間，露出一截雪白的下頜，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鼻尖微微泛紅，像是哭過的樣子。
她的呼吸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可她那細細的眉頭卻蹙著，即便是睡夢裡也未曾舒展開。
沈楚蕭望著她，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他記得昏過去之前最後一眼，是阿九從城門口飛奔過來的身影，她跑得太急，連頭上的簪花都歪了。
……
此刻，沈楚蕭不忍驚動她，想著緩緩躺回去，可身體一動，床板便發出一聲輕微的響動。
阿九的睫毛顫了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四目相對的剎那，她先是愣了一瞬，像是還沒從睡夢裡徹底醒來。下一刻，她的眼睛驟然亮起，一雙杏眼裡霎時盈滿了水光。
「哥哥！！」
她猛地站起來，身後的小杌子啪嗒一下歪在一旁。
可她根本顧不上這些，一雙手顫抖地伸過來，想碰沈楚蕭的臉又不敢碰，指尖懸在半空。
「你醒了……嗚嗚。」
眼底的水光終於兜不住，順著臉頰滾落下來，一滴一滴砸在沈楚蕭的被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我以為你要死了。」
沈楚蕭無奈一笑：「這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沈楚蕭想抬手替她擦一擦，可手臂沉重得抬不起來，只能輕聲道：「哭什麼，還沒有死透呢。」
「你都昏兩天了，兩天啊！」
阿九咬著唇，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大夫說你的傷好重，說你差一點就……就……」
她說不下去了，低頭將臉埋進沈楚蕭的手掌里，溫熱的淚水浸濕了他的指縫。
她肩膀微微顫抖著，像是把這兩日所有的害怕和擔憂都壓在了這一刻，終於忍不住宣洩出來。
沈楚蕭沒說話，只是用拇指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
過了好一會兒，阿九才慢慢抬起頭來，那張小臉此刻憔悴了許多，顯然是這兩天根本沒有好好睡過覺。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伸手去夠床頭矮几上的藥碗，卻又被自己絆了一下，碗裡的藥汁濺出來灑在手背上，燙得她嘶了一聲。
「我來吧。」沈楚蕭道。
「你別動！」
阿九立刻轉頭瞪他，兇巴巴道，「你傷成這個樣子還動什麼動！我……我自己來！」
她手忙腳亂地擦乾淨手背，又重新倒了一碗藥，小心翼翼地端著坐到床沿，拿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又吹，才送到沈楚蕭唇邊。
「不燙了，你喝。」
沈楚蕭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模樣，只是看著她。
阿九悶聲道：「你下次……能不能別這樣了。」
聲音很輕，帶著一點委屈。
「我知道你要打仗，你要管好多好多事，你比我見過的所有人都厲害……可是……」
她抬起眼：「可是我捨不得你受傷。」
她似乎也覺得自己說錯了話，
連忙低下頭去攪碗裡的藥，聲音變得又急又小：「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倒下了，靖南軍怎麼辦嘛！鐵牛叔那個莽夫肯定管不好，錢將軍又太老了……我、我這不是擔心軍務嘛……」
她越解釋越亂，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
沈楚蕭看著她那副慌亂的模樣，忽然笑了。
胸腔里那股沉悶的痛意不知何時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溫熱熱的、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填滿了的感覺。
「知道了。」他輕聲說，「下次注意。」
阿九猛地抬頭看他，見他唇邊掛著淺淺的笑，愣了一下。
她繼續一勺一勺地餵藥，之時偶爾抬頭偷偷看他一眼，又趕緊移開目光，像是怕被他發現似的。
沈楚蕭閉上眼，覺得這一身的傷，好像也沒那麼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