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混亂！死亡將至
已經有人進物資倉了。
終於，楊集再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屏住呼吸以後，全身氣血爆發的楊集甩開黃濤跟吳弦一大段距離沖向前方。
視野清晰，物資倉的大致輪廓顯現在視野里。
他定睛一看，就看到趙可心手下幾名新兵已經背著沉甸甸的背包往外走。
見到楊集的剎那，兩位新兵就看到寒光閃過，楊集手中戰刀劈砍在二人胸口，當即把他們敲暈過去。
身後吳弦、黃濤跟上，撿起地上背包查看，留了幾本重要功法以後，便把低階靈石丹藥隨意丟棄在地上。
「東西...我的東西呢...」
楊集沖入物資倉，頓時傻眼了。
因為物資倉內完全沒有了剛才擺放整齊的樣子，煙霧從四面八方湧進室內，加上新兵混亂的爭搶，那些箱子肆意散落在地上，靈石，丹藥，功法滿地都是。
楊集轉了一圈，因為能見度有限，他怎麼都沒看到自己想要的戰刀還有法器物資箱。
「媽的，到底是誰幹的！」
計劃全被打亂了。
憤怒湧上心頭，楊集眼眶裡全是紅血絲，捏得戰刀咯咯作響。
「都他媽的給我滾出去！」
楊集拎著刀，隨意沖向幾名正在搶奪丹藥而打得不可開交的新兵，三下五除二，用刀拍斷了九個人的鎖骨。
他發了瘋似的在煙霧裡尋找，翻動物資箱，看到面前有人堵著，就用刀讓那些人喪失行動能力，活脫脫像個霧氣里走來的瘋子。
「大家不要亂，聽指揮，保持隊形。」
張薇和王家成盡力指揮著周圍的隊伍，防止動亂，但場面已經完全失控，
明明都計劃好了，這些人在煙霧降臨後就像是瘋了一樣，眼裡只有搶，沒有任何戰術配合
甚至，連張薇自己都想提刀衝上去，好在身邊的王家成及時按住了她的手。
「我怎麼會這麼亢奮？」
張薇捂著胸口，感受那種氣血翻湧，心臟狂跳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熟悉，就像是吃了氣血丹一樣。
瞬間，張薇毛骨悚然，他衝著煙霧裡的人大聲吼道：
「都別慌，有人在煙霧裡投放了過量氣血丹，亢奮是正常的，大家不要慌，都冷靜，朝我的位置匯合。」
由於全身氣血翻湧，張薇吼出的這句話傳遍了整個物資倉軍區。
鐺鐺鐺刀劍交鋒的聲音開始停頓。
之後是腳步聲匯聚的動靜，各方隊伍開始集結靠攏。
楊集捂做著深呼吸，他也跟著冷靜下來，意識到了自己身體的不對勁。
這場煙霧，到底是誰幹的。
不僅遮蓋了視線，還加氣血丹。
難怪現場弄得一團糟。
楊集反手握刀，在地面輕輕敲擊一陣，三短一長的動靜後，吳弦跟黃濤便各自帶領一隊人往自己這靠攏。
至此，所有隊伍完成新一路集結。
「保持聯繫，分頭找。」
楊集儘可能讓自己冷靜，開始在碩大凡的物資倉分散隊伍尋找自己想要的戰利品。
可就在隊伍散開的時候，楊集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他撐著貨架朝聲音來的方向靠攏，心不由咯噔一下。
他看到地上倒著七八位不同陣營的新兵。
一個渾身包裹嚴實的黑衣人正伸手在這些人背包里摸索。
所有低階丹藥跟靈石被全部捨棄。
高階丹藥他會塞到自己口袋裡，所有的功法書也一併笑納。
這小子是在摸屍！
但讓楊集真正震驚的從來不是摸屍這個事情本身。
而是那個在摸屍的人臉上竟然戴著防毒面具！
而他背上的背包有五把長長的刀柄顯露出來，正是他想要的靈石戰刀。
是你！
這裡的一切都是你乾的！
楊集頓時覺得怒火中燒，提著刀朝那傢伙衝過去。
周圍很嘈雜，齊子健卻在沉浸式摸屍。
當他抬頭看向楊集的瞬間，一切都來不及了。
刀鋒即將落在頭顱之上，煙霧之中另有寒芒先到。
「鐺——」
煙霧之中還有第二個戴著防毒面具的人，正揮刀斬向楊集面門。
楊集什麼都沒看清楚，只能本能揮刀格擋。
刀鋒相遇瞬間，楊集手中刀刃斷成了兩半。
「走。」
陳陽突然出現救下齊子健，但並沒有趁著楊集刀刃斷裂跟他繼續搏鬥，而是拎起齊子健，兩人趁著楊集慌亂的功夫消失在了煙霧裡。
楊集剛想追，就聽見前方一個戴防毒面具的人用渾厚的聲音喊道：
「高階靈石戰刀被人搶了，在楊集這，在楊集這啊！」
瞬間，數不清的腳步聲在往楊集這裡靠攏，而他手裡沒有任何武器，只有一把斷裂的戰刀。
......
