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副本:《倫敦死亡地鐵》(十二)【打賞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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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蔚來從幾人身上搜出了道具【便攜馬桶】和一瓶【千里無飢丹】,還有七八張車票。

  她拿著那隻泥人項鍊站在原地,渾身都在抖。

  鄧子文。

  真的是鄧子文。

  他沒有職業,身上唯二的保命道具還被搶走了。

  不止如此,他還被人打了一頓,搶走了車票,被丟進了不知道具體情況的第四節車廂。

  那裡面有什麼?

  幾個人說的是實話嗎?

  她也不知道。

  一股怒火直衝頭頂,燒得趙蔚來理智都快沒了。

  她「哇」得哭出聲蹲在地上,恨不得拿刀砍死那幾個自私的王八蛋。

  「蔚來!」

  翁陽拍了拍她的背輕聲安慰:「別擔心,第四節車廂是安全區,鄧子文待在那裡不會有事。」

  「他們搶走了子文的道具,還有車票!」

  趙蔚來眼睛紅得像兔子,語氣滿是絕望:「沒有車票會被【看不見的列車員】吃掉。」

  「那你現在殺了他們也沒用。」

  翁陽攥著她的胳膊,硬生生把人拉起來:

  「你沒發現嗎?這兩個人的死不對勁。

  而且我一直盯著系統面板的死亡公告,鄧子文的名字沒出現在上面,這說明他還活著。」

  「真的?你沒看錯?」

  趙蔚來愣了一下,聲音帶著點哽咽:「……你不是騙我吧?」

  「……」

  翁陽搖搖頭:

  「鄧子文運氣一向很好,上次那麼危險的副本都靠拉肚子撐過去了,這次肯定也沒事。

  現在第四節門打不開,我們等門開了就去救他。

  我們現在殺了這兩個人,除了給自己惹麻煩,一點用都沒有。」

  翁陽的話像一針鎮定劑。

  趙蔚來思考之後,終於慢慢冷靜了下來。

  她站起身,發現車廂里的其餘新玩家都還蹲在地上。

  不少人看她的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像在看什麼吃人的惡魔。

  ——對方似乎誤會了什麼,覺得幾人的自爆是她乾的。

  印度裔和她拉開距離,眼睛裡滿是戒備。

  金明把樸素娜護在懷裡,頭埋得低低的,渾身都在抖。

  慕綃臉色慘白,眼神里滿是恐懼。

  就連一直很友善的瑪格麗特,也一直低著頭,不敢和她對視。

  ……

  「不,不是我做的。」

  趙蔚來帶著哭腔,結結巴巴地解釋:「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他們的死真的和我沒關係。」

  沒人說話。

  似乎在未知的恐懼面前,人們總會下意識地找一個具象的「元兇」。

  趙蔚來有些沮喪,翁陽則收了槍,坐在旁邊的座椅上,皺眉思考:

  「你說,會不會是副本規則?玩家之間不能惡意攻擊——不對,我剛才開槍了,也沒觸發死亡懲罰。」

  「不是玩家互攻的規則,是不能撒謊。」

  一個細細的,弱弱的聲音響了起來。

  慕綃從人群里抬起頭,臉色煞白:

  「趙姐,剛才那個男人……他撒謊了。

  第一個人說東西是撿的,是謊話,然後就爆開了。

  第二個人,一開始說人是被幽靈殺的,東西是送給他們的,也是謊話,然後他的脖子就開始變長。

  後面他說的應該是實話……但還是死了。」

  趙蔚來跟翁陽都愣了一下。

  兩人剛才只顧著生氣,竟然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聽慕綃這麼一說,趙蔚來忽然想起了第一夜死掉的那幾個青少年。

  當時幾個人吹牛,說他們會變魔術。

  也是說完沒多久,幾個人腦袋就炸了。

  「會變魔術」——這是一句調侃,同時也是謊話。


  ……

  ……

  「在這個副本里,撒謊就會死?」

  趙蔚來捂住腦袋,只覺得荒謬。

  人一輩子要說多少句謊話呢?

