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打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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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鐺!鐺!」

  陳陽舉起黑色鐵錘開始給刀身塑形。

  敲了沒幾下後,整條手臂就鬆軟垂下,再沒能舉起來的力氣了。

  怎麼會這麼重?

  難道是因為一邊修行一遍鍛刀,導致經脈與血肉的負擔加重了才會這樣?

  陳陽心裡想著,暫停吐納後,再次舉起鐵錘鐺鐺鐺敲了起來

  這次持續的時間比以前久了些。

  但也就持續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後,陳陽整條手臂下垂,再沒了能舉起錘子的力氣。

  陳陽試圖再次舉錘,就覺得手肘骨頭傳來劇痛。

  他只好換了一隻手,掄起錘子繼續敲打。

  一品武者的肉身隨便揮舞幾十公斤的重物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從直觀感受上判斷,手中鐵錘也就二三十公斤,陳陽平時無論站樁,揮拳,都會貼金屬條負重,照道理來說過程應該很輕鬆才對。

  但此刻,換了左手掄錘敲打不過三十分鐘左右,陳陽便覺渾身大汗淋漓,兩條手臂猶如脫臼般下垂,再也舉不起來了。

  「誒誒誒,趕緊繼續,不准偷懶。」

  孫老頭上前踹了一腳張獻忠,張獻忠整個人躺在地上大口喘氣,臉色蒼白,有種重傷昏迷,剛剛甦醒的感覺。

  「不,不行了,孫師傅...」張獻忠氣喘吁吁,「手,手要斷了。」

  孫老頭拎起張獻忠,正準備拳腳辱罵的時候,鐵匠鋪子內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羅鵬飛倒在地上,痛苦地捂著手肘骨打滾。

  齊子健喘著粗氣放下鐵錘,靠近羅鵬飛身邊檢查一番後喊道:

  「孫師傅,他骨頭應該是裂了。」

  孫老頭手背在身後:「允許你打坐吐納一會兒,等氣息修復筋骨傷口後,給我繼續。」

  「啊?還要繼續?」

  在場,所有畢業生的手臂都如同脫臼般垂下。

  陳陽也覺得很累。

  不是那種高強度運動後的累。

  他覺得眼皮有些沉重。

  是一種幾天幾夜沒有休息過的累,或者說一種長時間工作的疲勞感,讓人連說話的欲望都沒有。

  有人直接癱軟在地上:

  「我不行了,幹不了了,孫師傅,大不了你打我一頓。」

  孫老頭平時根本不管這些人,畢業生跟孫老頭的關係更接近插科打諢。

  正所謂三天不挨打,上房揭瓦。

  畢業生直接撂攤子不干,完全不擔心孫老頭會像馬宇超那樣對待自己。

  事實上,孫老頭也確實懶得管這些畢業生。

  說話提醒幾句是他的極限,至於跟畢業生吵架,鞭策,他完全不會。

  孫老頭找了張板凳坐在爐灶邊,一個人觀察五六把戰刀的鍛造,順帶著擺開一張棋盤開始下象棋,表情悠然自得,完全不在乎的樣子。

  見有人摸清孫老頭脾氣,在場所有人都不幹了。

  原以為整個鐵匠鋪子會安靜下來的時候。

  「鐺鐺鐺」的聲音傳遍整個鋪子。

  陳陽尋聲望去,發現同宿舍內名為武康的和尚舉起鐵錘勻速敲擊著。

  爐灶邊上溫度很高,和尚連汗水都沒出,也完全沒有陳陽等人這種累到氣喘吁吁的境地。

  手中鐵錘對於他來說仿佛就真的只是普通工具,完全不會累。

  怎麼會這樣?

  陳陽仔細觀察過和尚一番後,並未從對方身上捕捉到太有用的信息。

  他就是用很標準的姿勢站在那裡,用鐵錘敲擊,與其他人不同的是,每敲擊一次,他就會念一句阿彌陀佛。

  難道打鐵的時候說阿彌陀佛不會累?

  孫老頭的那句話再次浮現在陳陽耳邊。

  陳陽所在的那個宿舍,一個殺胚,一個小偷,一個瘋子。

  這個和尚是瘋子。

  完全看不出來。

  一邊思索,一邊吐納氣息修復被撕裂的肌肉。


  深呼吸一口氣,霎時間,一股熱流嘩啦沉入到丹田之中,激得小腹滾燙。

  陳陽一愣,猛地暫停吐納,用手捂住自己丹田,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哪裡出了問題。

  正常情況下,陳陽這種一品武者修煉,吸納進一口靈氣後,需要通過經脈運輸,氣血推動,約莫五六分鐘的樣子,才能把靈氣儲存在丹田內。

  把丹田內的靈氣運送到肌肉,骨骼,一點點完成滋養,這個過程又得持續十分鐘。

  但陳陽剛剛那口靈氣從吸進口中,再到沉入丹田,竟然只用了一個呼吸的功夫。

  陳陽繼續打坐,開始把那口靈氣從丹田運送到兩條手臂里。

  嘩啦。

  嘩啦。

  靈氣猶如奔流江河般快速充斥在壞死的肌肉纖維里,陳陽聽到模糊的噼啪作響聲,那是骨骼與肌肉重塑的動靜。

  這聲音很小,除了陳陽自己沒人聽得見。

  只有正在下棋的孫老頭扭過腦袋,看了一眼陳陽,發現那畢業生此刻也冷靜看著自己。

  孫老頭覺得有些尷尬,摳了摳下巴,轉過頭,繼續下棋。

  陳陽目光在孫老頭身上停了很久,又看看地上明明只有二三十公斤,卻重如泰山般的鐵錘後,覺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些許門道,開始繼續吐納。

  所有的靈氣都在瞬間沉入丹田,又在瞬間湧入雙臂。

  接下來的時間,噼里啪啦的聲音就沒停過。

  陳陽感覺那種想要睡覺的疲憊感消失了。

  但在身體完全恢復的時候,再想要把靈氣暢通無阻運送到丹田時,那種暢通感消失殆盡。

  陳陽的吐納又變回原先那種阻塞感很強,需要經脈與氣血翻湧才能運送靈氣的時候了。

  「鐺鐺鐺——」

  休息時間過去半個小時,倒在地上的畢業生中,已經有人睡著了。

  卻在這時被一陣更加洪亮,急促的打鐵聲驚醒。

  眾人側頭看去。

  就發現陳陽竟然掄起鐵錘,鐺鐺鐺敲了起來。

  跟和尚那種勻速,幾近催眠的敲擊不同。

  陳陽的打鐵急促,有力。

  右手累了就換左手,左手沒力氣了就打坐吐納彌補虧空。

  只要身體機能耗盡,陳陽就能迅速用靈氣彌補。

  等到身體恢復,原先的阻塞感會再次席捲全身。

  他就繼續打鐵,把身體能量耗盡。

  這樣的過程持續了三四次,這期間,畢業生們有清晰聽見陳陽手肘骨脆裂的聲音。

  但在修行吐納過後,他還能繼續掄錘打鐵。

  如果是和尚天賦卓絕的話,陳陽此刻的行為更像是個瘋子。

  不是哥們,你在卷什麼啊!

  你打鐵的聲音吵到我了!

  孫老頭聽著那動靜,抿嘴笑笑,不說話,繼續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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