......
煙霧，緩緩籠罩整個東南軍區。
鐺鐺鐺的金屬交鳴聲從遠處物資倉的方向傳來。
楊集手下新兵宋武此刻正帶著一隊人在主幹道上挨個搜查附近有沒有潛藏的截殺隊伍。
剛開始的時候，他們清剿了三支隊伍。
後續在整條主幹道上，就沒有再發現過截殺隊伍。
隊伍里的士兵提議返回物資倉支援楊集，這個提議卻被宋武否決。
他認為應該要繼續往遠處主幹道搜查截殺隊伍，防止有人在撤離的時候埋伏他們。
「武哥...」
一名新兵拍了拍宋武的肩膀：「咱們回撤吧，楊哥那邊好像已經開戰了，我們要儘早回去支援，否則會撈不到好處的。」
宋武停下腳步，凝視周圍新兵們期盼的目光後搖搖頭：
「不可，這條主幹道是我們撤離的最近路線，一定要仔細排查...」
話還沒說完，面前新兵突然抽出長刀對準宋武面部：
「排查排查，你他媽排查了四十分鐘了。老子早察覺你不對勁了，原來想著你是楊哥的心腹，可能是真想幫他仔細檢查，現在那邊打鬥動靜在這都聽得到，還出現不知名煙霧。這種情況還不讓我們支援，你叛徒兩個字都要寫臉上了。」
「歘歘歘——」
周圍新兵也跟著抽出長刀，但對準的人都是宋武。
這種局勢下，宋武還在拖延時間，身份已經很明顯了，他不是楊集這邊的人。
「說，你是張薇那邊的人還是趙可心那邊的。」
宋武雙手高舉頭頂，凝視遠方霧氣，淡淡地說道：
「誤會，都是誤會，我是真想仔細檢查...」
「裝，你就繼續裝吧。」
最近的一名新兵將刀架在宋武脖頸：「我已經觀察你很久了，自始至終，你清剿截殺隊伍也不積極，搜查也不上心，一直在拖延時間阻攔我們回去救援。你到底是哪支隊伍的？」
「我效忠至高無上的神。」
「什麼玩意？」
舉刀的新兵剛問出這句話來，就感覺有什麼東西從脖頸划過。
他伸手摸了摸脖頸，黑紅色的鮮血嘩啦啦流了出來。
「你...」
新兵沒反應過來，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殺人了...新兵夜至於殺人嗎？」
「不知道啊，他是用什麼殺的？」
周圍新兵都沒反應過來，目光凝視在宋武身上的瞬間，便發現這傢伙臉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長出了灰色鱗片。
而宋武的眼眸，在昏暗的主幹道上泛起猩紅光芒。
「妖...妖裔...」
新兵們只吐出兩個字，宋武單手一揮，一根根骨刺從手肘彈射而出，抹過在場所有新兵的脖頸。
宋武晃了晃脖子，大搖大擺走在主幹道上。
西行三里，抵達西北131軍區。他拐入一處幽深巷口，七彎八繞之後，在一座高牆大院前停步。院牆由青石壘成，高約三丈，牆頭密布符文禁制，隱隱泛著淡金光芒。門前站著二十位身著墨藍軍官服的老兵，肩章鑲三顆金星，腰懸制式戰刀，站姿筆挺如松。
這二十人——整個東南軍區僅存的二十位三品校級軍官——今夜本不該在此。新兵夜是基層士官與年輕士兵的戰場，校級軍官按例應當留在指揮部統籌全局。但他們此刻全部守在這座院落門前，因為他們身後的青石建築是整個軍區最大的關押牢獄，而牢中囚著的，是前些日子馬宇超隊長從境外帶回來的那批妖裔俘虜。
妖裔皮糙肉厚，自愈驚人，尋常獄卒看管不住。唯有三品武者以真氣壓制，方能確保萬無一失。這二十位老兵自動請纓留下，放棄了對新兵夜的觀摩，甘願在這晦暗院牆前枯守整夜。
「敬禮！「
宋武走近時，老兵們齊齊抬手。
而此時的他早已不是原本面貌——臉部輪廓、身形骨架，甚至軍服上的細微褶皺，都完美復刻成了參謀長陳遠的模樣。
他步伐沉穩，眼神威嚴，舉手投足間與真參謀長別無二致。
「參謀長？「為首的老兵是肩章多一道金線的李崇安上校，「這個點，您怎麼過來了？「
他說話間，右手已不動聲色地探向腰間，從側囊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銅鏡。
鏡面鐫刻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軍隊特製的照妖鏡，專破幻形妖術。
宋武張開雙臂，從容笑道：「前幾日馬隊長抓回來那批妖裔，審了三天一個字不吐。我放心不下，親自來瞧瞧。「
