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一方溫暖
回到江城縣的陳默在家清淨了幾天。
一直待到了高考前的最重要的一次省模考。
天剛亮沒多久，校門外就停滿了車。
家長們站在路邊，有人拎著早餐，有人拿著保溫杯，還有人比學生本人還緊張，一遍遍叮囑准考證、文具和塗卡筆。
陳默從車上下來時，校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他沒有讓周崢把車停太近，只在街口下車，自己步行過去。
剛走到校門邊，便聽見一道略顯遲疑的聲音。
「陳默？」
他轉頭看去。
陳麗琴站在不遠處，她今天穿著深色外套，手裡還拎著一袋早點。
旁邊站著蘇清顏。
少女穿著縣一中的校服，長發紮成馬尾，懷裡抱著透明文具袋。
看到陳默的瞬間，她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你……你今天也來參加模考？」蘇清顏快步上前。
陳默溫和一笑：「嗯，蘇同學今天看起來氣色不錯，複習得怎麼樣？」
少女傲嬌地揚起下巴：「當然沒問題。倒是你，天天曠課人間蒸發，這次的省模考，你心裡有把握嗎？」
「放心，第一是我的。」
蘇輕顏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人，總是這麼自信，但他說的話，每一次都會應驗。
站在一旁的陳麗琴，看著眼前神色自若的少年，內心的情緒複雜到了極點。
自從那次成人禮後，她對陳默的看法就一直很亂。
現在江城的很多事情，都繞不開這個少年。
甚至自己夫婦都或多或少在這個少年的布局中受益良多。
可現在陳默站在校門口和女兒說笑，看起來又只是一個來參加模考的高中生。
這種反差，讓陳麗琴一時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面對他。
太親近，不合適，太疏遠，又顯得刻意。
最後，她只能略顯彆扭地說了一句：「考試加油。」
陳默笑了笑。
「謝謝陳阿姨。」
陳麗琴點點頭。
「清顏，你們進去吧，別耽誤時間。」
蘇清顏應了一聲。
她和陳默並肩往校門裡走。
校門外。
陳麗琴看著兩人的背影。
女兒走在陳默身邊時，腳步明顯輕快許多，說話也比平時多。
那種藏不住的親近，讓她這個做母親的心裡發酸，又有些說不出的擔憂。
陳默太優秀了，太耀眼了，放眼全世界都不會有第二個這般存在。
可也正因為如此，他身邊註定不會缺少更耀眼、更成熟的女人。
清顏這丫頭，心思還是太單純了些。
可陳麗琴捫心自問，如果把自己放在女兒這個情竇初開的年紀，面對這樣的少年，自己恐怕會表現得比女兒還要瘋狂，哪怕飛蛾撲火，也要死死抓住。
「唉……」
看著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教學樓的陰影里，陳麗琴最終只能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
整個全省統考持續了兩天。
在這兩天裡，陳默破天荒地規規矩矩坐在考場裡，老老實實地答完了全部科目。
劉建國監考時經過他旁邊好幾次。
看見他答題速度依舊快得不像話，心裡又氣又欣慰。
氣的是這小子三天兩頭不見人，欣慰的是，他真沒掉狀態。
最後一科英語結束鈴響起。
考場裡一片鬆氣聲。
有人趴在桌上哀嚎。
有人立刻開始對答案。
陳默看了眼手機，林婉半小時前發來消息。
星辰科技有幾份重要材料需要他過目。
「我還有事，先走了。」
蘇清顏腳步一頓。
「這麼快？」
「嗯。」
她眼裡閃過一點失落，很快又壓下去。
「那你路上小心。」
「好。」
陳默走出幾步，又回頭，促狹一笑： 「蘇同學，今天的你，穿校服特別漂亮。」
「呀！」
蘇清顏一怔，俏臉通紅，微嗔：「大庭廣眾的，你瞎說什麼呢……」
陳默哈哈大笑，在一個個高三男生的嫉妒目光中，瀟灑離去。
……
下午四點。
觀瀾御景。
