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書到用時方恨少
雖然鎮上縣裡和市里都開始已經有人做生意，頂多也是摘點自家種的菜和自家雞下的蛋這些農副產品小打小鬧，老思想作怪，沒人敢大張旗鼓的花錢收魚去賣，萬一賣不出去砸手裡錢可都全賠了！
莊稼人一年到頭收入加在一起才百十來塊錢，根本承擔不起任何做生意的風險！
再者從村里到市里來回一百多里地的路程，還要拉魚，沒人有那個運輸工具和閒工夫，萬一路上魚死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村里人心裡估摸著老王家也是欠了一屁股債窮的揭不開鍋了才會去冒這個風險，在自己家門口撈魚賣給老王家就能把錢掙了，誰還願意去花心思費功夫想著上市里去賣魚！
暑氣已經消散，偶爾有涼風吹過，讓河裡撈魚的人們覺得十分的愜意！
下游的灘涂上，曉晨正把漁網甩成一道弧，網口張開時兜住半片月光，落下去濺起水花一片，旁邊曉光看著不遠處的點點燈光，有些納悶，
「哥，今晚怎麼這麼多人撈魚啊？」
平常黃河岸邊偶爾也有人會來撈魚，多數都是好奇玩上一玩，沒人會像他們兄弟倆這樣沒白沒黑的來。
「你在這看著魚網，我過去打聽一下。」曉晨囑咐弟弟道。
沒一會曉晨便急步匆匆回來，臉上帶著絲絲興奮，一邊彎腰提起網繩快速的開始收網，嘴裡給弟弟說道：
「曉光，上河村有人專門收魚，咱們趕緊多撈上幾網拿過去試一試看看能不能賣掉！」
撈魚容易賣魚難！
往常兄弟倆撈上來的魚多數時候都無人問津，雖然他們見天都來撈魚，實際賣到的錢並不多！
曉晨一邊往上迅速收網，心裡已經開始在琢磨著要怎麼才能比其他撈魚的人動作快一些，畢竟他和弟弟年紀小，力氣和速度都比不上那些大人！
魚能賣出去的機會並不多，雖然上河村距離黃河邊並不近，曉晨也不想放棄這樣難得的好機會！
隨著網繩一節一節被拽上灘涂，網裡密密麻麻全是東西，有半截子樹根，有鵝卵石，還有纏繞在一起亂糟糟的水草。
魚藏在黃色的泥湯里，滑不溜秋的像泥鰍！
曉晨彎下腰屈膝半條腿跪在地上，瞅准銀鱗亂閃的地方雙手一扣，猛地一抓，一條活蹦亂跳的魚被他手緊緊捏住撲通一聲往水桶里一扔。
水桶里每多一條魚，旁邊的曉光嘴角便往上咧一點！
曉晨只挑斤把重的大魚，小的他一概不要，全部又扔回到黃河裡。
連著十幾網撒下去，他們的水桶里差不多已經有了半桶魚，曉晨迅速將漁網一收，
「走，曉光，咱們趕緊賣魚去！」
從廣播通知才過去不到一個鐘頭，就一直陸陸續續開始有人來賣魚。
一開始王富貴和王強兩人還能應付過來。
等撈魚的大部隊一回來，兩人就開始有些招架不住了，過秤，算帳，發錢，王強是現結款，之前特意留了一千五百塊用來準備倒騰生意，正好派上了用場。
賣完魚就能現場拿到錢，讓大傢伙也都開心的不行。
看著王強來來回回忙來忙去的，眾人紛紛側目，
「富貴家老二現在不打牌了啊？」
「人早都不打了，聽說這生意就是富貴家老二折騰出來的！」
「嘖嘖嘖，那這小子可是個厲害人啊，以前天天廝混在牌桌上說戒就戒了！」
「誰說不是，人家現在走正道了，瞧瞧人家那個出息勁！」
王家人齊上陣，就連磚窯上背磚的王東和還上學的王琴都加入了收魚大軍當中，張霞和李桂花兩人也負責過秤，碰上有想多報斤數多拿錢的，李桂花直接開口就給人擋了回去，
「嫂子，我們這是小本生意，掙的就是那兩個辛苦錢，你就別多報了，咱該是多重就多重，我們不扣稱，你也別光想著占我們便宜！」
生意是自家老二的，別人多占一分便宜，就意味著老二得從口袋裡白白掏一分錢給人家！
