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又生一計
掌院話落，公廨里猛地一靜。
還是譚修文最先反應過來，起身朝著陸時儼拱手：「恭喜松瞻，以後有你在御史台，我也不必時時擔心晚上多喝了幾杯，第二日就被御史台的老大人們參上一本了。」
他這話說的促狹，公廨里有些怪異的氣氛瞬間一松，大人們紛紛放下手中的事情朝著陸時儼說些恭喜的話。
陸時儼也適時配合道：「修文放心，看在我們同在翰林院幾載的情分上，日後我定親自好好監督，不叫你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不管內心真實想法如何，但眾人也都知道陸時儼已經與他們拉開了距離。
陸時儼在翰林院也是六品，侍御史也是正六品，看起來是平調，但這裡面學問大著。
御史台監察百官，彈劾貪腐，監督司法，雖是招人嫌了些，但卻是陛下耳目，若是能做出功績，升遷的機會遠遠大於翰林院。
公廨里因為陸時儼即將調去翰林院的消息氣氛熱烈，就顯得坐在一邊陰沉著臉的程林十分突出，本來眾人也都沒拿他當回事，誰知這人怎麼想的非要在這個時候跳出來找陸時儼的不痛快。
只見他猛地將手中的毛筆擱在硯台上，起身朝著掌院拱手道：「掌院，既然陸大人要調去御史台，那修撰乾元大典的差事要分配給何人？」
這話問的實在是不合時宜，公廨里和諧友愛的氛圍再次陷入了僵局。
掌院也在心中吐槽，這程林哪壺不開提哪壺，但這件事確實需要給大家一個交待，既是公事，那也沒必要留到酒桌上去講。
掌院清清嗓：「修撰《乾元大典》責任重大，陛下的意思，此事仍由松瞻牽頭，今後諸位還是要全力配合才好。」
『啪嚓』
許多人心中剛剛升起的希望又瞬間破碎，原本以為等陸時儼走人，修撰乾元大典的差事大家都能來分一杯羹，沒成想這人走了，差事竟是還牢牢捏在手裡。
像是沒看到眾人神色各異，陸時儼撫著袖口補充道：「修撰《乾元大典》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完成，我既去了御史台，今後難免有分身乏術的時候，所以我特向陛下請旨，從翰林院選拔才學出眾者一同修撰。
經史子集、天文地理、醫卜技藝、民間風俗....都需要一位大人牽頭，諸位同僚若是有意，松瞻願與諸位共勉。」
翰林院諸位大人：呼，這掌院說話怎麼大喘氣，他們剛剛沒有在陸大人面前失態吧？
有了陸時儼的話，就連程林都安靜了下來。
陸時儼官途亨通，陸攸寧在府上卻是不怎麼開心。
被陸時儼下了面子，陸崇又好幾日在外頭鬼混不回家，秦氏思來想去又想出了個主意，趁著閒暇回了趟娘家。
秦婉的母親林氏雖是秦氏的嫂嫂，但她的丈夫是秦氏隔房的堂兄還是庶子出身，因此一貫在秦氏這個小姑子面前是沒什麼底氣的，哪怕她的親生女兒幾個月前剛剛死在了承恩伯府。
秦氏喝著熱茶，和林氏隨意說了幾句家常便將話頭引到了正事上：「阿寧那孩子最近長大了些，嫂嫂可去看過？」
林氏有些尷尬，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那又不是她的親孫子，有什麼可看的。
但話又不能這樣說，她捋了捋頭髮故作傷懷：「婉兒才去了沒多久，我是怕見那孩子的。」
秦氏不贊同道：「嫂嫂怎可如此，阿寧可是婉兒唯一的血脈，如今婉兒人沒了，二郎又是個只顧著朝中事的，你作為婉兒的娘親，也該替她照管著阿寧一些。」
林氏不太明白秦氏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往日裡也沒見她對自家的事兒這麼上心。
那孩子是婉兒的孩子不錯，可婉兒嫁到承恩伯府，那就是伯府的人，阿寧是承恩伯府的血脈，哪裡輪得到她來管。
「妹妹說笑了，承恩伯府有你在，那孩子有你照顧，我和你哥哥都沒什麼不放心的。」