星辰科技辦公區比年前更忙，春節假期一過，整個公司像被按下了加速鍵。
臥室改的會議室全被占滿。
牆上的項目進度表更新了一版又一版。
有人在討論礦權盡調，有人在核對銀行授信材料。
還有幾名新來的法務，正抱著厚厚一摞合同往檔案室走。
陳默走進林婉辦公室時，她正站在白板前。
白板上分成三塊。
星鑫礦業。
江城新能源材料產業園。
斗音集團。
林婉穿著淺灰色職業套裝，長發束在腦後。
幾天不見，她整個人又多了幾分幹練。
「陳總。」
她轉身看見陳默，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考試結束了？」
「嗯。」
「考得怎麼樣？」
「還行。」
林婉笑了笑，她現在也知道，陳默的誇張成績。
「先說正事。」
她遞過一份文件。
「省國資那邊已經明確給到星鑫礦業接近五十億元的投前估值。」
「第一輪增資方案基本定了。省屬產業基金和省國資運營平台合計出資十五億元。」
「江城產投出資五億元。」
「星辰科技同步追加部分資源整合資金。」
陳默翻開文件。
「股權比例呢？」
「最終還要以評估報告為準。」
林婉說道：「但大方向已經確定。」
「星辰科技仍是第一大股東。」
「您個人持股會被稀釋一部分。」
「劉鑫的持股平台也會相應稀釋。」
「省國資和江城產投合計持股接近三成。」
陳默點頭。
「經營權？」
「由星鑫礦業董事會統一管理。」
「省國資和江城產投會派董事，但不干預日常經營。」
「重大資源併購、對外擔保、超過一定金額的融資，需要董事會特別決議。」
「可以。」
陳默合上文件。
「這就是我們要的結果。」
林婉看著他，心裡仍有些感慨。
短短几個月前，星鑫還只是江城一座金礦。
現在卻已經成為省國資願意拿出十五億元入場的資源平台。
這種速度，快得像踩在火箭上。
「礦權整合呢？」陳默問。
林婉換了另一份材料。
「北河三家螢石礦已經完成第一輪盡調。」
「廣源問題最少，可以優先推進。」
「宏泰歷史帳目比較亂，環保欠帳也重，但礦區位置好。」
「青嶺儲量一般，不過離未來產業園運輸距離最近。」
「劉鑫建議三家都拿下，但宏泰價格要壓。」
「按劉鑫的意見來。」陳默說道，「宏泰不能按乾淨資產買。」
「環保和歷史債務要全部計入折價。」
「明白。」
林婉繼續說道：「西省北部兩處鋰礦進入儲量覆核。」
「一處規模較小，但礦權清晰。另一處儲量可能更好，但股權結構複雜，需要繼續查。」
「先鎖排他。錢不要急著打。」
「好。」
林婉又指向白板第二塊。
「多孚多和天辭材料的合作也基本定下。」
「多孚多一期項目確定落戶江城新能源材料產業園。」
「首期建設六氟磷酸鋰產線，同時規劃電子級氫氟酸中試線。」
「天辭材料那邊，他們願意在江城設立電解液材料合資公司，不過要求星鑫礦業在上游鋰資源供應上給予長期保障。」
陳默問：「嗯，都是之前談好的，股權比例定了嗎？」
「還在談。」
林婉說道：「但大方向是，星辰科技、德而科技、合作方、江城產投共同持股。」
「縣裡會提供土地和配套。省里也有意納入新能源材料產業專項。」
陳默走到白板前，看著那幾條線。
江城這座小縣城，終於不再只是地圖上的一個偏僻地名。
它正在被一點點拽進下一輪產業周期。
「斗音呢？」
林婉翻到最後一份材料。
「張楠那邊推進很快。校園挑戰賽方案已經定下。」
「第一批種子用戶邀請名單完成。伺服器擴容預算也批了。」
「預計一周後正式上線。」
陳默點頭。
匯報結束後，辦公室安靜下來。
窗外夕陽落在觀瀾御景的湖面上，一半金色，一半深藍。
林婉合上文件，卻沒有立刻離開。
她看著陳默眼底那點疲憊，聲音放輕。
「陳總。」
「嗯？」
「您最近是不是一直沒怎麼休息？」
陳默靠在椅背上，笑了笑：「還好，習慣了。」
「騙人。」
林婉紅唇微抿，竟罕見地戳穿了他的謊言。
說完，她像是意識到這話有些逾矩，耳根微微紅了一下，卻沒有退回去。
她起身走到陳默身後，合身的包臀裙隨著她的動作，在腰臀處繃出一道緊緻流暢的弧線。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她高跟鞋落在地毯上的輕微聲音。