李崇安舉鏡對準宋武，銅鏡表面泛起一層柔光，自上而下掃過對方全身。
光芒觸及之處，皮膚筋骨皆為正常血肉之象，符文毫無異動。
他這才收回鏡子，神色稍緩：「參謀長辛苦。不過這些畜生妖化程度極高，多半智力殘缺，恐怕問不出什麼有價值的情報。「
宋武抬手虛按，「開門吧，我看看再說。「
李崇安遲疑了一瞬。按軍規，夜間提審妖裔需至少兩名校級軍官陪同，且須提前向軍團長報備。
但參謀長素來雷厲風行，軍中威望極高，他若執意要進，自己區區上校也不好硬攔。
況且軍營里參謀長想到什麼重要信息點突然造訪審訊室也並是常見的事。
牢門是厚鐵鑄成，重逾千斤，兩側各有一名士兵合力拉動絞盤才緩緩升起。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鐵鏽氣撲面而來。
地牢甬道昏暗，兩側石壁上每隔三步嵌著一枚夜光珠，發出慘白的冷光，照亮一排排鐵欄牢房。
宋武沿著甬道走到最深處。
右手邊第三間牢房裡，蜷著一隻身高兩米、渾身覆蓋白色鱗片的怪物。
它背生倒刺，尾如鋼鞭，此刻正縮在牆角，鱗片間的傷口還在滲血，顯然剛受過拷問。
但那雙猩紅豎瞳卻異常清醒，死死盯著來人的每一步。
「開門。「
李崇安跟上一步，手握刀柄：「參謀長，太危險了——「
「開門。「宋武重複，語氣不容置疑。
牢門鐵鎖被打開，沉重的鐵柵欄向內側滑開。宋武邁步入內，反手將牢門虛掩。李崇安心頭一跳，手指緊攥刀柄，屏息注視著牢中動向。
宋武一步步走向那隻鱗妖。後者緩緩抬起頭，鼻翼翕動，在空氣中捕捉著什麼氣息。
然後它忽然前傾，湊近宋武的頸側，深深嗅了一口，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似的。
宋武將戰刀翻轉，刀刃對準自己掌心，用力一划。
鮮血瞬間湧出，滴落在地面塵埃中。
那隻妖裔喉嚨里發出咕嚕嚕的吞咽聲，猛地撲上前來，將嘴湊在傷口下方貪婪地吸吮。
鮮血入喉的剎那，它全身鱗片發出細密的咔咔聲響，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口、癒合，原本萎靡的氣息節節攀升。
「參謀長，你在幹什麼！「
李崇安吼出的同時，瞳孔猛然緊縮。
他看見宋武的半張臉，那張屬於參謀長的威嚴面孔正從下頜處寸寸剝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冷硬鱗片。
兩道猩紅光芒從剝落處透出，像剝開一層人皮後露出的地獄之眼。
是妖裔！
能幻化人形的妖裔！
這種怪物又進化了！
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劈入腦海。
李崇安來不及思考更多，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反應。
他暴退三步，左手猛然拍向牆壁上的一處暗格，那裡嵌著緊急報警符石，一經催動便可將敵襲信號傳遍整個軍區。
與此同時，他右手抽出備用短刃，真氣灌入刀身，刃上瞬間燃起一層青光。
「敵襲——妖裔幻形——快傳訊軍團長！「他聲嘶力竭地吼出這句話，嗓子幾乎扯破。
但宋武的骨刺比他更快。
三根灰白骨刺從肘部彈出，如毒蛇出洞，直刺李崇安咽喉。李崇安橫刀格擋，骨刺與短刃相撞，迸濺出一串火星。
妖裔骨刺力道驚人，震得他虎口發麻，短刃幾乎脫手。
「崇安！「
「快走，有妖裔，至少有四品的實力！」
身後五名三品老兵同時沖入甬道。他們幾乎在同一瞬間看清了局勢：參謀長已死，牢中妖裔正在恢復，眼前這怪物至少四品初段，甚至可能觸及四品門檻。
四品對三品，境界差距如天塹，正面硬拼必死無疑。
但沒有人退。
這個消息必須傳達出去！
今天是新兵夜，如果妖裔被放出去了，新兵怎麼辦？
四品妖裔混在軍營里。
到底臥底了多久？
為什麼這種水平的大妖到現在沒被人發現？
軍營里還有沒有其他臥底妖裔？
這是無比恐怖的信息。
調查軍團審核這麼嚴格，為什麼還會有臥底妖裔？
是哪個環節出了紕漏！
