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不能光天化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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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聿棠去到周府後,剛剛穿過垂花門,便被周玄安擋住了去路。

  「聿棠兄,這是要去哪裡呢?」周玄安面色不善,雙手抱胸,像一尊門神般杵在路中央。

  「我去看看宜歌。」崔聿棠停下腳步,語氣驟然轉冷,「聽說她早上哭暈過去了,可是謝家人欺負她了?」

  「聿棠兄,消息很靈通啊。」周玄安眯起眼睛,「你在我家放了多少眼線?」

  崔聿棠臉色一僵。他這不是吸取以前的教訓麼。

  「玄安兄,請不要誤會。」他放緩語氣,「我只是擔心宜歌的安全,多照看一下,免得有事來不及反應。」

  周玄安臉色稍緩,但一想到杏園宴那天的事,就非常不爽,幸好那天跟他一起的是謝晚舟。

  如果是別人亂嚼舌根可怎麼好。

  「反正你今天不能進去。」周玄安態度堅決,「宜歌她休息了。」

  「玄安兄,我是不是哪裡得罪你了?」崔聿棠微感無奈,「我就去看一眼。」

  你得罪我的地方可多了——你一聲不吭地拐走我唯一的妹妹,還沒有成親,就對她摟摟抱抱。但這話不能直接罵出口,周玄安只能自己生悶氣。

  「聿棠兄,你和宜歌尚未成親,光天化日之下人言可畏,不能天天往我家裡跑的。」他板著臉,「還是請回吧。」

  「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崔聿棠臉上帶著懇求,「我只是太著急了。她可還好?」

  周玄安心一軟:「她沒事,歇息一下便好。」

  抱玉便看著自家主子從周府出來,一路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斂棠居。

  不由得在心裡嘆了口氣。

  沒過多久,崔十九便抱了一堆摺子過來。

  除了他要的那些關於榮安王的,還有一堆他父親讓他提前熟悉朝政的摺子,以及最近很重要的待解決議題,讓他一起出主意形成奏報。

  苦命的他,其實自從中了狀元之後,就開始在幹這些活了——都還沒開始上任呢!

  老父親作為右相,自己的頂頭上官,日子過得就是這麼酸爽。

  崔聿棠只好收斂心神,坐到書案前,開始應付今日的這一堆活。

  外面的日光,從窗欞上照進來,將他的側臉映照得輪廓分明。

  他批閱的速度很快,目光如刀鋒般銳利,不時提筆在紙上寫下批註。又另外在空摺子上寫著對應策略。直到日漸西斜,他才從中解脫,不由得長長嘆了一口氣。

  他又開始翻看針對榮安王的彈劾,看來父親還是收斂著的,沒有跟他撕破臉,更多是警告性質。畢竟各地藩王私自開採鹽礦、鐵礦並不是新鮮事情,只是礙於其勢力,沒人拿到明面上去舉報而已。

  他看著窗外,暮色四合,天際最後一抹橘紅正在消散。

  不知道她怎麼樣了。

  還有三十七天。他可怎麼熬。

  抱玉看著他主子的臉色,便忍不住嘀咕道:「周郎君只是說,不能光天化日……」

  崔聿棠意味深長地看了抱玉一眼。

  桌子上擺著的那本《清河崔氏族志》,在燭火照耀下,亮得發慌。

  他緩緩走出了房門。

  一身白色長袍襯得腰身更加飄逸出塵,廊下的燈籠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暈在他身上流轉,舉手投足間矜貴無雙。

  抱玉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只聽前面的人幽幽說了一句。

  「你跟十九最近事辦得不錯,本月月銀翻倍。」

  「謝謝主子!主子英明!」

  抱玉頓時心花怒放,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恨不得原地謳歌一曲。

  夜黑風高,無星無月。

  長安城陷入安靜,正是打家劫舍的吉日良辰。

  兩道黑影從周府後院圍牆外的巷子中飛快掠過。

  前面的黑衣人輕功極佳,路過之處幾乎杳無聲息,他直接停在那棵胳膊往牆外拐的老梨樹下,腳輕輕借力一踩,便翻進了高高的圍牆之內。

  他落地後,馬上向樹那邊打去一顆石子,輕響了一下,低聲說道。

  「是我,你們不用下來。」

  樹上藏著的兩名暗衛面面相覷——是他們未來的姑爺。這種情況要怎麼處理?急問!


  他們還在用彼此看不太清的眼神熱烈交流著,企圖討論可行性方案時。

  崔聿棠已經悄悄潛入了謝宜歌的屋裡。

  謝宜歌不久之前剛剛換上輕薄的寢衣,睡下不久。

  她的閨房裡只留下一縷幽暗的燭火,在夜色中脆弱地搖曳著,仿佛隨時都會滅掉。

  透明的帷帳中,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女子的臥躺著的身影,被子裡拱起一個可愛的弧度。

  他杳無聲息地走近,床上傳來女子濃郁誘人的清香。

  是她身上的味道。

  好香。

  他眼神一暗,忍不住撩開帷幔,便看到閉著眼睛睡著了的謝宜歌。

  她翹長的睫毛在微弱的燭火下,投下淡淡的陰影,肌膚如瓷雪,泛著紅暈,粉嫩的小嘴隨著呼吸微微張開,又乖又欲。

  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忽快忽慢,呼吸也亂了起來。

  他慢慢附身靠近,輕輕嗅了一下,香味更加濃郁,他頓時便加意亂情迷。

  就親一口,親一口就走。

  他心裡這樣暗暗告誡自己——半夜闖入女子閨房已經是極端僭越,他只是來看看她好不好。

  他無數條告誡還在腦中亂竄,唇已經不自覺的貼到了她的粉嫩之上。

  相觸的那一剎那,他全身都麻了起來。

  好香,好軟。

  再親一下就走。

  舌尖便忍不住偷偷闖了進去。唇舌交纏間,便一發不可收拾。

  謝宜歌是從夢中憋醒的。

  甦醒的那一瞬間,她驚慌至極,正要掙扎,卻突然聞到了他身上熟悉的冷檀香。

  她的身體先於意識放鬆了下來。

  昏暗的燭火中,她看到一張近在咫尺的俊臉,眉眼深邃,睫毛如扇,鼻樑高挺,在忽明忽暗中極具誘惑。

  他察覺到她醒了,卻沒有立刻退開,唇還貼著她的,呼吸交纏在一起,滾燙而潮濕。

  「你怎麼……」她的聲音又軟又啞,帶著剛醒的迷糊,「你怎麼來了?」

  「想看看你。」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聽說你你今天被欺負了。」

  那雙丹鳳眼裡此刻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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