微弱的清冷木質香混合著成熟女人的體溫，瞬間將陳默籠罩在內。
陳默微微側頭：「林總這是要做什麼？」
「按摩。」
林婉把袖口輕輕挽起一點，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腕。
「上次您給我按過以後，我後來專門學了學。」
「專門學的？」陳默有些意外地閉上了雙眼。
「嗯。」
她指尖落在陳默太陽穴兩側，觸感微涼。
陳默原本還想說什麼。
可林婉的力道比他想像中舒服，指腹沿著太陽穴緩慢揉開，再順著額角往後，落到後頸。
那股緊繃了幾天的疲憊，被一點點壓散。
「林總學得不錯。」
林婉站在他身後，唇角輕輕彎起。
「能得到陳總誇獎，看來我沒白練。」
指尖繞到後腦時，陳默身體不自覺向後靠了靠。
下一秒，後腦輕輕蹭到一片柔軟。
兩個人同時頓住。
辦公室里的空氣像被什麼輕輕燙了一下。
林婉的動作僵在半空，她低頭看著靠在自己身前的陳默，臉頰幾乎是瞬間染上一層紅。
陳默也睜開眼，片刻後，才低聲說了一句：「抱歉。」
林婉呼吸微亂，卻沒有後退。
「沒事。」
說完，她像是為了掩飾慌亂，又重新把手指落回他的太陽穴。
「別亂動。」
陳默低笑了一聲。
林婉臉更紅了。
「笑什麼？」
「沒什麼。」
「那就閉眼。」
陳默真的閉上眼。
林婉繼續替他按著，只是這一次，她的動作比剛才慢了許多。
指尖從額角到眉骨，再到後頸，每一下都很認真。
過了很久，陳默才開口：
「林婉。」
「嗯？」
「辛苦你了。」
林婉手指微微一頓。
她低頭看著他。
夕陽透過玻璃窗落在陳默側臉上，讓那張年輕卻沉靜的臉多了幾分柔和。
林婉心裡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我不辛苦。」
她聲音很輕。
「能留在您身邊，我已經很幸運了。」
陳默沒有再睜眼，也沒有再回應。
這一小方辦公室里，卻難得有了片刻溫熱。
一直待到了高考前的最重要的一次省模考。
天剛亮沒多久，校門外就停滿了車。
家長們站在路邊，有人拎著早餐，有人拿著保溫杯，還有人比學生本人還緊張，一遍遍叮囑准考證、文具和塗卡筆。
陳默從車上下來時，校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他沒有讓周崢把車停太近，只在街口下車，自己步行過去。
剛走到校門邊，便聽見一道略顯遲疑的聲音。
「陳默？」
他轉頭看去。
陳麗琴站在不遠處，她今天穿著深色外套，手裡還拎著一袋早點。
旁邊站著蘇清顏。
少女穿著縣一中的校服，長發紮成馬尾，懷裡抱著透明文具袋。
看到陳默的瞬間，她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你……你今天也來參加模考？」蘇清顏快步上前。
陳默溫和一笑：「嗯，蘇同學今天看起來氣色不錯，複習得怎麼樣？」
少女傲嬌地揚起下巴：「當然沒問題。倒是你，天天曠課人間蒸發，這次的省模考，你心裡有把握嗎？」
「放心，第一是我的。」
蘇輕顏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人，總是這麼自信，但他說的話，每一次都會應驗。
站在一旁的陳麗琴，看著眼前神色自若的少年，內心的情緒複雜到了極點。
自從那次成人禮後，她對陳默的看法就一直很亂。
現在江城的很多事情，都繞不開這個少年。
甚至自己夫婦都或多或少在這個少年的布局中受益良多。
可現在陳默站在校門口和女兒說笑，看起來又只是一個來參加模考的高中生。
這種反差，讓陳麗琴一時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面對他。
太親近，不合適，太疏遠，又顯得刻意。
最後，她只能略顯彆扭地說了一句：「考試加油。」
陳默笑了笑。
「謝謝陳阿姨。」
陳麗琴點點頭。
