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副本:《高校怪談》(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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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屏住呼吸的瞬間,淡黑色的水墨文字同時浮現在每個人的視野里:

  【第二處怪談地點:行政樓·敲門的跳樓女鬼】

  【打卡任務:

  1. 遊戲開始後,玩家需要單獨待在一間房間內,不得結伴,隨後第一名玩家需要進入到走廊,開始敲門。

  2. 聽到敲門聲後,房間裡的玩家必須判斷門外是人是鬼。

  若門外是隊友,則需要開門,跟隨隊友一同前往下一間房敲門。

  若門外無人,你是安全的。

  若門外是鬼,需隔著門說一句:「你要找的人不在這裡。」

  3. 遊戲一旦開啟,無法中途停止,直至天亮。

  4. 答錯身份、中途結伴,均判定打卡失敗。】

  【該打卡任務至少需要四名玩家。】

  【當前房間內玩家數:3,人數不足,無法開啟任務。】

  【提示:怨魂已在走廊遊蕩,請謹慎開門。】

  ……

  文字靜靜懸浮在視野中央,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鄧子文的肚子居然不疼了。

  腎上腺素瞬間飆升,所有的生理欲望都被恐懼壓了下去。

  「至少四名玩家?」他的聲音發啞,「完蛋了。」

  副本里就剩四個活人,剩下那個落單的周生生還不知道去了哪裡。

  如果下一個打卡任務也有人數限制,那他們豈不是要永遠留在這個副本裡面了?

  趙蔚來臉色慘白,心臟狂跳不止。

  這個任務,比人工湖的還要兇險。

  人工湖至少有明確的規則,只要不回頭、蠟燭不滅就沒事。

  可這個呢?

  怎麼分辨門外是人是鬼?

  鬼會模仿人的聲音嗎?會變成隊友的樣子嗎?

  如果判斷錯誤,給鬼開了門會怎樣?

  而且遊戲一旦開始就不能停,要熬到天亮。

  ……

  「四人……要四個人才能進行打卡……」

  趙蔚來也坐不住了,躡手躡腳走到門邊,臉色發白,「我們只有三個人,沒辦法完成打卡,那……那門外那東西怎麼辦?」

  丁非凡腿也有點軟:

  「規則說『怨魂已在走廊遊蕩』,意思就是,就算我們不開啟任務,它也會在走廊里晃。」

  他壓低聲音,語氣滿是驚恐,「我們不開門,它會不會闖進來?」

  「不知道。」趙蔚來咬著唇,「但規則里沒說不開門會怎麼樣。」

  「不開門應該沒事吧?」鄧子文聲音還有點抖,「就像翁陽她們那樣,不看不回答,它就進不來?」

  這句話話音剛落,門外的敲門聲就變了。

  不再是均勻的「咚咚」聲,而是變成了「吱呀——吱呀——」的刺耳聲響。

  像是有人用指甲,一下一下耐心刮著木門。

  尖銳、細碎,聲音順著耳朵鑽進去,簡直撓得人心尖發毛。

  緊接著,一個女人的聲音響了起來。

  很輕,帶著點哭腔,聽起來悶悶的,隔著門板傳進來:

  「有人嗎?」

  「麻煩幫我開開門……」

  「我的東西掉在裡面了……」

  「老師,老師你在不在?我不想延畢。」

  語氣帶著點無助,聽上去像個普通學生。

  可三人卻聽得渾身汗毛倒豎。

  這聲音貼著門響。

  就像門外的女人正把臉貼在門板上說話一樣。

  誰家正常人是這麼敲門的?