這是無比重要的戰略情報，一定要傳達出去。
哪怕豁出這條命。
上尉程衛東最年輕，身法也最快。
他一個箭步越過李崇安，揮刀斬向宋武的脖頸，口中大喊：「崇安去按報警符！我來擋！「
他喊完這一句，宋武的左臂骨刺已貫穿了他的胸腔。
灰白骨尖從後背透出，帶著碎肉和血沫。程衛東低頭看了看胸前的傷口，嘴角竟然扯出一絲笑意。
因為就在他中招的這一秒，李崇安已經掠到了牆壁暗格前，手掌按上了報警符石。
「快——！「
第二個老兵撲了上來，一把抱住宋武的右臂，用自己的身體死死纏住那根即將揮出的骨刺。
骨刺扎穿了他的肩胛，又從肋下穿出，他悶哼一聲，牙齒咬破嘴唇，硬是沒有鬆手。
「護崇安！讓崇安催動符石！「
第三人、第四人同時從兩側夾擊。他們的戰刀斬在宋武的鱗甲上只留下淺淺的白痕，而宋武每一次揮臂就有骨刺穿透一具軀體。但即便是在被穿刺的瞬間，這些老兵也依然在向前，他們的刀刃也許無法殺死妖裔，卻可以拖延半息，再拖延半息。
一息。兩息。三息。
李崇安的掌心貼著報警符石，真氣瘋狂灌入。
眼瞅著信息報警符石即將催動，一道骨刺憑空射出，貫穿了李崇安的胸膛並射中那枚符石，摧毀了報警系統。
李崇安扶著牆壁，胸口劇烈起伏。他回頭望去，看見甬道里已經倒下了七名戰友。有人在倒下之前還用牙齒咬住了宋武的腳踝，有人把刀插進了妖裔的膝蓋縫隙只為多阻礙他一瞬。
每個人的死狀都極慘烈，但沒有一具屍體是背對著妖裔倒下的。
他們全部面向敵人，死在衝鋒的路上。
李崇安想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戰刀，伸了伸手，卻使不上任何力氣。
腦袋一歪後，徹底沒了呼吸。
宋武甩了甩骨刺上的血珠，低頭看著滿地屍骸。他的鱗片上沾滿了人類的熱血，體溫滾燙，正順著鱗片縫隙滴答流淌。
他忽然覺得有些煩悶。
這些三品老兵明明知道必死，卻仍然選擇拼盡一切傳訊。這種近乎偏執的犧牲，他已經見過太多次。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牢房深處。那隻吸飽鮮血的鱗妖已經站起，渾身上下的傷勢完全癒合，氣息暴漲至二品巔峰層次。它慢慢跪倒，頭觸地面，尾巴貼著石板，以示臣服。
宋武俯視著它，聲音恢復了原本的沙啞冰冷：
「讓你在境外故意受傷被馬宇超抓回來，為的就是今天。前些日子我算了一卦，今年的新兵夜於我們族群而言是大凶之兆。當年境外軍那批人的出現已經讓我們損失慘重，絕不能讓歷史重演。「
他抬手虛劃，牢房其餘鐵鎖應聲斷裂。
七八隻妖裔從各自的牢籠中鑽出，匍匐到他腳前，貪婪地吞食地面上殘存的血液。每吞咽一口，它們的氣息便攀升一分，枯槁的肢體重新充盈，鱗片泛起光澤。
「我賜你們二品巔峰之力。今夜，把新兵營給我屠盡。「
跪伏的鱗妖抬起頭，喉嚨里發出咯咯的嘶吼，仿佛某種古老語言的回應。
宋武繼續道：
「是的，本次新兵夜，我不會出手。我會以臥底的身份繼續潛伏，等候更好的時機。而你們，今夜過後必會被後續趕來的中品武者斬殺。但你們的死，阻止了一批有威脅的人類誕生和成長。「
「這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這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鱗妖緩緩低下頭，額頭抵在冰冷的石板上。
它伸出長舌舔了舔宋武腳邊的血漬，然後無聲地後退，融入黑暗之中。
宋武轉身離去。
在他身後，牢房深處傳來鱗片摩擦石壁的窸窣聲，以及壓抑不住的、屬於嗜血者的粗重喘息。
三十分鐘後，第一隻傷勢盡復的鱗妖破牢而出。
它站在牢院門口，猩紅的豎瞳望向物資倉方向的火光，嘴角淌下涎水。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一群二品巔峰的妖裔魚貫而出，灰白鱗甲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群從深淵爬出的惡鬼，朝著新兵夜最密集的人潮區域無聲靠攏。
