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國營飯店
天色漸暗！
暑氣裹著熱浪往人骨頭縫裡鑽，走幾步汗水從額角沿著脖子後背一路往下淌，濕黏黏的膩在衣服里貼在身上，讓人感覺都不那麼太爽利。
王強蹬著三輪車順著小區出來一路向西，道路兩旁郵電所，理髮店，供銷社…各種店鋪鱗次櫛比，腳底下的路也用瀝青鋪的平平展展。
工廠的工人陸陸續續從廠里出來，路上行人交織在一起，有騎著自行車前面橫樑帶著孩子後車座上帶著媳婦的，有三三兩兩走路步行的，偶爾有輛手扶拖拉機突突突冒著黑煙過去，和自行車鈴聲交織在一起，給晚上的縣城添了幾分生氣！
看到前邊不遠處門臉上掛著國營飯店牌子，王強騎著倒騎驢在門口停下，用鏈子鎖在前面車軲轆鎖上，進了飯店裡面。
飯店裡擺著六張長條桌，其中兩張桌上已經坐了人，一張桌子上坐著兩個工人打扮模樣的男青年，他們面前擺放著兩盤炒菜，一人一碗大米飯正埋頭狼吞虎咽地吃，旁邊還擺放著兩瓶啤酒。
另一邊桌上坐著的一家三口吃的相對簡單點，三人點了兩碗面，孩子媽媽單獨一碗，孩子爸坐在邊上看著孩子吃麵，雪白的麵條上面飄著紅油，點綴著幾片香菜，老遠就聞到骨頭湯濃郁的香味，王強喉頭不由地滾動了兩下。
王強抬頭看著牆上掛著的木板，上面寫著今日菜譜，菜譜下面標有價格。
「同志，幫我來一份紅燒豬蹄，一份尖椒炒肥腸，再來一份回鍋肉，外加兩份大米飯打包帶走！」王強走到小窗口前說道。
「一共三塊八毛！鋁皮飯盒押金十塊！」服務員頭也不抬，只管低頭把玩著自己的手指頭。
需要打包的後廚會幫著用鋁皮飯盒打包好讓你帶走，但是你第二天得把飯盒給人還回來。
要不然這押金可就沒有了。
王強從隨身挎包里掏出幾張零碎的錢，挎包是李桂花自己做的，用各種碎布拼起來縫在一起看著花花綠綠的，這還是王強上學時候用的書包。
估計覺得王強身上背著的這包太土氣，服務員瞥了一眼包，抬頭漫不經心掃了王強一眼，雖然王強濃眉大眼長相不賴，但穿著打扮卻是個土包子，她撇撇嘴角收過錢將一個小圓牌甩過來，
「等著叫號，自己過去拿餐！」
王強渾沒在意服務員的態度，他身上的包是土氣了點，但是媽媽牌的上哪都買不到，再說了甭管土氣包還是洋氣包，能裝錢的就是好包！
他這包里鼓鼓囊囊的裝的可全是零票！
王強走到一家三口旁邊空著的桌子坐下來，小孩吃了幾口面就說吃飽了，孩子爸將面碗拉過來，就著孩子的筷子開始大口吃了起來。
孩子吃完再也坐不住，從凳子上呲溜下來鬧騰著要往外跑，被她爸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胳膊輕聲哄著。
「我要出去玩，我就要出去玩兒！」孩子嗷嗷扯著嗓子喊著。
聲音大的讓旁邊兩個吃飯的男青年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孩子爸一臉歉意連聲道歉，
「對不起，打擾到你們吃飯了！ 」
說完也抱歉的看了王強一眼。
王強擺擺手表示沒關係。
男青年見聽了沒再說什麼低下頭繼續吃飯，坐孩子爸旁邊埋頭吃麵的女人忍不住了，用責問的語氣低聲說道：
「你給他們道歉做什麼？讓孩子看著你低三下氣的成什麼體統？」
「我…孩子吵到人家我給人家道歉難道不應該嗎？」男人小聲說道。
女人碗裡的面已經吃完，從兜里隨手摸出一塊白色的方塊手帕擦擦嘴，起身拍拍屁股，
「店裡熱，我出去等你們，你吃快點！」
孩子鬧騰著也要跟媽媽一起出去，女人卻是一臉不耐煩，
「不行，你太鬧騰，還是跟著你爸吧，等你爸吃完你再出來！」
女人起身，她頭髮電燙過扎在腦後卷卷的像綿羊的尾巴，也不知道是不是理髮師胡得祿給燙的，緊身的連衣裙包裹著窈窕的身材，高跟鞋噠噠噠踩在地上，扭著水蛇腰施施然離開。