說完李桂花拉手揉肩的和對方嘻嘻哈哈一陣笑，對方也就不再好意思想著再占小便宜！
曉晨和曉光兩人路上搭了個老牛車，來到上河村的時候不算太遲，等隊伍終於排到他們倆的時候，曉光眼尖的看見了王強，用胳膊捅咕了一下曉晨，手一指，
「哥，那不是那天買我們魚的那個人嗎？」
燈光下，王強正彎腰提起一桶過完稱結完款子的魚，嘩啦啦往大水盆里倒，雖然晚上明顯比白天要涼快了下來，王強卻是一身的汗，倒完魚，王強隨手抹了一把汗，目光卻瞥見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欸，你倆也來賣魚了？」王強走過去看見曉晨手裡提著水桶，水桶里有半桶魚。
曉晨嘴角朝上扯起，露出笑容，
「哥，是你收魚啊？」
前面的人已經秤完魚，輪到曉晨了，王富貴將秤鉤往水桶把上一掛，秤桿掛在木棍上，他和王東分別屈膝將木棍扛在肩膀上，腿蹬直肩膀一抖，人站起來水桶也跟著被提起來。
王富貴看完秤報了數兩人將水桶放下，王強將水桶里的魚倒在水盆里又將水桶遞給王富貴，他秤完水桶的分量刨除之後，將數字報給王琴，
「一共是二十二斤六兩！」
王琴趴在四條腿的小凳子上，手裡拿著鉛筆在本上列著豎式，書到用時方恨少，此時的王琴只恨自己當初沒好好學習，以至於算個帳還得在本上列豎式，但凡她當初好好學習，哪至於耽誤這半天的功夫，早就心算出來了。
老王家的文化人加起來都找不出來一個，李桂花和王富貴大字不識半個，能認識自己名字，出門認得公共廁所上的男女兩個大字已經很不錯了。
王東和張霞小學都還沒上完就輟學了，指望他們倆算帳恐怕也不行！
王強小學倒是讀完了，可提魚倒魚是個重體力活，還是他來干合適，再者王琴現在是初中生，算是老王家為數不多文化程度高的，算帳這樣的大事由她來擔任更合適！
「一共是四塊四毛二！」王琴在本上打完草稿，畫畫寫寫了好幾秒給出了個數。
王強搖頭，
「不對，你再算！」
莊稼人一年到頭收入加在一起才百十來塊錢，根本承擔不起任何做生意的風險！
再者從村里到市里來回一百多里地的路程，還要拉魚，沒人有那個運輸工具和閒工夫，萬一路上魚死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村里人心裡估摸著老王家也是欠了一屁股債窮的揭不開鍋了才會去冒這個風險，在自己家門口撈魚賣給老王家就能把錢掙了，誰還願意去花心思費功夫想著上市里去賣魚！
暑氣已經消散，偶爾有涼風吹過，讓河裡撈魚的人們覺得十分的愜意！
下游的灘涂上，曉晨正把漁網甩成一道弧，網口張開時兜住半片月光，落下去濺起水花一片，旁邊曉光看著不遠處的點點燈光，有些納悶，
「哥，今晚怎麼這麼多人撈魚啊？」
平常黃河岸邊偶爾也有人會來撈魚，多數都是好奇玩上一玩，沒人會像他們兄弟倆這樣沒白沒黑的來。
「你在這看著魚網，我過去打聽一下。」曉晨囑咐弟弟道。
沒一會曉晨便急步匆匆回來，臉上帶著絲絲興奮，一邊彎腰提起網繩快速的開始收網，嘴裡給弟弟說道：
「曉光，上河村有人專門收魚，咱們趕緊多撈上幾網拿過去試一試看看能不能賣掉！」
撈魚容易賣魚難！
往常兄弟倆撈上來的魚多數時候都無人問津，雖然他們見天都來撈魚，實際賣到的錢並不多！
曉晨一邊往上迅速收網，心裡已經開始在琢磨著要怎麼才能比其他撈魚的人動作快一些，畢竟他和弟弟年紀小，力氣和速度都比不上那些大人！
魚能賣出去的機會並不多，雖然上河村距離黃河邊並不近，曉晨也不想放棄這樣難得的好機會！
隨著網繩一節一節被拽上灘涂，網裡密密麻麻全是東西，有半截子樹根，有鵝卵石，還有纏繞在一起亂糟糟的水草。