終於，楊集再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屏住呼吸以後，全身氣血爆發的楊集甩開黃濤跟吳弦一大段距離沖向前方。
視野清晰，物資倉的大致輪廓顯現在視野里。
他定睛一看，就看到趙可心手下幾名新兵已經背著沉甸甸的背包往外走。
見到楊集的剎那，兩位新兵就看到寒光閃過，楊集手中戰刀劈砍在二人胸口，當即把他們敲暈過去。
身後吳弦、黃濤跟上，撿起地上背包查看，留了幾本重要功法以後，便把低階靈石丹藥隨意丟棄在地上。
「東西...我的東西呢...」
楊集沖入物資倉，頓時傻眼了。
因為物資倉內完全沒有了剛才擺放整齊的樣子，煙霧從四面八方湧進室內，加上新兵混亂的爭搶，那些箱子肆意散落在地上，靈石，丹藥，功法滿地都是。
楊集轉了一圈，因為能見度有限，他怎麼都沒看到自己想要的戰刀還有法器物資箱。
「媽的，到底是誰幹的！」
計劃全被打亂了。
憤怒湧上心頭，楊集眼眶裡全是紅血絲，捏得戰刀咯咯作響。
「都他媽的給我滾出去！」
楊集拎著刀，隨意沖向幾名正在搶奪丹藥而打得不可開交的新兵，三下五除二，用刀拍斷了九個人的鎖骨。
他發了瘋似的在煙霧裡尋找，翻動物資箱，看到面前有人堵著，就用刀讓那些人喪失行動能力，活脫脫像個霧氣里走來的瘋子。
「大家不要亂，聽指揮，保持隊形。」
張薇和王家成盡力指揮著周圍的隊伍，防止動亂，但場面已經完全失控，
明明都計劃好了，這些人在煙霧降臨後就像是瘋了一樣，眼裡只有搶，沒有任何戰術配合
甚至，連張薇自己都想提刀衝上去，好在身邊的王家成及時按住了她的手。
「我怎麼會這麼亢奮？」
張薇捂著胸口，感受那種氣血翻湧，心臟狂跳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熟悉，就像是吃了氣血丹一樣。
瞬間，張薇毛骨悚然，他衝著煙霧裡的人大聲吼道：
「都別慌，有人在煙霧裡投放了過量氣血丹，亢奮是正常的，大家不要慌，都冷靜，朝我的位置匯合。」
由於全身氣血翻湧，張薇吼出的這句話傳遍了整個物資倉軍區。
鐺鐺鐺刀劍交鋒的聲音開始停頓。
之後是腳步聲匯聚的動靜，各方隊伍開始集結靠攏。
楊集捂做著深呼吸，他也跟著冷靜下來，意識到了自己身體的不對勁。
這場煙霧，到底是誰幹的。
不僅遮蓋了視線，還加氣血丹。
難怪現場弄得一團糟。
楊集反手握刀，在地面輕輕敲擊一陣，三短一長的動靜後，吳弦跟黃濤便各自帶領一隊人往自己這靠攏。
至此，所有隊伍完成新一路集結。
「保持聯繫，分頭找。」
楊集儘可能讓自己冷靜，開始在碩大凡的物資倉分散隊伍尋找自己想要的戰利品。
可就在隊伍散開的時候，楊集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他撐著貨架朝聲音來的方向靠攏，心不由咯噔一下。
他看到地上倒著七八位不同陣營的新兵。
一個渾身包裹嚴實的黑衣人正伸手在這些人背包里摸索。
所有低階丹藥跟靈石被全部捨棄。
高階丹藥他會塞到自己口袋裡，所有的功法書也一併笑納。
這小子是在摸屍！
但讓楊集真正震驚的從來不是摸屍這個事情本身。
而是那個在摸屍的人臉上竟然戴著防毒面具！
而他背上的背包有五把長長的刀柄顯露出來，正是他想要的靈石戰刀。
是你！
這裡的一切都是你乾的！
楊集頓時覺得怒火中燒，提著刀朝那傢伙衝過去。
周圍很嘈雜，齊子健卻在沉浸式摸屍。
當他抬頭看向楊集的瞬間，一切都來不及了。
刀鋒即將落在頭顱之上，煙霧之中另有寒芒先到。
「鐺——」
煙霧之中還有第二個戴著防毒面具的人，正揮刀斬向楊集面門。
楊集什麼都沒看清楚，只能本能揮刀格擋。
刀鋒相遇瞬間，楊集手中刀刃斷成了兩半。
「走。」
陳陽突然出現救下齊子健，但並沒有趁著楊集刀刃斷裂跟他繼續搏鬥，而是拎起齊子健，兩人趁著楊集慌亂的功夫消失在了煙霧裡。
楊集剛想追，就聽見前方一個戴防毒面具的人用渾厚的聲音喊道：
「高階靈石戰刀被人搶了，在楊集這，在楊集這啊！」
瞬間，數不清的腳步聲在往楊集這裡靠攏，而他手裡沒有任何武器，只有一把斷裂的戰刀。
......