王強看著男人一邊管著不停鬧騰著要出去的孩子，插空趕緊給自己嘴裡塞一筷子面，中間還要耐心的哄兩句孩子，再看旁邊桌上喝著啤酒的兩位男青年，心裡猜測那倆喝酒的男同志肯定是單身。
要不然哪能這麼瀟灑。
「185號好了，過來取餐！」小窗口上探出一個肥頭大耳的腦袋，扯著嗓子吆喝道。
王強過去，鋁皮飯盒裡的菜熱氣騰騰，他將蓋子蓋好拿著出來，天色比剛才又暗了幾分，將飯盒放在倒騎驢上，用鑰匙開了前車上的鏈鎖，隨手往車斗里一放，踩著直奔出縣城的方向去了。
老陳頭所在的村子裡距離鎮中心不遠，村子不大，加起來有六個大隊，每個大隊約住著三十來戶人家。
王強騎著他的倒騎驢到了老陳頭門前，大門虛掩著，屋裡一片黑，虎子聽見動靜先汪汪汪叫了起來，
「虎子，是我，別叫別叫。」王強將倒騎驢推著上了門坡進了院，老陳頭家的門坡是個陡坡，推著上去還怪費勁。
聽見狗叫聲，老陳頭從屋裡出來，看到是王強，有些驚訝問道：
「我還以為你小子今天不回來了？這麼快就賣完了？」
王強納悶道：
「合著老爺子你在家啊，那怎麼不開燈呢，我還以為你家沒人呢。
嘿嘿～我也沒想到今天這麼順利。」
說著王強從車斗里拿出鋁皮飯盒，
「吃飯沒？正好我買了菜回來咱倆一起吃點。」
看著王強手裡捧著的飯盒，老陳頭知道王強肯定是故意買的，要不然他自己在外邊吃了再回來，何必費這個勁帶著飯盒回來，
「你這小子，我平常都吃兩頓飯，這會吃的哪門子飯啊，你累一天了趕緊自己吃，我不餓。」
「你看看你這人，我一人吃著多沒意思，你陪我吃。」王強將飯盒擺在葡萄架下桌上，打開飯盒蓋子，濃郁的肉香味飄過來。
老陳頭的喉頭滾動了一下，狠狠咽了口唾沫。
還沒等他開口，木門吱呀一聲響，王強和老陳頭幾乎同時扭過頭，從門外走進來一個約莫三十來歲的女人，上身穿著灰色汗衫，下身是黑色褲子，腳上穿著自己做的黑色布鞋，蓬頭散發的自顧自走到院子角落處對著角落靠牆放著的鐵杴和鋤頭挑挑揀揀。
暑氣裹著熱浪往人骨頭縫裡鑽，走幾步汗水從額角沿著脖子後背一路往下淌，濕黏黏的膩在衣服里貼在身上，讓人感覺都不那麼太爽利。
王強蹬著三輪車順著小區出來一路向西，道路兩旁郵電所，理髮店，供銷社…各種店鋪鱗次櫛比，腳底下的路也用瀝青鋪的平平展展。
工廠的工人陸陸續續從廠里出來，路上行人交織在一起，有騎著自行車前面橫樑帶著孩子後車座上帶著媳婦的，有三三兩兩走路步行的，偶爾有輛手扶拖拉機突突突冒著黑煙過去，和自行車鈴聲交織在一起，給晚上的縣城添了幾分生氣！
看到前邊不遠處門臉上掛著國營飯店牌子，王強騎著倒騎驢在門口停下，用鏈子鎖在前面車軲轆鎖上，進了飯店裡面。
飯店裡擺著六張長條桌，其中兩張桌上已經坐了人，一張桌子上坐著兩個工人打扮模樣的男青年，他們面前擺放著兩盤炒菜，一人一碗大米飯正埋頭狼吞虎咽地吃，旁邊還擺放著兩瓶啤酒。
另一邊桌上坐著的一家三口吃的相對簡單點，三人點了兩碗面，孩子媽媽單獨一碗，孩子爸坐在邊上看著孩子吃麵，雪白的麵條上面飄著紅油，點綴著幾片香菜，老遠就聞到骨頭湯濃郁的香味，王強喉頭不由地滾動了兩下。
王強抬頭看著牆上掛著的木板，上面寫著今日菜譜，菜譜下面標有價格。
「同志，幫我來一份紅燒豬蹄，一份尖椒炒肥腸，再來一份回鍋肉，外加兩份大米飯打包帶走！」王強走到小窗口前說道。
「一共三塊八毛！鋁皮飯盒押金十塊！」服務員頭也不抬，只管低頭把玩著自己的手指頭。
需要打包的後廚會幫著用鋁皮飯盒打包好讓你帶走，但是你第二天得把飯盒給人還回來。
要不然這押金可就沒有了。
王強從隨身挎包里掏出幾張零碎的錢，挎包是李桂花自己做的，用各種碎布拼起來縫在一起看著花花綠綠的，這還是王強上學時候用的書包。
估計覺得王強身上背著的這包太土氣，服務員瞥了一眼包，抬頭漫不經心掃了王強一眼，雖然王強濃眉大眼長相不賴，但穿著打扮卻是個土包子，她撇撇嘴角收過錢將一個小圓牌甩過來，