「清顏，你們進去吧，別耽誤時間。」
蘇清顏應了一聲。
她和陳默並肩往校門裡走。
校門外。
陳麗琴看著兩人的背影。
女兒走在陳默身邊時，腳步明顯輕快許多，說話也比平時多。
那種藏不住的親近，讓她這個做母親的心裡發酸，又有些說不出的擔憂。
陳默太優秀了，太耀眼了，放眼全世界都不會有第二個這般存在。
可也正因為如此，他身邊註定不會缺少更耀眼、更成熟的女人。
清顏這丫頭，心思還是太單純了些。
可陳麗琴捫心自問，如果把自己放在女兒這個情竇初開的年紀，面對這樣的少年，自己恐怕會表現得比女兒還要瘋狂，哪怕飛蛾撲火，也要死死抓住。
「唉……」
看著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教學樓的陰影里，陳麗琴最終只能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
整個全省統考持續了兩天。
在這兩天裡，陳默破天荒地規規矩矩坐在考場裡，老老實實地答完了全部科目。
劉建國監考時經過他旁邊好幾次。
看見他答題速度依舊快得不像話，心裡又氣又欣慰。
氣的是這小子三天兩頭不見人，欣慰的是，他真沒掉狀態。
最後一科英語結束鈴響起。
考場裡一片鬆氣聲。
有人趴在桌上哀嚎。
有人立刻開始對答案。
陳默看了眼手機，林婉半小時前發來消息。
星辰科技有幾份重要材料需要他過目。
「我還有事，先走了。」
蘇清顏腳步一頓。
「這麼快？」
「嗯。」
她眼裡閃過一點失落，很快又壓下去。
「那你路上小心。」
「好。」
陳默走出幾步，又回頭，促狹一笑： 「蘇同學，今天的你，穿校服特別漂亮。」
「呀！」
蘇清顏一怔，俏臉通紅，微嗔：「大庭廣眾的，你瞎說什麼呢……」
陳默哈哈大笑，在一個個高三男生的嫉妒目光中，瀟灑離去。
……
下午四點。
觀瀾御景。
星辰科技辦公區比年前更忙，春節假期一過，整個公司像被按下了加速鍵。
臥室改的會議室全被占滿。
牆上的項目進度表更新了一版又一版。
有人在討論礦權盡調，有人在核對銀行授信材料。
還有幾名新來的法務，正抱著厚厚一摞合同往檔案室走。
陳默走進林婉辦公室時，她正站在白板前。
白板上分成三塊。
星鑫礦業。
江城新能源材料產業園。
斗音集團。
林婉穿著淺灰色職業套裝，長發束在腦後。
幾天不見，她整個人又多了幾分幹練。
「陳總。」
她轉身看見陳默，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考試結束了？」
「嗯。」
「考得怎麼樣？」
「還行。」
林婉笑了笑，她現在也知道，陳默的誇張成績。
「先說正事。」
她遞過一份文件。
「省國資那邊已經明確給到星鑫礦業接近五十億元的投前估值。」
「第一輪增資方案基本定了。省屬產業基金和省國資運營平台合計出資十五億元。」
「江城產投出資五億元。」
「星辰科技同步追加部分資源整合資金。」
陳默翻開文件。
「股權比例呢？」
「最終還要以評估報告為準。」
林婉說道：「但大方向已經確定。」
「星辰科技仍是第一大股東。」
「您個人持股會被稀釋一部分。」
「劉鑫的持股平台也會相應稀釋。」
「省國資和江城產投合計持股接近三成。」
陳默點頭。
「經營權？」
「由星鑫礦業董事會統一管理。」
「省國資和江城產投會派董事，但不干預日常經營。」
「重大資源併購、對外擔保、超過一定金額的融資，需要董事會特別決議。」
「可以。」
陳默合上文件。
「這就是我們要的結果。」
林婉看著他，心裡仍有些感慨。
短短几個月前，星鑫還只是江城一座金礦。
現在卻已經成為省國資願意拿出十五億元入場的資源平台。
這種速度，快得像踩在火箭上。
「礦權整合呢？」陳默問。
林婉換了另一份材料。
「北河三家螢石礦已經完成第一輪盡調。」
「廣源問題最少，可以優先推進。」
「宏泰歷史帳目比較亂，環保欠帳也重，但礦區位置好。」
「青嶺儲量一般，不過離未來產業園運輸距離最近。」
「劉鑫建議三家都拿下，但宏泰價格要壓。」