......
煙霧，緩緩籠罩整個東南軍區。
鐺鐺鐺的金屬交鳴聲從遠處物資倉的方向傳來。
楊集手下新兵宋武此刻正帶著一隊人在主幹道上挨個搜查附近有沒有潛藏的截殺隊伍。
剛開始的時候，他們清剿了三支隊伍。
後續在整條主幹道上，就沒有再發現過截殺隊伍。
隊伍里的士兵提議返回物資倉支援楊集，這個提議卻被宋武否決。
他認為應該要繼續往遠處主幹道搜查截殺隊伍，防止有人在撤離的時候埋伏他們。
「武哥...」
一名新兵拍了拍宋武的肩膀：「咱們回撤吧，楊哥那邊好像已經開戰了，我們要儘早回去支援，否則會撈不到好處的。」
宋武停下腳步，凝視周圍新兵們期盼的目光後搖搖頭：
「不可，這條主幹道是我們撤離的最近路線，一定要仔細排查...」
話還沒說完，面前新兵突然抽出長刀對準宋武面部：
「排查排查，你他媽排查了四十分鐘了。老子早察覺你不對勁了，原來想著你是楊哥的心腹，可能是真想幫他仔細檢查，現在那邊打鬥動靜在這都聽得到，還出現不知名煙霧。這種情況還不讓我們支援，你叛徒兩個字都要寫臉上了。」
「歘歘歘——」
周圍新兵也跟著抽出長刀，但對準的人都是宋武。
這種局勢下，宋武還在拖延時間，身份已經很明顯了，他不是楊集這邊的人。
「說，你是張薇那邊的人還是趙可心那邊的。」
宋武雙手高舉頭頂，凝視遠方霧氣，淡淡地說道：
「誤會，都是誤會，我是真想仔細檢查...」
「裝，你就繼續裝吧。」
最近的一名新兵將刀架在宋武脖頸：「我已經觀察你很久了，自始至終，你清剿截殺隊伍也不積極，搜查也不上心，一直在拖延時間阻攔我們回去救援。你到底是哪支隊伍的？」
「我效忠至高無上的神。」
「什麼玩意？」
舉刀的新兵剛問出這句話來，就感覺有什麼東西從脖頸划過。
他伸手摸了摸脖頸，黑紅色的鮮血嘩啦啦流了出來。
「你...」
新兵沒反應過來，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殺人了...新兵夜至於殺人嗎？」
「不知道啊，他是用什麼殺的？」
周圍新兵都沒反應過來，目光凝視在宋武身上的瞬間，便發現這傢伙臉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長出了灰色鱗片。
而宋武的眼眸，在昏暗的主幹道上泛起猩紅光芒。
「妖...妖裔...」
新兵們只吐出兩個字，宋武單手一揮，一根根骨刺從手肘彈射而出，抹過在場所有新兵的脖頸。
宋武晃了晃脖子，大搖大擺走在主幹道上。
西行三里，抵達西北131軍區。他拐入一處幽深巷口，七彎八繞之後，在一座高牆大院前停步。院牆由青石壘成，高約三丈，牆頭密布符文禁制，隱隱泛著淡金光芒。門前站著二十位身著墨藍軍官服的老兵，肩章鑲三顆金星，腰懸制式戰刀，站姿筆挺如松。
這二十人——整個東南軍區僅存的二十位三品校級軍官——今夜本不該在此。新兵夜是基層士官與年輕士兵的戰場，校級軍官按例應當留在指揮部統籌全局。但他們此刻全部守在這座院落門前，因為他們身後的青石建築是整個軍區最大的關押牢獄，而牢中囚著的，是前些日子馬宇超隊長從境外帶回來的那批妖裔俘虜。
妖裔皮糙肉厚，自愈驚人，尋常獄卒看管不住。唯有三品武者以真氣壓制，方能確保萬無一失。這二十位老兵自動請纓留下，放棄了對新兵夜的觀摩，甘願在這晦暗院牆前枯守整夜。
「敬禮！「
宋武走近時，老兵們齊齊抬手。
而此時的他早已不是原本面貌——臉部輪廓、身形骨架，甚至軍服上的細微褶皺，都完美復刻成了參謀長陳遠的模樣。
他步伐沉穩，眼神威嚴，舉手投足間與真參謀長別無二致。
「參謀長？「為首的老兵是肩章多一道金線的李崇安上校，「這個點，您怎麼過來了？「
他說話間，右手已不動聲色地探向腰間，從側囊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銅鏡。
鏡面鐫刻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軍隊特製的照妖鏡，專破幻形妖術。
宋武張開雙臂，從容笑道：「前幾日馬隊長抓回來那批妖裔，審了三天一個字不吐。我放心不下，親自來瞧瞧。「