「等著叫號，自己過去拿餐！」
王強渾沒在意服務員的態度，他身上的包是土氣了點，但是媽媽牌的上哪都買不到，再說了甭管土氣包還是洋氣包，能裝錢的就是好包！
他這包里鼓鼓囊囊的裝的可全是零票！
王強走到一家三口旁邊空著的桌子坐下來，小孩吃了幾口面就說吃飽了，孩子爸將面碗拉過來，就著孩子的筷子開始大口吃了起來。
孩子吃完再也坐不住，從凳子上呲溜下來鬧騰著要往外跑，被她爸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胳膊輕聲哄著。
「我要出去玩，我就要出去玩兒！」孩子嗷嗷扯著嗓子喊著。
聲音大的讓旁邊兩個吃飯的男青年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孩子爸一臉歉意連聲道歉，
「對不起，打擾到你們吃飯了！ 」
說完也抱歉的看了王強一眼。
王強擺擺手表示沒關係。
男青年見聽了沒再說什麼低下頭繼續吃飯，坐孩子爸旁邊埋頭吃麵的女人忍不住了，用責問的語氣低聲說道：
「你給他們道歉做什麼？讓孩子看著你低三下氣的成什麼體統？」
「我…孩子吵到人家我給人家道歉難道不應該嗎？」男人小聲說道。
女人碗裡的面已經吃完，從兜里隨手摸出一塊白色的方塊手帕擦擦嘴，起身拍拍屁股，
「店裡熱，我出去等你們，你吃快點！」
孩子鬧騰著也要跟媽媽一起出去，女人卻是一臉不耐煩，
「不行，你太鬧騰，還是跟著你爸吧，等你爸吃完你再出來！」
女人起身，她頭髮電燙過扎在腦後卷卷的像綿羊的尾巴，也不知道是不是理髮師胡得祿給燙的，緊身的連衣裙包裹著窈窕的身材，高跟鞋噠噠噠踩在地上，扭著水蛇腰施施然離開。
王強看著男人一邊管著不停鬧騰著要出去的孩子，插空趕緊給自己嘴裡塞一筷子面，中間還要耐心的哄兩句孩子，再看旁邊桌上喝著啤酒的兩位男青年，心裡猜測那倆喝酒的男同志肯定是單身。
要不然哪能這麼瀟灑。
「185號好了，過來取餐！」小窗口上探出一個肥頭大耳的腦袋，扯著嗓子吆喝道。
王強過去，鋁皮飯盒裡的菜熱氣騰騰，他將蓋子蓋好拿著出來，天色比剛才又暗了幾分，將飯盒放在倒騎驢上，用鑰匙開了前車上的鏈鎖，隨手往車斗里一放，踩著直奔出縣城的方向去了。
老陳頭所在的村子裡距離鎮中心不遠，村子不大，加起來有六個大隊，每個大隊約住著三十來戶人家。
王強騎著他的倒騎驢到了老陳頭門前，大門虛掩著，屋裡一片黑，虎子聽見動靜先汪汪汪叫了起來，
「虎子，是我，別叫別叫。」王強將倒騎驢推著上了門坡進了院，老陳頭家的門坡是個陡坡，推著上去還怪費勁。
聽見狗叫聲，老陳頭從屋裡出來，看到是王強，有些驚訝問道：
「我還以為你小子今天不回來了？這麼快就賣完了？」
王強納悶道：
「合著老爺子你在家啊，那怎麼不開燈呢，我還以為你家沒人呢。
嘿嘿～我也沒想到今天這麼順利。」
說著王強從車斗里拿出鋁皮飯盒，
「吃飯沒？正好我買了菜回來咱倆一起吃點。」
看著王強手裡捧著的飯盒，老陳頭知道王強肯定是故意買的，要不然他自己在外邊吃了再回來，何必費這個勁帶著飯盒回來，
「你這小子，我平常都吃兩頓飯，這會吃的哪門子飯啊，你累一天了趕緊自己吃，我不餓。」
「你看看你這人，我一人吃著多沒意思，你陪我吃。」王強將飯盒擺在葡萄架下桌上，打開飯盒蓋子，濃郁的肉香味飄過來。
老陳頭的喉頭滾動了一下，狠狠咽了口唾沫。
還沒等他開口，木門吱呀一聲響，王強和老陳頭幾乎同時扭過頭，從門外走進來一個約莫三十來歲的女人，上身穿著灰色汗衫，下身是黑色褲子，腳上穿著自己做的黑色布鞋，蓬頭散發的自顧自走到院子角落處對著角落靠牆放著的鐵杴和鋤頭挑挑揀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