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回國
隨著OpenAI的初步備忘錄敲定，這場利益交錯的美國之行，終於拉下了帷幕。
SpaceX那邊，老股轉讓已正式進入法律審核程序；英偉達方向，創生的長期建倉計劃與算力實驗室的深度合作，也已全權交由陸靜怡帶來的精英團隊推進。
至於OpenAI，則由奧特曼親自起草初版備忘錄，馬斯克派人協助，創生則隱於幕後，負責最核心的資金與算力資源對沖方案。
三線並進，算不上複雜，但極耗心神。
陸靜怡揉了揉略顯疲憊的眉心，順勢靠在公館書房的椅背上。
陳默則獨自站在窗前。
窗外，是洛杉磯深夜澄淨的星空，大塊的霓虹碎影倒映在靜謐的泳池裡，波光粼粼。
「咚咚。」
書房門被輕聲扣響。
格蘭特美國團隊的負責人快步走進來，彎腰遞上一份列印好的簡報。
「陳總，陸總，灰線諮詢那邊有新動向。」
陸靜怡長睫微動，立刻坐直了身體。
陳默轉過身，順手接過文件。
簡報內容極短，灰線諮詢已經徹底查清，Genesis的幕後實際控制人，正是陳默。
同時，他們正在順藤摸瓜，全面梳理創生資本過去三個月內浮在水面上的所有資金軌跡。
簡報的最末尾，用花體英文寫著一句紅筆標註的評估：調查對象異常年輕，戰略意圖極不透明。
陸靜怡紅唇微啟，輕聲念了出來。
她放下文件，皺眉說道：「這些人的嗅覺比我想像中還要靈敏，動作太快了。」
陳默看完，神色沒有太大變化。
格蘭特負責人說道：「目前還不是監管動作。更像某位客戶委託的前置背景調查。」
「客戶是誰？」
「還不確定。」
「繼續盯著把。」
「明白。」
負責人離開後，陸靜怡仍舊看著那份簡報。
「他們已經開始給你建檔了。」
「無所謂。」
陳默語氣平穩。
「檔案越厚，他們越不敢輕易下結論。」
……
次日，加州的陽光出奇得好。
陳默難得給自己放了一天假，沒安排任何會議和日程。
陸靜怡也把所有公商務電話轉接給了助理，只留下一部私人手機。
上午十點，陳默換好衣服走出臥室。
幾乎在同一時間，衣帽間的門開了。
當陸靜怡走出來的那一刻，陳默的目光驀地定格了一下。
平日裡習慣了正裝的陸靜怡，今天破天荒地換了一身全然不同的風格。
一條深藍色的高腰修身牛仔褲，極其完美地包裹著她筆直修長的雙腿，將平時被職業裝遮掩的玲瓏曲線毫無保留地勾勒出來。
上身則是一件簡約的純白修身針織衫，領口微低，鎖骨精緻。
她隨手將長發紮成一個鬆散的馬尾，幾縷碎發垂在耳畔，整個人顯得乾淨利落，又透著一絲說不出的嫵媚。
極致的反差，化作一道無形的電流，結結實實地擊中了陳默的內心。
「陸總今天這身……是要帶我去哪？」
陳默回過神，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陸靜怡順手戴上墨鏡，遮住了眼中一閃而過的嬌羞與狡黠，語氣輕快：「走吧，帶你去見識見識自由美利堅的消費主義陷阱。」
「聽起來很危險。」陳默低笑。
「放心，」陸靜怡微微挑眉，半開玩笑道，「創生的大老闆，這點世面應該還扛得住。」
兩人沒有帶太多隨行人員。
周崢和秦鋒坐在後車。
格蘭特安排的安保遠遠跟著。
不靠近，也不打擾。
車子停在比佛利山附近的頂奢商街。
兩旁高聳的棕櫚樹影在人行道上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陸靜怡顯然對這裡輕車熟路，領著陳默在幾家隱藏在二樓、連招牌都沒有的百年定製皮具與高定男裝店裡穿梭。
陳默原本只是抱著陪逛的心態，結果不出十分鐘，他就變成了衣架子。
陸靜怡一口氣替他選了三件襯衫、兩條休閒褲，以及一件質地極其高級的淺灰色羊絨外套。
「我有衣服，平時穿正裝夠了。」陳默看著堆成小山的試衣台。
「你有，但不夠。」
「哪裡不夠？」
陸靜怡上下打量他。
陳默低頭看了眼自己。
「現在不是挺好？」
「好是好，太像個沒有感情的談判機器了。」
陸靜怡挑出一件莫蘭迪色系的淺色針織衫，上前一步，動作熟練地在陳默身前比了比。
她微微墊腳，纖細的手指從他頸側輕輕掠過，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領。
剎那間，兩人的距離被拉近到不足十公分。
