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松瞻莫要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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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時儼睨他一眼:「你喜歡啊,送你了。」

  梁叢急忙擺手:「本將軍一向清正廉潔,兩袖清風,松瞻莫要害我。」

  說完了閒話,兩人沒再去看那棵光澤瑩潤的珊瑚樹,在桌前坐下說起了正事:「那三艘船快回來了,這次多虧了你,否則要是想抓到這些人的把柄不知還得幾年。」

  陸時儼也沒將功勞都攬在自己身上:「要不是你這三年在這裡暗中收集消息,我一個外來的也不能這麼快。」

  互相吹捧一番,兩人對視一眼,梁叢還是十分憂慮:「但是光憑從那幾艘船上搜出來的私鹽,怕是還不足以撼動李家,更別提本地這些官員了。」

  這個問題陸時儼早就想過了,江南私鹽走私猖獗,若是真這麼好處理,那也不至於發展到如今鹽稅不足往年的三成的地步。

  「這些私鹽確實還不足以定李家的罪,甚至他們完全可以斷尾求生,將事情推到底下的管事身上,最後最差也不過是是損失幾個人罷了。

  但若是叛國罪呢」?

  叛國罪三字一出,饒是梁叢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他坐直了身子嚴肅道:「這是從何說起,姚李賀三家雖然膽大包天,但不至於犯下這種罪。」

  漕運的事情查到今日,其實距離陸時儼最終制定的目標也不遠了,因此他也沒必要繼續瞞著梁叢:

  「姚、李、賀三家家名下各有一座占地頗廣的曬鹽場,不在朝廷記錄的鹽場名錄之上,那座鹽場這些年產出的私鹽並不銷往內地,也沒在江南的市面上出現,我同陛下追查了三年,前些時日才終於查到了那批私鹽的蹤跡。

  一小部分經由商隊運往北方草原部族,一大部分經由半島海盜運往新羅,高麗等國。」

  梁叢直接愣了,半晌才喃喃道:「我爹說的沒錯,果真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我這腦子頂多也就想著將鹽偷偷賣給平民百姓,原來還能這樣干呢。」

  陸時儼沒將他無厘頭的話放在心上,指著桌岸上自己繪製出來的私鹽走私路線:「如今已經不僅僅是私鹽泛濫,導致稅銀銳減國庫不豐的事了,這些人是在耗著我們大乾的精血去壯養大乾的敵人,陛下此番必定是要雷霆震怒的。」

  得了陸時儼的準話,姚家給賀家遞了消息,一聽朝廷派來的這位巡漕御史是個貪財的,賀家立即比照姚家準備了豐厚的禮單,只等著三日後在姚問道的壽宴上將人一舉拿下。

  消息傳出去,就連李家的人也難得睡了個安穩覺。

  三日後,陸時儼也確如姚問道期待的那樣準時出現在了姚府,身上甚至沒著官服,而是一身月白色的錦袍,乍一瞧像倒真像上門吃酒的富家公子。

  這一副裝扮,叫姚家和賀家人看在眼中,此前種種擔憂頓時又去了一半。

  姚問道的壽宴辦的極盛大,除了府內設宴之外,城內也擺了長長的流水席,一時之間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可這場盛大的宴席註定無法完美落幕,一聲驚天動地的炮聲在海面之上炸響,傳到這裡,炸的姚問道手中的酒杯摔在了地上,炸的在場的人面色各異,紛紛看向坐在姚問道身邊,一臉閒適的貴公子。

  賀家主:「這是發生了何事?」

  陸時儼轉著酒杯:「諸位不必驚慌,只是捉幾個海盜,不算什麼大事。」

  他嘴裡說著不是什麼大事,可海盜這兩個字聽在心裡有鬼的人耳朵里可算不得什么小事。

  賀家主強壓住了自己起身離席的衝動,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才朝著姚問道和陸時儼拱手:「賀某老母正在病中,剛才炮聲甚響,恐受了驚擾,我這心中實在放心不下,便先行離席,諸位慢飲。」

  姚問道不說話,所有人都在等著陸時儼表態。

  陸時儼:「賀家主真乃純孝之人,只可惜了這美酒。」

  陸時儼手中的杯子像是某種信號一般落地,喧鬧的姚府頓時陷入寂靜,沒等客人們反應過來,無數身披甲冑,長槍執銳的士兵闖入,但凡遇到阻攔的人直接抬手掀翻在地,自有後來者將人帶走看押。

  瞧著被士兵架著胳膊押在地上的賀家主,姚問道抖著嘴唇,看向還安穩坐著的陸時儼:「陸大人,今日是姚某的壽宴,您這是做什麼?」

  事情到了這一步,陸時儼也沒心思再和他繞圈子:「姚家主和賀家主敢通敵賣國,就沒想到會有東窗事發這一天嗎?」

  姚問道滿臉驚駭,他當然想過會有東窗事發這一天,可從來沒想過會這麼快,明明他們一直都隱藏的很好不是嗎?


  賀家主強撐著:「陸大人,你有什麼證據,莫要血口噴人。」

  .......

  河道總督衙門,康連聽著隱隱約約的炮聲,一顆心徹底墜到了谷底,他知道世家大勢已去。

  水至清則無魚,他這些年在河道總督這個位置上,面對的誘惑和危險都遠遠超過了他所能承受的。

  一日兩日,一年兩年最後走到今日無法挽回的地步,他早就做好了會被陛下清算的準備。好在幾年前他就將二子改名換姓送往別地,他死了康家也有血脈傳承。

  自打朝廷封了陸時儼為巡漕御史,江南的官員和世家一直都在防備著運往內地的商船被查,收緊了口子。陸時儼在李家的船上遇襲落水也證明了他們防備的沒錯。

  可眾人萬萬沒想到,承和帝和陸時儼最初的目標本就不是糾結私鹽一事,而是有一個足以顛覆江南世家的罪名就夠了。

  接下來該抓的抓,該審的審,該殺的殺,將漕運之事收回官府,剩下的事自然由六部協同去辦。

  陸時儼在江南大刀闊斧,消息傳回京城卻叫無數人傻了眼。

  陛下一改往日的暴躁易怒,雖不至於一整個早朝都笑逐顏開,但任誰都能看出來陛下心情不錯。

  除卻承和帝,朝堂之上最高興的當屬戶部一眾官員,當然原因大家也都能猜到,陸時儼往江南走一趟,江南的銀子一車一車的往京城運,國庫即刻便要豐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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