  鄧子文甚至能想像出門外那張臉:血肉模糊,頭骨凹陷,兩隻眼睛凸出來,正對著門縫往裡看。

  他胃裡一陣翻騰,便意硬生生被嚇回去了大半。

  「別說話,別出聲。」趙蔚來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頂住門,不管它說什麼都別理。熬到天亮,它應該就走了。」


  三人趕緊合力,把旁邊的鐵皮文件櫃推過來,死死抵在門後。

  趙蔚來又搬了兩張辦公桌,頂在文件櫃後面。

  做完這一切,三人才退到辦公室最裡面的角落。

  指甲刮門的聲音還在繼續,「吱呀、吱呀」,越來越響,越來越急。

  女人的聲音也變了,不再是輕輕的,而是帶著點怨毒,像是故意拖長了調子。

  「開門啊……」

  「我知道你們在裡面……」

  「開門讓我進去啊……」

  「老師我不能掛科的……」

  聲音忽遠忽近,一會兒貼在門板上,一會兒又飄到窗戶邊。

  叫門聲和拍窗的聲音混在一起,三人根本分不清到底有多少「東西」在外面。

  辦公室里的溫度越來越低,三人呼出來的氣都變成了白霧。

  指甲刮門的聲音響了一整晚。

  ……

  ……

  三個人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那聲音才隨著白霧消失在走廊盡頭。

  趙蔚來確定門外徹底安全後,才搬開了用來抵門的辦公桌和柜子。

  ——她也發現了,自己的力氣似乎比從前大得多。

  三人都猜測應該是她覺醒了職業的緣故。

  天亮後,丁非凡挨個辦公室找能吃的東西。

  鄧子文跟在兩個人身後,眼裡失去了高光,宛如一條鹹魚

  他最後還是沒扛住,就地解決了生理問題。

  趙蔚來偷偷回頭看了他一眼,看見他生無可戀的樣子,又趕緊轉回來,憋笑憋得肩膀都抖。

  丁非凡一本正經地安慰他:「沒事,特殊情況特殊處理。

  再說了,要不是你肚子疼想去開門,我們還發現不了這個凌晨出現的打卡點,也算因禍得福。」

  鄧子文面無表情,像是被抽走了全部靈魂。

  社死,真的會死。

  ……

  ……

  根據丁非凡的推測,最後一處打卡地點應該是舊校舍的廁所。

  三個人順著白霧,穿過大半個校區,終於成功抵達。

  一靠近舊校舍,潮濕的霉味混著腐草的氣息從前方飄過來。

  丁非凡走在最前面,手裡攥著半截拖布杆,撥開比人還高的荒草。

  草葉上的露水打濕褲腳,涼絲絲地貼在肉上。

  「就是這裡?」趙蔚來儘量讓自己保持樂觀,「我還從來沒來過這兒。」

  霧氣里,隱約露出一棟灰磚樓的輪廓。

  四層高,外牆牆皮大片大片剝落,露出裡面的紅色磚體。

  墨綠色的青苔滑膩膩地爬了半面牆,遠遠看著像一塊塊不規則的屍斑。

  樓前荒草長得肆無忌憚,裡面混著碎玻璃、廢塑料瓶和爛掉的課桌椅腿。

  人走在草里,時不時「咔嚓」作響。

  ……

  「嗯,舊校舍。」丁非凡語氣輕快了一點兒,「以前是國際交流生的宿舍,零幾年建的。

  後來設施老化得厲害,水管三天兩頭爆,冬天也不供暖,學生投訴了好多次。

  學校本來想翻修,算了算成本太高,後來就空下來了,原本打算明年拆了建校史館的。」

  「那學校里傳的那些鬼故事,什么半夜有女人哭、廁所里有紅紙綠紙,都是假的?」

  鄧子文撥開一叢帶刺的藤蔓,回頭問了一句。

  「大多是學生瞎傳的。」丁非凡搖搖頭,「最早是有個女生半夜起夜摔了一跤,磕破了頭,流了不少血,後來就傳成了『廁所里有紅衣女鬼索命』。

  再加上這樓確實偏,沒人住,越傳越邪乎。」

  ——話是這麼說,可真站在樓前,三人心裡還是有點發毛。

  大白天的,整棟樓卻靜得像座墳墓。

  風吹過破窗戶發出「嗚嗚」聲,像有人坐在裡面哭。

  兩扇鏽跡斑斑的大鐵門,被人用粗鐵鏈纏著,上頭掛著一把大鎖。


  鎖孔生了鏽,看樣子封了好幾年。

  鐵鏈上貼著封條,上面的公章模糊不清。

  「鎖著呢,進不去。」鄧子文晃了晃鐵鏈,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繞側面看看,應該有破窗戶。」丁非凡往樓的西側走,「以前有研究生偷偷翻進去住過,肯定有進去的地方。」

