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在族中授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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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現在抱著胸前暖呼呼的一團,他好像第一次真實的感受到了這方天地的呼吸。

  陸攸寧雖然才不到一歲,但小孩子睡著的時候好像就是會變重,饒是陸時儼這樣的習武之人抱著他大半個時辰也有些吃不消。

  好在守硯及時上前:「主子,待會兒還得陪著族老們宴飲,讓小少爺先回去吧。」

  陸時儼右胳膊發麻,但他有些捨不得緊貼在他身上的熱度,守硯再接再厲:「宴席上吵鬧,小少爺睡不好該鬧了。」

  想了想往年的宴席上,有些族老喝多了手舞足蹈,唾沫橫飛,大談闊論的景象,陸時儼皺眉將陸攸寧遞給了守硯:「石斛和款冬少在府里走動,你親自送三少爺回去,仔細別叫他著了風。」

  守硯一一應下,心中感慨:『到底是親生的,從前怕是因著那件事心裡彆扭,才對小少爺那個態度。』

  驟然換了地方,溫度也不同了,陸攸寧嘴巴癟了癟,皺眉似乎要醒,陸時儼伸手在他眼睛上蓋了蓋,等到他安靜下來,才叮囑守硯:「快去吧。」

  這邊守硯剛走,陸崇和陸景儼已經帶頭往宴客的前廳走了。

  陸攸寧一覺醒來,已經在松濤院自己的臥房裡了,肚子咕咕叫,應該是到了用午飯的時間。果不其然,張氏很快端著熱騰騰的羊乳進來了。

  瞧見他睜著眼睛乖乖躺在搖車裡,張氏夸道:「三少爺真乖啊,是不是餓了,奶娘這就抱你起來喝奶。」

  喝著羊乳,陸攸寧的眼睛卻時不時看向托盤裡散發著香味的肉羹,見他這副饞樣,張氏也沒叫他多等:「今天是除夕,咱們三少爺也開開葷,不過大夫說了你脾胃弱,一次可不能吃多了。」

  實際上肉羹也就只有小半碗,陸攸寧想多吃都沒有的。

  等著陸攸吃了小半碗肉羹,孫媽媽帶著半夏幾個進來,許是為了迎合新年的氛圍,幾人都穿了新衣,瞧著喜氣洋洋的。

  見到兩隻空碗,孫媽媽笑著誇獎:「哎呀,咱們三少爺這麼乖啊,吃的真好。」

  半夏幾個也紛紛附和,對於這些誇獎,陸攸寧沒有絲毫不好意思的全盤接受,畢竟他現在就是個吃飯上廁所都會被誇獎的,貨真價實的小朋友啊。

  祠堂里的事情最後雖然沒有鬧大,但還是傳進了秦氏耳朵里,還不是下人之間嚼舌根,而是陸景儼自己憋不住跑去說的。

  說是除夕祭祖,但實際上也是一年到頭,陸姓氏族的男人們坐在一起互通有無的日子,等著今日宴飲過後,明年陸氏各家要給族裡的好處基本也就定下了。

  以往這種能彰顯陸崇和陸景儼地位的場合,陸時儼一般都是只坐在一邊,當個透明人。

  但那是之前了,如今陸氏但凡長眼睛的誰還看不出來,這陸氏一族未來的出路在哪裡嗎。

  開宴之後,在祠堂中被陸攸寧摸了鬍子的那位族老舉著酒杯叫了一聲:「松瞻。」

  陸時儼本在低頭髮呆,聞言抬頭看去,族老摸摸鬍鬚一臉的真摯:「松瞻啊,族叔家中有個麼孫,轉過年就十三了,他讀書有些天分,給他授課的夫子說他年後可以下場試試,我生怕這一遭若是不順利反倒叫他生了怯,所以厚著臉皮想請你為他指導一二。」

  這種事情在氏族裡並不算少見,甚至有些氏族會開設族學,專門為本族的子弟授課。

  陸氏雖沒有族學,但由族長牽頭,每年也會從族中撥出一部分銀子專門資助本族家貧的學子,也算是為家族的發展出一份力。

  族老既提出來了,於情於理陸時儼都不好拒絕,也就欣然點頭應下。

  他是乾元三十年的狀元,文采學識自是頂尖,又接連在翰林院和御史台任職,有了他做夫子,下場之後不說絕對能中,但肯定會有所收穫。

  聞言,族中其餘幾位家中也有備考學子的族人們也紛紛出聲:「我家小三也在準備明年下場,松瞻若是講學,能否叫他一起跟著聽一聽。」

  「老夫家中也有....」

  陸時儼還沒出聲,坐在上首的陸崇便大手一揮替他應了下來,衝著身邊的陸信道:「既是如此,不若就在府里布置出一處學堂,族中有願意來聽課的,只管過來就是了。」

  本只是個別人,結果他這一出聲直接將整個陸氏所有人都包含進去了,儼然弄出了一處小族學。

  也未考慮過陸時儼如今公務繁忙,能不能抽出這麼多的空閒。

  族老們一聽卻是高興,紛紛出聲:「伯爺大氣,這些年多虧了有伯府在,有了伯府蔭庇,咱們陸氏一族的兒郎才能在外安心求學。」

  陸崇喝了酒,再被眾人圍著恭維不休,興奮的一張發福的臉上全是紅暈。

  陸時儼雖然不大情願直接在府里開堂授課 ,更不滿陸崇直接越過他做決定,但他轉念一想事情是陸崇應下的,最後能不能來還是他自己決定,也就懶得在這個時候多說什麼了。

  坐在陸崇左下首的陸景儼聽著眾人口口聲聲誇讚陸時儼年少有為,差點捏碎了手裡的杯子。

  『明明他才是嫡子,這伯府將來都是他的,陸氏的族長也應該是他,可這些個糟老頭子眼裡只有陸時儼一個姨娘生的庶子,連父親也全然忘記了他還在這裡。』

  酒席上推杯換盞,時不時有人舉杯要同陸時儼喝上一杯,陸景儼覺得難堪極了,藉口更衣直接跑去了春暉院。

  一進門便對著秦氏哭訴起來,秦氏本就極看重承恩伯府的爵位,時時刻刻防備著陸時儼要搶他兒子的東西,一聽陸崇竟然要讓陸時儼在府里開堂授課,反應甚至比陸景儼更加強烈。

  說完了這件,陸景儼又借著酒勁兒道:「祠堂是什麼地方,兒也只是好心提醒二弟,莫叫小兒叫嚷擾了祖宗安寧,可二弟竟是一點兒也不給兒子這個兄長面子,當著諸多族老的面就敢斥責於我。」

  秦氏簡直要氣炸了,緩了半晌才咬牙切齒道:「豎子爾敢!」

  氣歸氣,但這件事既是陸崇和族老們定下的,事關陸氏全族的前途,就不是她一個婦道人家哭一哭,鬧一鬧就能不做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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