鏡子裡，兩人的身影幾乎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陳默微微低頭，視線里全是她精緻的側臉，鼻尖縈繞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悄然升溫。
陸靜怡似乎也察覺到了有些過於親密，長睫微顫，白皙的耳尖紅了一圈，可搭在陳默領口的手卻沒有立刻縮回來。
「別亂動。」
她輕聲說道。
「領子歪了。」
陳默喉結微微滾動，唇角含笑，果然一動不動。
旁邊的金髮外國店員雖然聽不懂中文，但看著鏡子裡這對璧人，捂著嘴笑得一臉曖昧。
從店裡出來，把購物袋交給秦峰，二人繼續散步。
陸靜怡極其自然地挽住了陳默的胳膊。
陽光落在街邊櫥窗上，反射出一片亮色。
陳默低頭看了一眼挽在自己臂彎里的手。
陸靜怡目不斜視，佯裝鎮定地吐出兩個字：「看路。」
「嗯。」
陳默嘴角微微揚起。
下午，兩人驅車去了聖莫尼卡海灘。
太平洋的海風比市區要硬朗得多。
陸靜怡摘掉墨鏡，靠在有些斑駁的木棧道木欄杆上，極目遠眺著海天一色的蔚藍。
陳默買了兩杯咖啡，兩人靠在欄杆旁，看街頭藝人彈吉他。
歌聲不算多好，還有點跑調，旁邊幾個孩子卻跳得很開心。
陸靜怡捧著咖啡，看著看著，眼眶微微有些發熱，忽然笑了：「好久沒有這麼閒過了，感覺像偷來的日子。」
「我也是。」陳默喝了一口咖啡。
「你？」陸靜怡轉過頭，有些好笑地看著他，「你滿打滿算才十八歲，搞得自己跟個拯救世界大半輩子的救世主一樣。你閒過嗎？」
陳默看著波濤洶湧的海面，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上輩子本來是要閒下來的。」
陸靜怡轉頭看他。
陳默面不改色。
「我的意思是，很久以前。」
陸靜怡盯著他看了兩秒。
「你說話有時候很奇怪。」
「可能是中文博大精深。」
「少糊弄我。」
她嘴上這麼說，卻沒有繼續追問。
傍晚，兩人在海邊一家餐廳吃飯。
這一天，他們沒有談太多工作。
偶爾說起香港，說起陸家，說起陳默小時候。
晚霞一點點沉進海面，兩人回公館時，天已經黑了。
陳默剛進門，手機便響了。
陳立平。
他看了一眼來電，心裡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小叔。」
電話那頭，陳立平聲音壓得很低。
「小默，你現在在哪？」
「外面。」
「廢話！多外面？省城還是縣裡？」
「……美國，洛杉磯。」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你可真行。」
陳立平像是想罵，又怕聲音太大被人聽見。
「我這邊快瞞不住了。」
陳默眉頭一動。
「怎麼了？」
「你爸媽要來省城。」
「來省城幹什麼？」
「看你的學習機構。」
陳默：「……」
陳立平語速飛快。
「你之前不是跟他們說，在省城參加什麼高考專項培訓嗎？」
「現在好了，你媽越想越不放心，說要親自來看看你住哪、老師怎麼樣、吃得好不好。」
陳默捏了捏眉心。
「你沒攔？」
「我怎麼攔？」
陳立平壓低聲音。
「你媽問我機構叫什麼、地址在哪、老師姓什麼。」
「我總不能現場給你編個新東方出來吧？」
陸靜怡站在旁邊，看見陳默的表情變化，忍不住挑了挑眉。
「出事了？」
陳默無聲嘆了口氣。
電話那頭，陳立平還在說：「你趕緊回來，再不回來，你爸媽明天就能殺到省城。」
「到時候別說學習機構，連你人影都找不到。」
陳默沉默兩秒。
「我知道了。」
「多久能回來？」
「最快也要一天多。」
「行，我先想辦法拖。」
「怎麼拖？」
陳立平咬牙道：「就說機構老師臨時帶學生去外地封閉訓練。」
陳默：「……」
「小叔。」
「嗯？」
「你現在編瞎話的能力，確實進步很快。」
「還不是被你逼的！」
電話掛斷。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陸靜怡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高考專項培訓？封閉訓練？」
陳默無奈地坐到沙發上。
陸靜怡坐到他旁邊，笑得肩膀輕輕發顫。
「所以現在必須回國？」
「嗯，直接回西省。」
陳默揉了揉眉心。
「得想辦法給我爸媽解釋學習機構。」