  三人又沿著牆根往西走。

  牆根的青苔更厚了,踩上去滑溜溜的,趙蔚來差點摔了一跤,幸好鄧子文扶了她一把。

  走到側面,果然看見一樓的一扇窗戶被撬開了。

  玻璃碎了大半,剩下的幾塊也裂得像蜘蛛網。

  窗戶不高,剛好到胸口的位置。

  「我先上。」趙蔚來把拖布杆別在腰後,伸手撐住窗框,翻身跳了進去,隨后里面傳來「咚」的一聲,應該是落地踩碎了什麼東西。

  「沒事吧?」鄧子文趴在窗邊問。

  「沒事,踩碎個瓶子。」裡面傳來她的聲音,「你們爬上來,我接你們。」

  兩個男生抓著窗框,小心翼翼地爬進去,趙蔚來則在裡面接住他們兩個。

  一進去,濃重的霉味混合著灰塵的氣息撲面而來,嗆得幾人咳嗽了兩聲。

  走廊很長,灰濛濛的,盡頭隱在濃霧裡看不見。

  兩邊是一間間宿舍,門大多敞著,裡面是一張張快要報廢的高低床。

  積灰很厚,天花板上掛著蜘蛛網,上面全是死蟲子。

  「真荒廢了啊。」鄧子文小聲嘀咕了一句。

  「廁所在西邊盡頭。」丁非凡指了指,「牆上有指示牌,我以前來過一次。」

  三人沿著走廊往裡走。

  腳步聲在三人身後迴響,「嗒、嗒、嗒」,像還有人跟著走一樣。

  越往西邊走,空氣里的味道越奇怪。

  先是淡淡的尿騷味,混著潮濕的霉味,然後是什麼東西腐爛的味道。

  越往前走,味道越重。

  三個人腳步齊齊頓了一下,心裡都有點發毛。

  「丁導員……這味道不對啊。」趙蔚來小聲說。

  丁非凡努力安慰自己:「……應該是死老鼠吧,對,老房子裡老鼠多,死在角落裡爛了很正常。」

  話是這麼說,可他喪著一張臉,笑比哭還難看。

  廁所門是壞的,半掛在合頁上,歪歪扭扭地敞著一條縫。

  裡面沒有燈。

  腐臭味就是從廁所隔間裡飄出來的。

  鄧子文走到最前面,用拖布杆輕輕挑開廁所門。

  「吱呀——」

  老舊的木門發出一聲刺耳的呻吟,徹底敞開。

  一股混著尿騷味的腥臭味撲面而來,熏得三人同時後退了一步,捂住了鼻子。

  「我去……什麼味兒啊……」鄧子文差點吐出來。

  趙蔚來也捂住嘴,舉著手機手電筒往裡面照。

  這是一間老式的公共廁所,不分男女,一排五個隔間,木門都虛掩著。

  地面是水泥地,坑坑窪窪的。

  牆角和蹲位邊上爬滿了蟑螂,黑油油的一大片。

  五間隔間,從左到右一字排開。

  最左邊的隔間門半開著,晃悠悠的。

  ……

  「怎麼沒有打卡提示?」趙蔚來說著,嘗試用拖布杆頂住隔間門,慢慢推開。

  ——門剛推開一條縫,一股更濃的腥臭味就涌了出來。

  「撲通!」

  一具沉甸甸的東西從隔板門後直直倒了下來,正對著站在最前面的趙蔚來。

  趙蔚來先是往後一躲,隨即等看清楚那是什麼東西後,立刻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

  那東西重重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是一具屍體。

  一具被剝了皮的男屍。

  整張臉沒有皮膚,露出暗紅色的肌肉組織和白色的筋膜。

  眼睛凸出來,沒有眼皮,只有一雙渾濁的眼球死死瞪著前方。

  鼻子的地方是兩個黑洞,嘴唇被割掉了。

  他身上沒有皮。

  皮被剝掉了。

  三個人發出了這輩子能發出的最大分貝的尖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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