  善意的,惡意的,有意的,無意的。

  誰也數不清。

  「只要說了謊,就會觸發死亡機制?不管之後有沒有坦白?」

  翁陽提出猜測,趙蔚來又把這句話翻譯給所有人聽。

  「!」

  「……說謊就會死亡?」

  「這太不可思議了,太邪惡了。」

  人群騷動起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剛才說過什麼謊話,觸發了死亡規則。

  有人甚至趕緊伸手摸自己的脖子,確認還好好的,沒有變長,才鬆了口氣。

  ……

  「《聖經·箴言》里說,說謊言的嘴,為耶和華所憎惡;行事誠實的,為他所喜悅。說謊話的,必往燒著硫磺的火湖裡去。」

  瑪格麗特神情虔誠而肅穆,聲音帶著一種篤定的莊嚴:「這是上帝的懲罰,是謊言的罪。」

  神父皺了皺眉,畫了個十字。

  他不覺得這是什麼上帝的懲罰,更像是魔鬼的遊戲。

  而他們,是舞台上的角色,用自己的生命,取悅著藏在幕後的撒旦。

  ……

  ……

  ……

  等待總是令人焦灼。

  趙蔚來現在沒心思糾結死亡規則到底是什麼。

  她滿腦子都是失蹤的鄧子文。

  可翁陽說得對,她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等。

  等夜晚過去,等下一扇車門打開。

  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四個男人死了兩個,剩下活著的,一個肩膀中槍失血過多暈了。

  另一個徹底嚇破了膽,縮在車廂最角落的位置,抱著頭不停發抖。

  他嘴裡反反覆覆念著「我沒說謊」「別殺我」,看樣子精神已經有點不正常了。

  沒人管他們。

  沒人敢靠近,也沒人想管。

  在自身都難保的情況下,沒人會去同情兩個搶東西、還把人丟去送死的混蛋。

  ——甚至有不少人覺得,他們死了才好,省得趙蔚來和翁陽因為這件事遷怒他們。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玩家們紛紛落座,準備應對第二夜異常的到來。

  趙蔚來和翁陽選了車廂中間的兩排座椅。

  這裡離前後門都近,方便觀察情況。

  其他玩家也紛紛找地方坐下,儘量離屍體遠一點,也儘量離她們兩個不遠不近——

  時間一點點流逝,列車依舊在無盡的黑暗裡行駛。

  鐵軌的哐當聲單調重複。

  車廂里的光線一直是昏黃的,分不清白天黑夜,只能靠手錶計時。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飢餓感達到了頂峰。

  有人開始翻撿地上散落的行李,找能吃的東西。

  哪怕是發霉的餅乾,又或者是乾澀的法棍。

  翻到的人喜出望外,小心翼翼地藏起來。

  沒翻到的人滿眼嫉妒,眼神在別人手裡瞟來瞟去,打著主意。

  有人開始爭搶他人手裡的食物,甚至動手打架。

  最後還是神父上前,把兩個人拉開。

  他念了幾句禱文,又把那塊發霉的麵包掰成兩半,平均分給兩個人,這場鬧劇才算結束。

  趙蔚來看著這一幕,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這才第一天,人性里的自私和惡意,就已經藏不住了。

  等再餓兩天,還不知道玩家們會鬧出什麼事。

  ……

  「別想了。」

  翁陽借著打哈欠的動作把丹藥壓在舌頭下:


  「上半夜我來守,你先眯一會,晚上估計還得折騰。」

  趙蔚來疲憊地點了點頭。

  她確實累了,神經緊繃了快一天,再遭受打擊,精神和體力已經快到極限了。

  她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可卻怎麼也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鄧子文的臉。

  明明兩個人已經約好了,一起活下去,一起在特殊調查局工作,一起變強,一起努力找到徹底脫離副本的辦法。

  趙蔚來越想越焦慮,心臟突突地跳。

  迷迷糊糊間,她終於睡著了。

  只是睡得很不安穩,夢裡全是炸開的腦袋和鄧子文求救的聲音。

  「篤、篤、篤!」

  此時正是凌晨一點。

  車廂里靜得可怕。

  所以忽然響起的敲窗聲,就顯得格外刺耳了。

  ——那聲音很有節奏,像是什麼東西在啄車窗玻璃。

  趙蔚來猛地睜開眼睛,轉頭看向身邊的車窗。

  車窗外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什麼都看不見。

  忽然,一張臉猛地貼了上來,隔著玻璃,和她四目相對。

  那是一張像是貓頭鷹的女人臉。

  灰黑色的羽毛,圓圓的、巨大的黃色眼睛,瞳孔縮成一條細縫。

  尖尖的喙,正一下一下地啄著玻璃,發出「噠噠」的聲響。

  她的臉貼得極近,整個都印在玻璃上。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車廂里,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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