秦氏暗惱林氏聽不懂人話，只能將話繼續往明了挑：
「嫂嫂又不是不知道，我雖是二郎的嫡母，但二郎畢竟不是從我肚皮里生出來的？我是婉兒的姑姑，心疼她年紀輕輕沒了性命，自然是想要照顧她的孩子的。
可二郎對我防備至深，如今二郎那院子我是進都進不去，見不到阿寧的人，我怎麼照顧她。」
聽她這樣說，林氏在心裡冷哼一聲。
這秦氏莫不是覺得她是個傻的，當她不知道這人當年非要將她家婉兒嫁給陸時儼打的什麼主意，不就是怕陸時儼翅膀硬了將來娶個家世好的娘子和她兒子打擂台，如今倒是一口一個二郎，噁心誰呢。
唉，當年她也是想著，自家夫君是個庶子，將來分家出去也得不了多少田產，若是能攀上承恩伯府也是件好事，且陸時儼讀書好，難保將來不會有出人頭地的一天的。
可誰承想自家女兒是個短命的，這好日子還沒過幾年，也沒幫上娘家多少忙人就沒了，女婿對他們一直都不冷不熱，如今再想去攀關係怕是不能了。
見林氏臊眉耷眼一副衰相，秦氏是徹底失去了和她繞彎子的興致，直接道：「嫂嫂，我是實在心疼阿寧那孩子，但二郎那院子我如今插不上手。
你是阿寧的親外婆，不若你從家裡我那些侄女兒里挑個機靈點的，送去阿寧身邊，也是你們對婉兒，對阿寧的一番心意了。」
狐狸終於露出了尾巴，林氏卻是眼前一亮，覺得秦氏這法子可行。
雖說婉兒去了，但若是能再嫁個女兒過去，有人時常提點，日後別的不說，阿寧這孩子肯定是不會忘了他們家的，年紀小的時候也就罷了，只要長大能時時親近他舅舅就足夠了。
可這事兒怕是不好辦，女婿本來也沒多喜歡婉兒，如今怎麼可能還會同意讓婉兒的妹妹進府呢。
「若是為了阿寧好，我自然是願意的，就怕女婿那邊不樂意。」
就知道林氏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既然嫂嫂同意，那你只管去挑好人選，剩下的事有我呢。 」
林氏等的就是這句話，當下高高興興道：「那可就拜託妹妹了，我這就回去同你堂兄商量。」
還是譚修文最先反應過來，起身朝著陸時儼拱手：「恭喜松瞻，以後有你在御史台，我也不必時時擔心晚上多喝了幾杯，第二日就被御史台的老大人們參上一本了。」
他這話說的促狹，公廨里有些怪異的氣氛瞬間一松，大人們紛紛放下手中的事情朝著陸時儼說些恭喜的話。
陸時儼也適時配合道：「修文放心，看在我們同在翰林院幾載的情分上，日後我定親自好好監督，不叫你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不管內心真實想法如何，但眾人也都知道陸時儼已經與他們拉開了距離。
陸時儼在翰林院也是六品，侍御史也是正六品，看起來是平調，但這裡面學問大著。
御史台監察百官，彈劾貪腐，監督司法，雖是招人嫌了些，但卻是陛下耳目，若是能做出功績，升遷的機會遠遠大於翰林院。
公廨里因為陸時儼即將調去翰林院的消息氣氛熱烈，就顯得坐在一邊陰沉著臉的程林十分突出，本來眾人也都沒拿他當回事，誰知這人怎麼想的非要在這個時候跳出來找陸時儼的不痛快。
只見他猛地將手中的毛筆擱在硯台上，起身朝著掌院拱手道：「掌院，既然陸大人要調去御史台，那修撰乾元大典的差事要分配給何人？」
這話問的實在是不合時宜，公廨里和諧友愛的氛圍再次陷入了僵局。
掌院也在心中吐槽，這程林哪壺不開提哪壺，但這件事確實需要給大家一個交待，既是公事，那也沒必要留到酒桌上去講。
掌院清清嗓：「修撰《乾元大典》責任重大，陛下的意思，此事仍由松瞻牽頭，今後諸位還是要全力配合才好。」
『啪嚓』
許多人心中剛剛升起的希望又瞬間破碎，原本以為等陸時儼走人，修撰乾元大典的差事大家都能來分一杯羹，沒成想這人走了，差事竟是還牢牢捏在手裡。
像是沒看到眾人神色各異，陸時儼撫著袖口補充道：「修撰《乾元大典》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完成，我既去了御史台，今後難免有分身乏術的時候，所以我特向陛下請旨，從翰林院選拔才學出眾者一同修撰。