李崇安舉鏡對準宋武，銅鏡表面泛起一層柔光，自上而下掃過對方全身。
光芒觸及之處，皮膚筋骨皆為正常血肉之象，符文毫無異動。
他這才收回鏡子，神色稍緩：「參謀長辛苦。不過這些畜生妖化程度極高，多半智力殘缺，恐怕問不出什麼有價值的情報。「
宋武抬手虛按，「開門吧，我看看再說。「
李崇安遲疑了一瞬。按軍規，夜間提審妖裔需至少兩名校級軍官陪同，且須提前向軍團長報備。
但參謀長素來雷厲風行，軍中威望極高，他若執意要進，自己區區上校也不好硬攔。
況且軍營里參謀長想到什麼重要信息點突然造訪審訊室也並是常見的事。
牢門是厚鐵鑄成，重逾千斤，兩側各有一名士兵合力拉動絞盤才緩緩升起。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鐵鏽氣撲面而來。
地牢甬道昏暗，兩側石壁上每隔三步嵌著一枚夜光珠，發出慘白的冷光，照亮一排排鐵欄牢房。
宋武沿著甬道走到最深處。
右手邊第三間牢房裡，蜷著一隻身高兩米、渾身覆蓋白色鱗片的怪物。
它背生倒刺，尾如鋼鞭，此刻正縮在牆角，鱗片間的傷口還在滲血，顯然剛受過拷問。
但那雙猩紅豎瞳卻異常清醒，死死盯著來人的每一步。
「開門。「
李崇安跟上一步，手握刀柄：「參謀長，太危險了——「
「開門。「宋武重複，語氣不容置疑。
牢門鐵鎖被打開，沉重的鐵柵欄向內側滑開。宋武邁步入內，反手將牢門虛掩。李崇安心頭一跳，手指緊攥刀柄，屏息注視著牢中動向。
宋武一步步走向那隻鱗妖。後者緩緩抬起頭，鼻翼翕動，在空氣中捕捉著什麼氣息。
然後它忽然前傾，湊近宋武的頸側，深深嗅了一口，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似的。
宋武將戰刀翻轉，刀刃對準自己掌心，用力一划。
鮮血瞬間湧出，滴落在地面塵埃中。
那隻妖裔喉嚨里發出咕嚕嚕的吞咽聲，猛地撲上前來，將嘴湊在傷口下方貪婪地吸吮。
鮮血入喉的剎那，它全身鱗片發出細密的咔咔聲響，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口、癒合，原本萎靡的氣息節節攀升。
「參謀長，你在幹什麼！「
李崇安吼出的同時，瞳孔猛然緊縮。
他看見宋武的半張臉，那張屬於參謀長的威嚴面孔正從下頜處寸寸剝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冷硬鱗片。
兩道猩紅光芒從剝落處透出，像剝開一層人皮後露出的地獄之眼。
是妖裔！
能幻化人形的妖裔！
這種怪物又進化了！
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劈入腦海。
李崇安來不及思考更多，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反應。
他暴退三步，左手猛然拍向牆壁上的一處暗格，那裡嵌著緊急報警符石，一經催動便可將敵襲信號傳遍整個軍區。
與此同時，他右手抽出備用短刃，真氣灌入刀身，刃上瞬間燃起一層青光。
「敵襲——妖裔幻形——快傳訊軍團長！「他聲嘶力竭地吼出這句話，嗓子幾乎扯破。
但宋武的骨刺比他更快。
三根灰白骨刺從肘部彈出，如毒蛇出洞，直刺李崇安咽喉。李崇安橫刀格擋，骨刺與短刃相撞，迸濺出一串火星。
妖裔骨刺力道驚人，震得他虎口發麻，短刃幾乎脫手。
「崇安！「
「快走，有妖裔，至少有四品的實力！」
身後五名三品老兵同時沖入甬道。他們幾乎在同一瞬間看清了局勢：參謀長已死，牢中妖裔正在恢復，眼前這怪物至少四品初段，甚至可能觸及四品門檻。
四品對三品，境界差距如天塹，正面硬拼必死無疑。
但沒有人退。
這個消息必須傳達出去！
今天是新兵夜，如果妖裔被放出去了，新兵怎麼辦？
四品妖裔混在軍營里。
到底臥底了多久？
為什麼這種水平的大妖到現在沒被人發現？
軍營里還有沒有其他臥底妖裔？
這是無比恐怖的信息。
調查軍團審核這麼嚴格，為什麼還會有臥底妖裔？
是哪個環節出了紕漏！
這是無比重要的戰略情報，一定要傳達出去。
哪怕豁出這條命。