見他這副難得一見的少年窘態，陸靜怡瞬間心軟，眼神也變得溫柔起來。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別愁了。我這就讓助理去申請航線，安排私人飛機。」
「不急，明早走。」
「好。」
……
次日清晨，洛杉磯私人機場。
灣流已經準備好返程。
陸靜怡陪陳默走到舷梯下。
她這次不跟他回西省。
創生基金文件、SpaceX老股轉讓、英偉達建倉、OpenAI備忘錄，還有灰線諮詢調查後續，都需要她回香港處理。
停機坪上的晨風很大，吹得有些冷。
陸靜怡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出雙手，替陳默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領口。
「回去以後，別什麼事都自己扛，沈振南在西北根基很深，如果遇到阻力.....」
話沒說完，陳默突然伸手，輕輕按住了她白皙的手腕。
「靜怡姐，相信我，我能處理。」
陸靜怡唇角彎了彎，點了點頭。
跑道上的風在呼嘯，兩人站在舷梯旁，一時間誰也沒有再說話，氣氛有些微妙。
突然，陸靜怡往前邁了半步。
在陳默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她微微張開雙臂，手臂繞過他的背，力道很輕。
陳默怔了一下，隨後也抬手抱住她。
清晨的海風裡，她身上的冷香瞬間將他包圍。
那味道，與天匯公館客房裡的睡衣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我在香港等你。」她在陳默耳邊吐氣如蘭。
陳默輕聲道：「好。」
擁抱轉瞬即逝，僅僅持續了三秒。
陸靜怡先鬆開。
她往後退了一步，重新恢復那副明艷從容的模樣。
「走吧。」
「再晚，你小叔可能真要編不下去了。」
陳默笑了笑，不再猶豫，轉身上了舷梯。
在機艙門即將關閉的最後一刻，他停下腳步，驀然回首。
朝陽衝破雲層，大片碎金灑在跑道上。
陸靜怡站在風裡，風揚起她的長髮。
加州的陽光鋪天蓋地，不及她眼中之人萬分之一。
SpaceX那邊，老股轉讓已正式進入法律審核程序；英偉達方向，創生的長期建倉計劃與算力實驗室的深度合作，也已全權交由陸靜怡帶來的精英團隊推進。
至於OpenAI，則由奧特曼親自起草初版備忘錄，馬斯克派人協助，創生則隱於幕後，負責最核心的資金與算力資源對沖方案。
三線並進，算不上複雜，但極耗心神。
陸靜怡揉了揉略顯疲憊的眉心，順勢靠在公館書房的椅背上。
陳默則獨自站在窗前。
窗外，是洛杉磯深夜澄淨的星空，大塊的霓虹碎影倒映在靜謐的泳池裡，波光粼粼。
「咚咚。」
書房門被輕聲扣響。
格蘭特美國團隊的負責人快步走進來，彎腰遞上一份列印好的簡報。
「陳總，陸總，灰線諮詢那邊有新動向。」
陸靜怡長睫微動，立刻坐直了身體。
陳默轉過身，順手接過文件。
簡報內容極短，灰線諮詢已經徹底查清，Genesis的幕後實際控制人，正是陳默。
同時，他們正在順藤摸瓜，全面梳理創生資本過去三個月內浮在水面上的所有資金軌跡。
簡報的最末尾，用花體英文寫著一句紅筆標註的評估：調查對象異常年輕，戰略意圖極不透明。
陸靜怡紅唇微啟，輕聲念了出來。
她放下文件，皺眉說道：「這些人的嗅覺比我想像中還要靈敏，動作太快了。」
陳默看完，神色沒有太大變化。
格蘭特負責人說道：「目前還不是監管動作。更像某位客戶委託的前置背景調查。」
「客戶是誰？」
「還不確定。」
「繼續盯著把。」
「明白。」
負責人離開後，陸靜怡仍舊看著那份簡報。
「他們已經開始給你建檔了。」
「無所謂。」
陳默語氣平穩。
「檔案越厚，他們越不敢輕易下結論。」
……
次日，加州的陽光出奇得好。
陳默難得給自己放了一天假，沒安排任何會議和日程。
陸靜怡也把所有公商務電話轉接給了助理，只留下一部私人手機。
上午十點，陳默換好衣服走出臥室。
幾乎在同一時間，衣帽間的門開了。
當陸靜怡走出來的那一刻，陳默的目光驀地定格了一下。
平日裡習慣了正裝的陸靜怡，今天破天荒地換了一身全然不同的風格。
一條深藍色的高腰修身牛仔褲，極其完美地包裹著她筆直修長的雙腿，將平時被職業裝遮掩的玲瓏曲線毫無保留地勾勒出來。
