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二爺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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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陸時儼可能被卡在哪處暗礁,連具屍身都找不回來的時候,秦氏的嘴角再也壓不住,見陸崇臉色慘白,秦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捏起帕子點在鼻尖,正好遮住上翹的嘴角。

  打發走了報信的下人,陸崇呆坐片刻後緩緩起身,陸信急忙上前將人扶住,擔心道:「伯爺。」

  陸崇一言不發,由陸信扶著回了前院。

  秦氏對著陸崇離去的背影發出一聲嗤笑,自打三年前陸崇打了她一巴掌,還將她禁足整整半年的時間後,即便後來陸崇上摺子定下了陸景儼的世子之位,但秦氏心裡對陸崇的感情早在那半年裡消磨殆盡,瞧見他因為陸時儼的死備受打擊,失魂落魄,秦氏心裡只有痛快。

  崔氏坐在丈夫身邊,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明明只是沒了個陸時儼,明明這些年她們大房和二房已經早就是水火不容,陸時儼死了她也該高興才是;明明她的男人以後將會繼承承恩伯府的一切;可為何她瞧著這偌大的,依舊錦繡榮華的伯府,竟有種日薄西山的荒誕感。

  見父親一言不發的走遠,陸景儼抬頭看向上首的秦氏:「娘,這二弟沒了,咱們府上可要設靈堂弔唁?」

  這裡剩下的都是自己人,秦氏臉上的笑容再也不遮掩,她笑著朝前伸了伸手,卻沒接到即刻奉在手中冷熱適中的茶水,她不悅的朝著身側瞥了一眼,卻只看見一個木頭似杵著的春煙。

  秦氏恍惚一瞬反應過來:『哦,秦媽媽早就沒了,被那個庶子因為一點小事送進了都察院。

  一個奴犯主的罪名扣下來,雖未判斬監候,但打了五十個板子,加上陸時儼的那一腳,秦媽媽從牢里出來沒多久就沒了。』

  伺候了她半輩子的下人吶。

  秦氏臉皮有一瞬間的扭曲,而後輕笑著:「到底是伯府的二爺,縱然從前他如何忤逆我這個嫡母,但如今人死如燈滅,前塵往事也沒甚可計較的了。

  他也可憐,一直不肯再娶,膝下只有那麼一個孩子,他的身後事,當然得伯府出面操持。

  景儼,靈台即刻便搭起來吧,再派人往宮裡遞個摺子將攸寧那孩子接回來,他親爹的喪事,他不在怎麼行呢。」

  如果不是瞧見了婆母臉上的笑,崔氏還以為這是哪家頂頂慈愛的母親呢。

  陸景儼想想也是,點頭附和:「母親說的是,兒子這就往宮裡遞摺子將攸寧那孩子接回來。」

  崔氏站起身:「母親,那兒媳這就派人出去採買喪儀。」

  秦氏點點頭,等人都走了,秦氏心情極好的哼起了小曲,明明是極婉轉的曲調,卻聽的春暉院中伺候的丫鬟婆子一陣心驚。

  承恩伯府採買喪儀的人到了各家喪葬鋪子,沒過多久京城便傳遍了承恩伯府的陸二爺在江南不幸殞命的消息,一時間引得無數人哀嘆唏噓。

  茶樓酒館中但凡還記得乾元三十年打馬遊街風華絕代的狀元郎,無不嘆一聲:「天妒英才。」

  不過幾個時辰,承恩伯府便已經是一片縞素,唯獨松濤院像是一座孤島,被分割在這場盛事之外。

  松濤院內張氏幾乎是癱在了地上,半夏石斛幾個更是一片惶惶然,唯獨孫媽媽還算鎮靜。

  二爺走時帶走了守硯懷硯,如今這松濤院還能頂事的只她一個,緩過了最初的悲涼,孫媽媽迅速吩咐起來:

  「現下不是哭的時候,忍冬去將小少爺的私房都找出來交給石斛。

  石斛你即刻帶著張奶娘和款冬悄悄出府,拿著銀子尋個安全的地方以張氏的名義買處小宅子,不用多好,只要暫時夠幾人落腳就好。」

  張氏一聽就炸了,她當年生產之後就被婆家人逼迫著進了伯府給三少爺做奶娘,本想著賺了銀錢送回家也能叫自己的孩子吃口飽飯,誰知道那男人是個狼心狗肺的,拿著她賺的銀子花天酒地,她的兒子病了卻不捨得幾副藥錢,等她回家孩子都已經病死卷了破草蓆扔出去了。

  自那之後張氏心灰意冷,只有瞧見三少爺心裡才能好受些,和那男人和離後都想好了這後半輩子只要三少爺不嫌棄,她就待在三少爺身邊伺候。

  可如今二爺才剛剛沒了,三少爺還在宮中不知什麼情況,這死老婆子就想卷了主家的錢財跑路。

  一想到才剛剛四歲的陸攸寧,張氏軟掉的雙腿又有了力氣,她站起身指著孫媽媽:「你想幹什麼,我告訴你只要有我在,誰都別想動三少爺的東西。」

  孫媽媽:「你渾想什麼,我們幾個都是在官府簽了死契的下人,就是卷了銀子還能跑不成。

  你不一樣,你是自由身,用你的名義置了宅子,若是這府里容不下三少爺,至少咱們三少爺從宮裡出來還能有個落腳的地方。」

  石斛也是個機靈的,只略微想想便明白了孫媽媽的意思:「對,夫人那麼恨二爺,以後定是容不下三少爺的,說不得還會將對二爺的恨算在三少爺身上。」

  張氏腦子懵懵的,她本就不是個多聰明的人,但有一點她和孫媽媽等人想的是一樣的,二爺沒了,這府里的人不會善待三少爺的。

  忍冬抹了把眼淚,衝進屋子將陸攸寧裝著銀票的盒子,連年初陸時儼為陸攸寧打造的小銀魚也一併拿了出來,塞進張氏懷裡。

  似是想起什麼,又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將自己這幾年攢下的私房一併拿了出來:「我一個下人,日後還不知如何,這銀子就留給三少爺吧。」

  沒人說話,等出門時,張氏包袱里不光有陸攸寧的家當,還有松濤院所有下人這些年的全部積蓄。

  承恩伯府前院

  瞧著枯坐在書桌後,一下子像是老了好幾歲的陸崇,陸信小心稟報:「伯爺,二爺的靈台已經搭起來了,您節哀。」

  陸崇嘴唇張了張,半晌才道:「承恩伯府的爵位世襲三代,到景儼就是第三代了。陸信,你覺得這爵位交到景儼手中,他有那個能耐在朝廷收回爵位前給陸家的子孫後代謀一個好前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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