「按劉鑫的意見來。」陳默說道，「宏泰不能按乾淨資產買。」
「環保和歷史債務要全部計入折價。」
「明白。」
林婉繼續說道：「西省北部兩處鋰礦進入儲量覆核。」
「一處規模較小，但礦權清晰。另一處儲量可能更好，但股權結構複雜，需要繼續查。」
「先鎖排他。錢不要急著打。」
「好。」
林婉又指向白板第二塊。
「多孚多和天辭材料的合作也基本定下。」
「多孚多一期項目確定落戶江城新能源材料產業園。」
「首期建設六氟磷酸鋰產線，同時規劃電子級氫氟酸中試線。」
「天辭材料那邊，他們願意在江城設立電解液材料合資公司，不過要求星鑫礦業在上游鋰資源供應上給予長期保障。」
陳默問：「嗯，都是之前談好的，股權比例定了嗎？」
「還在談。」
林婉說道：「但大方向是，星辰科技、德而科技、合作方、江城產投共同持股。」
「縣裡會提供土地和配套。省里也有意納入新能源材料產業專項。」
陳默走到白板前，看著那幾條線。
江城這座小縣城，終於不再只是地圖上的一個偏僻地名。
它正在被一點點拽進下一輪產業周期。
「斗音呢？」
林婉翻到最後一份材料。
「張楠那邊推進很快。校園挑戰賽方案已經定下。」
「第一批種子用戶邀請名單完成。伺服器擴容預算也批了。」
「預計一周後正式上線。」
陳默點頭。
匯報結束後，辦公室安靜下來。
窗外夕陽落在觀瀾御景的湖面上，一半金色，一半深藍。
林婉合上文件，卻沒有立刻離開。
她看著陳默眼底那點疲憊，聲音放輕。
「陳總。」
「嗯？」
「您最近是不是一直沒怎麼休息？」
陳默靠在椅背上，笑了笑：「還好，習慣了。」
「騙人。」
林婉紅唇微抿，竟罕見地戳穿了他的謊言。
說完，她像是意識到這話有些逾矩，耳根微微紅了一下，卻沒有退回去。
她起身走到陳默身後，合身的包臀裙隨著她的動作，在腰臀處繃出一道緊緻流暢的弧線。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她高跟鞋落在地毯上的輕微聲音。
微弱的清冷木質香混合著成熟女人的體溫，瞬間將陳默籠罩在內。
陳默微微側頭：「林總這是要做什麼？」
「按摩。」
林婉把袖口輕輕挽起一點，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腕。
「上次您給我按過以後，我後來專門學了學。」
「專門學的？」陳默有些意外地閉上了雙眼。
「嗯。」
她指尖落在陳默太陽穴兩側，觸感微涼。
陳默原本還想說什麼。
可林婉的力道比他想像中舒服，指腹沿著太陽穴緩慢揉開，再順著額角往後，落到後頸。
那股緊繃了幾天的疲憊，被一點點壓散。
「林總學得不錯。」
林婉站在他身後，唇角輕輕彎起。
「能得到陳總誇獎，看來我沒白練。」
指尖繞到後腦時，陳默身體不自覺向後靠了靠。
下一秒，後腦輕輕蹭到一片柔軟。
兩個人同時頓住。
辦公室里的空氣像被什麼輕輕燙了一下。
林婉的動作僵在半空，她低頭看著靠在自己身前的陳默，臉頰幾乎是瞬間染上一層紅。
陳默也睜開眼，片刻後，才低聲說了一句：「抱歉。」
林婉呼吸微亂，卻沒有後退。
「沒事。」
說完，她像是為了掩飾慌亂，又重新把手指落回他的太陽穴。
「別亂動。」
陳默低笑了一聲。
林婉臉更紅了。
「笑什麼？」
「沒什麼。」
「那就閉眼。」
陳默真的閉上眼。
林婉繼續替他按著，只是這一次，她的動作比剛才慢了許多。
指尖從額角到眉骨，再到後頸，每一下都很認真。
過了很久，陳默才開口：
「林婉。」
「嗯？」
「辛苦你了。」
林婉手指微微一頓。
她低頭看著他。
夕陽透過玻璃窗落在陳默側臉上，讓那張年輕卻沉靜的臉多了幾分柔和。
林婉心裡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我不辛苦。」
她聲音很輕。
「能留在您身邊，我已經很幸運了。」
陳默沒有再睜眼，也沒有再回應。
這一小方辦公室里，卻難得有了片刻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