上身則是一件簡約的純白修身針織衫，領口微低，鎖骨精緻。
她隨手將長發紮成一個鬆散的馬尾，幾縷碎發垂在耳畔，整個人顯得乾淨利落，又透著一絲說不出的嫵媚。
極致的反差，化作一道無形的電流，結結實實地擊中了陳默的內心。
「陸總今天這身……是要帶我去哪？」
陳默回過神，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陸靜怡順手戴上墨鏡，遮住了眼中一閃而過的嬌羞與狡黠，語氣輕快：「走吧，帶你去見識見識自由美利堅的消費主義陷阱。」
「聽起來很危險。」陳默低笑。
「放心，」陸靜怡微微挑眉，半開玩笑道，「創生的大老闆，這點世面應該還扛得住。」
兩人沒有帶太多隨行人員。
周崢和秦鋒坐在後車。
格蘭特安排的安保遠遠跟著。
不靠近，也不打擾。
車子停在比佛利山附近的頂奢商街。
兩旁高聳的棕櫚樹影在人行道上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陸靜怡顯然對這裡輕車熟路，領著陳默在幾家隱藏在二樓、連招牌都沒有的百年定製皮具與高定男裝店裡穿梭。
陳默原本只是抱著陪逛的心態，結果不出十分鐘，他就變成了衣架子。
陸靜怡一口氣替他選了三件襯衫、兩條休閒褲，以及一件質地極其高級的淺灰色羊絨外套。
「我有衣服，平時穿正裝夠了。」陳默看著堆成小山的試衣台。
「你有，但不夠。」
「哪裡不夠？」
陸靜怡上下打量他。
陳默低頭看了眼自己。
「現在不是挺好？」
「好是好，太像個沒有感情的談判機器了。」
陸靜怡挑出一件莫蘭迪色系的淺色針織衫，上前一步，動作熟練地在陳默身前比了比。
她微微墊腳，纖細的手指從他頸側輕輕掠過，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領。
剎那間，兩人的距離被拉近到不足十公分。
鏡子裡，兩人的身影幾乎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陳默微微低頭，視線里全是她精緻的側臉，鼻尖縈繞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悄然升溫。
陸靜怡似乎也察覺到了有些過於親密，長睫微顫，白皙的耳尖紅了一圈，可搭在陳默領口的手卻沒有立刻縮回來。
「別亂動。」
她輕聲說道。
「領子歪了。」
陳默喉結微微滾動，唇角含笑，果然一動不動。
旁邊的金髮外國店員雖然聽不懂中文，但看著鏡子裡這對璧人，捂著嘴笑得一臉曖昧。
從店裡出來，把購物袋交給秦峰，二人繼續散步。
陸靜怡極其自然地挽住了陳默的胳膊。
陽光落在街邊櫥窗上，反射出一片亮色。
陳默低頭看了一眼挽在自己臂彎里的手。
陸靜怡目不斜視，佯裝鎮定地吐出兩個字：「看路。」
「嗯。」
陳默嘴角微微揚起。
下午，兩人驅車去了聖莫尼卡海灘。
太平洋的海風比市區要硬朗得多。
陸靜怡摘掉墨鏡，靠在有些斑駁的木棧道木欄杆上，極目遠眺著海天一色的蔚藍。
陳默買了兩杯咖啡，兩人靠在欄杆旁，看街頭藝人彈吉他。
歌聲不算多好，還有點跑調，旁邊幾個孩子卻跳得很開心。
陸靜怡捧著咖啡，看著看著，眼眶微微有些發熱，忽然笑了：「好久沒有這麼閒過了，感覺像偷來的日子。」
「我也是。」陳默喝了一口咖啡。
「你？」陸靜怡轉過頭，有些好笑地看著他，「你滿打滿算才十八歲，搞得自己跟個拯救世界大半輩子的救世主一樣。你閒過嗎？」
陳默看著波濤洶湧的海面，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上輩子本來是要閒下來的。」
陸靜怡轉頭看他。
陳默面不改色。
「我的意思是，很久以前。」
陸靜怡盯著他看了兩秒。
「你說話有時候很奇怪。」
「可能是中文博大精深。」
「少糊弄我。」
她嘴上這麼說，卻沒有繼續追問。
傍晚，兩人在海邊一家餐廳吃飯。
這一天，他們沒有談太多工作。
偶爾說起香港，說起陸家，說起陳默小時候。
晚霞一點點沉進海面，兩人回公館時，天已經黑了。
陳默剛進門，手機便響了。
陳立平。
他看了一眼來電，心裡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小叔。」