上尉程衛東最年輕，身法也最快。
他一個箭步越過李崇安，揮刀斬向宋武的脖頸，口中大喊：「崇安去按報警符！我來擋！「
他喊完這一句，宋武的左臂骨刺已貫穿了他的胸腔。
灰白骨尖從後背透出，帶著碎肉和血沫。程衛東低頭看了看胸前的傷口，嘴角竟然扯出一絲笑意。
因為就在他中招的這一秒，李崇安已經掠到了牆壁暗格前，手掌按上了報警符石。
「快——！「
第二個老兵撲了上來，一把抱住宋武的右臂，用自己的身體死死纏住那根即將揮出的骨刺。
骨刺扎穿了他的肩胛，又從肋下穿出，他悶哼一聲，牙齒咬破嘴唇，硬是沒有鬆手。
「護崇安！讓崇安催動符石！「
第三人、第四人同時從兩側夾擊。他們的戰刀斬在宋武的鱗甲上只留下淺淺的白痕，而宋武每一次揮臂就有骨刺穿透一具軀體。但即便是在被穿刺的瞬間，這些老兵也依然在向前，他們的刀刃也許無法殺死妖裔，卻可以拖延半息，再拖延半息。
一息。兩息。三息。
李崇安的掌心貼著報警符石，真氣瘋狂灌入。
眼瞅著信息報警符石即將催動，一道骨刺憑空射出，貫穿了李崇安的胸膛並射中那枚符石，摧毀了報警系統。
李崇安扶著牆壁，胸口劇烈起伏。他回頭望去，看見甬道里已經倒下了七名戰友。有人在倒下之前還用牙齒咬住了宋武的腳踝，有人把刀插進了妖裔的膝蓋縫隙只為多阻礙他一瞬。
每個人的死狀都極慘烈，但沒有一具屍體是背對著妖裔倒下的。
他們全部面向敵人，死在衝鋒的路上。
李崇安想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戰刀，伸了伸手，卻使不上任何力氣。
腦袋一歪後，徹底沒了呼吸。
宋武甩了甩骨刺上的血珠，低頭看著滿地屍骸。他的鱗片上沾滿了人類的熱血，體溫滾燙，正順著鱗片縫隙滴答流淌。
他忽然覺得有些煩悶。
這些三品老兵明明知道必死，卻仍然選擇拼盡一切傳訊。這種近乎偏執的犧牲，他已經見過太多次。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牢房深處。那隻吸飽鮮血的鱗妖已經站起，渾身上下的傷勢完全癒合，氣息暴漲至二品巔峰層次。它慢慢跪倒，頭觸地面，尾巴貼著石板，以示臣服。
宋武俯視著它，聲音恢復了原本的沙啞冰冷：
「讓你在境外故意受傷被馬宇超抓回來，為的就是今天。前些日子我算了一卦，今年的新兵夜於我們族群而言是大凶之兆。當年境外軍那批人的出現已經讓我們損失慘重，絕不能讓歷史重演。「
他抬手虛劃，牢房其餘鐵鎖應聲斷裂。
七八隻妖裔從各自的牢籠中鑽出，匍匐到他腳前，貪婪地吞食地面上殘存的血液。每吞咽一口，它們的氣息便攀升一分，枯槁的肢體重新充盈，鱗片泛起光澤。
「我賜你們二品巔峰之力。今夜，把新兵營給我屠盡。「
跪伏的鱗妖抬起頭，喉嚨里發出咯咯的嘶吼，仿佛某種古老語言的回應。
宋武繼續道：
「是的，本次新兵夜，我不會出手。我會以臥底的身份繼續潛伏，等候更好的時機。而你們，今夜過後必會被後續趕來的中品武者斬殺。但你們的死，阻止了一批有威脅的人類誕生和成長。「
「這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這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鱗妖緩緩低下頭，額頭抵在冰冷的石板上。
它伸出長舌舔了舔宋武腳邊的血漬，然後無聲地後退，融入黑暗之中。
宋武轉身離去。
在他身後，牢房深處傳來鱗片摩擦石壁的窸窣聲，以及壓抑不住的、屬於嗜血者的粗重喘息。
三十分鐘後，第一隻傷勢盡復的鱗妖破牢而出。
它站在牢院門口，猩紅的豎瞳望向物資倉方向的火光，嘴角淌下涎水。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一群二品巔峰的妖裔魚貫而出，灰白鱗甲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群從深淵爬出的惡鬼，朝著新兵夜最密集的人潮區域無聲靠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