魚藏在黃色的泥湯里，滑不溜秋的像泥鰍！
曉晨彎下腰屈膝半條腿跪在地上，瞅准銀鱗亂閃的地方雙手一扣，猛地一抓，一條活蹦亂跳的魚被他手緊緊捏住撲通一聲往水桶里一扔。
水桶里每多一條魚，旁邊的曉光嘴角便往上咧一點！
曉晨只挑斤把重的大魚，小的他一概不要，全部又扔回到黃河裡。
連著十幾網撒下去，他們的水桶里差不多已經有了半桶魚，曉晨迅速將漁網一收，
「走，曉光，咱們趕緊賣魚去！」
從廣播通知才過去不到一個鐘頭，就一直陸陸續續開始有人來賣魚。
一開始王富貴和王強兩人還能應付過來。
等撈魚的大部隊一回來，兩人就開始有些招架不住了，過秤，算帳，發錢，王強是現結款，之前特意留了一千五百塊用來準備倒騰生意，正好派上了用場。
賣完魚就能現場拿到錢，讓大傢伙也都開心的不行。
看著王強來來回回忙來忙去的，眾人紛紛側目，
「富貴家老二現在不打牌了啊？」
「人早都不打了，聽說這生意就是富貴家老二折騰出來的！」
「嘖嘖嘖，那這小子可是個厲害人啊，以前天天廝混在牌桌上說戒就戒了！」
「誰說不是，人家現在走正道了，瞧瞧人家那個出息勁！」
王家人齊上陣，就連磚窯上背磚的王東和還上學的王琴都加入了收魚大軍當中，張霞和李桂花兩人也負責過秤，碰上有想多報斤數多拿錢的，李桂花直接開口就給人擋了回去，
「嫂子，我們這是小本生意，掙的就是那兩個辛苦錢，你就別多報了，咱該是多重就多重，我們不扣稱，你也別光想著占我們便宜！」
生意是自家老二的，別人多占一分便宜，就意味著老二得從口袋裡白白掏一分錢給人家！
說完李桂花拉手揉肩的和對方嘻嘻哈哈一陣笑，對方也就不再好意思想著再占小便宜！
曉晨和曉光兩人路上搭了個老牛車，來到上河村的時候不算太遲，等隊伍終於排到他們倆的時候，曉光眼尖的看見了王強，用胳膊捅咕了一下曉晨，手一指，
「哥，那不是那天買我們魚的那個人嗎？」
燈光下，王強正彎腰提起一桶過完稱結完款子的魚，嘩啦啦往大水盆里倒，雖然晚上明顯比白天要涼快了下來，王強卻是一身的汗，倒完魚，王強隨手抹了一把汗，目光卻瞥見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欸，你倆也來賣魚了？」王強走過去看見曉晨手裡提著水桶，水桶里有半桶魚。
曉晨嘴角朝上扯起，露出笑容，
「哥，是你收魚啊？」
前面的人已經秤完魚，輪到曉晨了，王富貴將秤鉤往水桶把上一掛，秤桿掛在木棍上，他和王東分別屈膝將木棍扛在肩膀上，腿蹬直肩膀一抖，人站起來水桶也跟著被提起來。
王富貴看完秤報了數兩人將水桶放下，王強將水桶里的魚倒在水盆里又將水桶遞給王富貴，他秤完水桶的分量刨除之後，將數字報給王琴，
「一共是二十二斤六兩！」
王琴趴在四條腿的小凳子上，手裡拿著鉛筆在本上列著豎式，書到用時方恨少，此時的王琴只恨自己當初沒好好學習，以至於算個帳還得在本上列豎式，但凡她當初好好學習，哪至於耽誤這半天的功夫，早就心算出來了。
老王家的文化人加起來都找不出來一個，李桂花和王富貴大字不識半個，能認識自己名字，出門認得公共廁所上的男女兩個大字已經很不錯了。
王東和張霞小學都還沒上完就輟學了，指望他們倆算帳恐怕也不行！
王強小學倒是讀完了，可提魚倒魚是個重體力活，還是他來干合適，再者王琴現在是初中生，算是老王家為數不多文化程度高的，算帳這樣的大事由她來擔任更合適！
「一共是四塊四毛二！」王琴在本上打完草稿，畫畫寫寫了好幾秒給出了個數。
王強搖頭，
「不對，你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