電話那頭，陳立平聲音壓得很低。
「小默，你現在在哪？」
「外面。」
「廢話！多外面？省城還是縣裡？」
「……美國，洛杉磯。」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你可真行。」
陳立平像是想罵，又怕聲音太大被人聽見。
「我這邊快瞞不住了。」
陳默眉頭一動。
「怎麼了？」
「你爸媽要來省城。」
「來省城幹什麼？」
「看你的學習機構。」
陳默：「……」
陳立平語速飛快。
「你之前不是跟他們說，在省城參加什麼高考專項培訓嗎？」
「現在好了，你媽越想越不放心，說要親自來看看你住哪、老師怎麼樣、吃得好不好。」
陳默捏了捏眉心。
「你沒攔？」
「我怎麼攔？」
陳立平壓低聲音。
「你媽問我機構叫什麼、地址在哪、老師姓什麼。」
「我總不能現場給你編個新東方出來吧？」
陸靜怡站在旁邊，看見陳默的表情變化，忍不住挑了挑眉。
「出事了？」
陳默無聲嘆了口氣。
電話那頭，陳立平還在說：「你趕緊回來，再不回來，你爸媽明天就能殺到省城。」
「到時候別說學習機構，連你人影都找不到。」
陳默沉默兩秒。
「我知道了。」
「多久能回來？」
「最快也要一天多。」
「行，我先想辦法拖。」
「怎麼拖？」
陳立平咬牙道：「就說機構老師臨時帶學生去外地封閉訓練。」
陳默：「……」
「小叔。」
「嗯？」
「你現在編瞎話的能力，確實進步很快。」
「還不是被你逼的！」
電話掛斷。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陸靜怡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高考專項培訓？封閉訓練？」
陳默無奈地坐到沙發上。
陸靜怡坐到他旁邊，笑得肩膀輕輕發顫。
「所以現在必須回國？」
「嗯，直接回西省。」
陳默揉了揉眉心。
「得想辦法給我爸媽解釋學習機構。」
見他這副難得一見的少年窘態，陸靜怡瞬間心軟，眼神也變得溫柔起來。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別愁了。我這就讓助理去申請航線，安排私人飛機。」
「不急，明早走。」
「好。」
……
次日清晨，洛杉磯私人機場。
灣流已經準備好返程。
陸靜怡陪陳默走到舷梯下。
她這次不跟他回西省。
創生基金文件、SpaceX老股轉讓、英偉達建倉、OpenAI備忘錄，還有灰線諮詢調查後續，都需要她回香港處理。
停機坪上的晨風很大，吹得有些冷。
陸靜怡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出雙手，替陳默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領口。
「回去以後，別什麼事都自己扛，沈振南在西北根基很深，如果遇到阻力.....」
話沒說完，陳默突然伸手，輕輕按住了她白皙的手腕。
「靜怡姐，相信我，我能處理。」
陸靜怡唇角彎了彎，點了點頭。
跑道上的風在呼嘯，兩人站在舷梯旁，一時間誰也沒有再說話，氣氛有些微妙。
突然，陸靜怡往前邁了半步。
在陳默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她微微張開雙臂，手臂繞過他的背，力道很輕。
陳默怔了一下，隨後也抬手抱住她。
清晨的海風裡，她身上的冷香瞬間將他包圍。
那味道，與天匯公館客房裡的睡衣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我在香港等你。」她在陳默耳邊吐氣如蘭。
陳默輕聲道：「好。」
擁抱轉瞬即逝，僅僅持續了三秒。
陸靜怡先鬆開。
她往後退了一步，重新恢復那副明艷從容的模樣。
「走吧。」
「再晚，你小叔可能真要編不下去了。」
陳默笑了笑，不再猶豫，轉身上了舷梯。
在機艙門即將關閉的最後一刻，他停下腳步，驀然回首。
朝陽衝破雲層，大片碎金灑在跑道上。
陸靜怡站在風裡，風揚起她的長髮。
加州的陽光鋪天蓋地，不及她眼中之人萬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