經史子集、天文地理、醫卜技藝、民間風俗....都需要一位大人牽頭，諸位同僚若是有意，松瞻願與諸位共勉。」
翰林院諸位大人：呼，這掌院說話怎麼大喘氣，他們剛剛沒有在陸大人面前失態吧？
有了陸時儼的話，就連程林都安靜了下來。
陸時儼官途亨通，陸攸寧在府上卻是不怎麼開心。
被陸時儼下了面子，陸崇又好幾日在外頭鬼混不回家，秦氏思來想去又想出了個主意，趁著閒暇回了趟娘家。
秦婉的母親林氏雖是秦氏的嫂嫂，但她的丈夫是秦氏隔房的堂兄還是庶子出身，因此一貫在秦氏這個小姑子面前是沒什麼底氣的，哪怕她的親生女兒幾個月前剛剛死在了承恩伯府。
秦氏喝著熱茶，和林氏隨意說了幾句家常便將話頭引到了正事上：「阿寧那孩子最近長大了些，嫂嫂可去看過？」
林氏有些尷尬，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那又不是她的親孫子，有什麼可看的。
但話又不能這樣說，她捋了捋頭髮故作傷懷：「婉兒才去了沒多久，我是怕見那孩子的。」
秦氏不贊同道：「嫂嫂怎可如此，阿寧可是婉兒唯一的血脈，如今婉兒人沒了，二郎又是個只顧著朝中事的，你作為婉兒的娘親，也該替她照管著阿寧一些。」
林氏不太明白秦氏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往日裡也沒見她對自家的事兒這麼上心。
那孩子是婉兒的孩子不錯，可婉兒嫁到承恩伯府，那就是伯府的人，阿寧是承恩伯府的血脈，哪裡輪得到她來管。
「妹妹說笑了，承恩伯府有你在，那孩子有你照顧，我和你哥哥都沒什麼不放心的。」
秦氏暗惱林氏聽不懂人話，只能將話繼續往明了挑：
「嫂嫂又不是不知道，我雖是二郎的嫡母，但二郎畢竟不是從我肚皮里生出來的？我是婉兒的姑姑，心疼她年紀輕輕沒了性命，自然是想要照顧她的孩子的。
可二郎對我防備至深，如今二郎那院子我是進都進不去，見不到阿寧的人，我怎麼照顧她。」
聽她這樣說，林氏在心裡冷哼一聲。
這秦氏莫不是覺得她是個傻的，當她不知道這人當年非要將她家婉兒嫁給陸時儼打的什麼主意，不就是怕陸時儼翅膀硬了將來娶個家世好的娘子和她兒子打擂台，如今倒是一口一個二郎，噁心誰呢。
唉，當年她也是想著，自家夫君是個庶子，將來分家出去也得不了多少田產，若是能攀上承恩伯府也是件好事，且陸時儼讀書好，難保將來不會有出人頭地的一天的。
可誰承想自家女兒是個短命的，這好日子還沒過幾年，也沒幫上娘家多少忙人就沒了，女婿對他們一直都不冷不熱，如今再想去攀關係怕是不能了。
見林氏臊眉耷眼一副衰相，秦氏是徹底失去了和她繞彎子的興致，直接道：「嫂嫂，我是實在心疼阿寧那孩子，但二郎那院子我如今插不上手。
你是阿寧的親外婆，不若你從家裡我那些侄女兒里挑個機靈點的，送去阿寧身邊，也是你們對婉兒，對阿寧的一番心意了。」
狐狸終於露出了尾巴，林氏卻是眼前一亮，覺得秦氏這法子可行。
雖說婉兒去了，但若是能再嫁個女兒過去，有人時常提點，日後別的不說，阿寧這孩子肯定是不會忘了他們家的，年紀小的時候也就罷了，只要長大能時時親近他舅舅就足夠了。
可這事兒怕是不好辦，女婿本來也沒多喜歡婉兒，如今怎麼可能還會同意讓婉兒的妹妹進府呢。
「若是為了阿寧好，我自然是願意的，就怕女婿那邊不樂意。」
就知道林氏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既然嫂嫂同意，那你只管去挑好人選，剩下的事有我呢。 」
林氏等的就是這句話，當下高高興興道：「那可就拜託妹妹了，我這就回去同你堂兄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