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單開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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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崇盤算的好,可他還是不了解陸時儼。

  陸時儼同陛下行了禮,被叫起後才對著陸崇躬了躬身。

  承和帝開門見山:「松瞻,承恩伯來同朕哭訴你不願與伯府關係冷淡,你怎麼說。」

  陸崇覺得陛下這話怪怪的,但他沒放在心上,直直盯著陸時儼,仿佛一個慈父,滿心滿眼都是自己虧欠了的孩子。

  可陸時儼如今也做了幾年的父親,他知道該怎麼做一個爹,陸崇這些偽裝出來的溫情已經騙不到他了。

  從前他被秦氏與陸崇如何打壓,都只在承恩伯府那方寸之地,哪怕最後鬧到除族分家的地步,也因著這可笑的血脈宗族都不了了之了。

  承恩伯府,血脈親情,像是一片腐爛生蛆的爛肉擺不脫,甩不掉,叫他多年如鯁在喉。

  他若是一人也就罷了,可他的阿寧不該走他的老路,不該被這莫須有的親情絆住腳步。

  朝著陛下拱手,陸時儼緩緩道:「陛下,臣與承恩伯雖有父子名分,卻無父子之義。多年父子睽隔,情同路人。

  三年前臣出巡江南,遭遇不測,伯爺未經查實便替臣操辦了喪事,就連臣的幼子也險些葬身靈堂大火之中。

  陛下,伯爺控訴臣與伯府關係冷淡,可我們父子之間何曾有情分可言?

  若有情分,虎毒尚且不食子,緣何臣一死,伯府連臣四歲的幼子都容不下。

  大火焚身,我的兒才四歲,臣至今想起還痛徹心骨。

  陛下,我朝以仁孝治天下,可古語有言:父慈子孝,二者相須;仁孝二字,貴在彼此相待有情,臣自幼飽受苛責,朝夕不得安寧,一味隱忍順從,最後卻險些害了我兒性命。

  臣叩請陛下垂憐,臣與伯爺分府而居,日常相淡,非是忤逆不孝,只求保全自身,保全臣之獨子。」

  話到這裡,陸時儼起身跪下,伸手將頭頂的官帽取了下來。

  「陛下,臣不願叫陛下為難。臣深知伯爺今日所行為何,可臣不願,若伯爺堅持,那臣今日便行一回大逆不道之舉。

  臣還有幼子需要照料,不能舍了這一身血肉還給伯爺,便請陛下革了臣的官職,全了伯爺的心愿吧。」

  說罷,陸時儼以額觸地,發出砰的一聲悶響,聽的一旁的朝公公心驚肉跳。

  陸崇沒想到陸時儼竟然寧願捨棄這一身官職也要同他撇清關係,嘴唇哆嗦,艱難抬起手指指向陸時儼:「你,你這個逆子.....」

  承和帝同陸時儼,君臣相交多年,對承恩伯府內宅那點事心中清楚。

  說實在他覺得陸崇就是個糊塗蛋,看重嫡子沒錯,他也看重他與皇后嫡出的太子,可若是太子草包一個扛不起儲君之責,他會毫不猶豫的換人。

  如今承恩伯府的敗落,全是陸崇自己作的。既如此,也犯不上折了他一員大將,去全什麼狗屁孝道,這孝大不過朝事。

  沒叫起,承和帝手指在桌面敲擊幾下,看向陸崇:

  「陸卿,你也莫怨松瞻決絕。三年前是朕的人從大火里救下了松瞻的獨子。

  當時情景,便是朕聽了也心中發寒。謀害朝中重臣家眷乃是死罪,松瞻大度不追究你府中的過錯,朕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今日你來求朕說和,朕原是想著若松瞻願意與你重拾父子親情,朕做了這個和事佬也是一樁美事。

  可松瞻不願,即便朕是天子也不好強人所難。

  民間尚且有言,樹大分杈,鳥大分窩,陸卿要看開些才好。」

  說完了陸崇,承和帝又轉向陸時儼,語帶慍怒:「瞧瞧你,堂堂四品大員,動不動為這點小事便鬧著要辭官,成何體統。

  朕知你這些年過得不易,既不願朕還能下旨逼你不成。

  既已經分了家,自立門戶,日後你與承恩伯府便是兩家人,朕下旨允了你單獨建祠,立宗譜就是。

  我朝如今正是用人之際,且不可再隨意妄言辭官歸隱。」

  陸崇徹底傻了眼,他今日來可不是為了將陸時儼推得更遠的。

  從前陸時儼分出去,那也是陸家的人,可若是單建了祠,立了宗譜那就是單開一支的意思,這怎麼可以?

  陸崇想反對,可他剛想說話,承和帝便淡淡的瞥了過來:「陸卿,可還有異議?」

  瞧著陛下的臉色,陸崇便是有天大的異議也不敢張嘴了。


  沒想到今日還有這等驚喜,陸時儼撿了自己的官帽,連叩三頭:「臣謝陛下恩典,日後定不會隨意妄言了。」

  承和帝三言兩語便斷了這場官司,端起茶盞,朝公公見狀急忙上前:「伯爺,陸少卿,陛下該午歇了,奴才送您二位出宮。」

  陸時儼額上泛了青紫,被官帽壓住一部分,卻也能叫人瞧見。

  一路從紫宸宮回了大理寺,見著的人紛紛猜測陸少卿這是因著什麼事惹了陛下不快。可很快等著聖旨到了少卿府,眾人這才知道,陸少卿聖眷正濃。

  陸崇信心滿滿入宮,失魂落魄的回了府。

  本想好好緩一緩,可這伯府內還有一樁官司等著他。秦氏見著他回來,登時撲了上去捶打,一邊哭一邊罵:

  「陸崇,你還管不管,就由著那小畜生這麼欺辱我們不成?」

  陸崇疲憊看向哭的眼眶通紅的崔氏:「發生了何事?」

  崔氏哽咽道:「爹,祈晨的右手,祈晨寫字的右手被二弟家的攸寧折斷了,嗚嗚嗚嗚,我可憐的孩子後半生險些毀了。」

  陸崇腦子裡轟隆隆的,片刻後才算是將這句話消化完了:「大夫怎麼說?」

  秦氏罵道:「那小畜生好狠的心,這是奔著要毀了祈晨去的,大夫說差一點點祈晨的右手便要落下廢疾了。」

  陸景儼拍案而起:「爹,我要報官,那小畜生敢對祈晨下這樣的黑手,兒子無論如何也要替祈晨討回公道。」

  一直站在秦氏身後的陸祈安捏緊了拳頭,眼中也滿是憤恨。

  陸崇頭痛欲裂:「可知他二人是為何事起的衝突?」

  見陸崇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同他們站在一處,秦氏再不能忍,指著陸景儼:

  「景儼,你去,去京兆尹報官,心狠手辣的小畜生,我定要為祈晨討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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