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長出戀愛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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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在店內轉了一圈,看了些花鈿、金釵,卻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最終,她在東櫃檯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一支暖玉制的毛筆上。筆桿通體瑩潤,雕工簡潔流暢,握在手中溫潤適手。

  送給他,正好。

  謝宜歌臉上總算露出了一點笑容,毫不猶豫地買下了這支同樣價值不菲的玉筆。

  碧春跟在她身後,看著自家小姐抱著那支包好的玉筆,眉眼間漾著藏不住的歡喜,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她家小姐似乎……長出戀愛腦了怎麼辦?

  逛了半天,捨不得給自己買一件好看的頭面和步搖,淨想著那位讓她生氣的郎君了。

  回到府中,謝宜歌的負面情緒已一掃而空。

  與兄嫂用過晚膳後,她回到梨苑,點上燈,將今日買的那支暖玉筆取出,在燈下細細把玩。玉質溫潤,觸手生溫,想像他執此筆於燈下讀書寫字的樣子,唇角便不自覺微微上揚。

  「小姐。」碧春忽然掀簾進來,神色有些古怪,「波斯閣有人上門,說要求見您。」

  謝宜歌疑惑地抬頭:「請進來。」

  進來的是一位蒙著透明面紗的波斯女子,身著異域服飾,步履輕盈。她手中捧著一個雕工精美的木盒,進門後微微欠身,漢語帶著一絲柔軟的捲舌音:「謝娘子安好。我是波斯閣的邀月。有人托我將此物送給您。」

  謝宜歌訝異地接過木盒,緩緩打開。

  燭光下,一支梨花步搖靜靜臥在錦緞襯底上。玉瓣如雪,米珠如星,正是她白日裡看了又看、最終不舍離去的「壓海棠」。

  她怔住了。

  「請問……是誰送的?」她抬眸問道。

  邀月微微一笑:「盒子底部有那位郎君留給您的字條。」

  謝宜歌低頭,翻開錦緞,果然在盒底壓著一張疊得整齊的素箋。展開來,鐵畫銀鉤,字跡清雋挺拔:

  下次見面,戴給我看。

  落款是一個「崔」字。

  謝宜歌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指尖捏著那張薄薄的素箋,心跳如擂鼓。

  「有勞邀月姐姐,辛苦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發緊。

  邀月行了個中原的萬福禮,含笑告退。

  「壓海棠」的女主人果然是一個很美的小娘子,這一趟沒有白來。

  碧春送客回來,便見自家小姐坐在燈下,手中握著那支步搖,嘴角噙著一抹壓也壓不住的笑意,臉頰緋紅,眸光瀲灩,整個人像是被春水浸泡過一般,柔軟而明亮。

  她默默退了出去,順手微微帶了下門,留了個縫隙通風。

  算了,戀愛腦就戀愛腦吧。小姐高興就好。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謝婉柔的聲音:「宜歌,這麼晚了,是誰過來了?」

  謝宜歌手上一抖,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彈了起來。她趕緊將字條折好,壓在盒底,又去收那支步搖——可越急越怕碰壞了那精巧的玉瓣和細密的流蘇,她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動作反而更加小心翼翼,很不利索,急得額角都要冒汗。

  謝婉柔掀簾進來時,正看見她彎著腰,半個身子擋在妝匣前,手裡還攥著那個木盒,整個人僵在原地,活像一隻偷吃被逮住的小貓。

  「宜歌?」謝婉柔走過去,探頭看了一眼,「你在藏什麼呢?」

  「沒、沒什麼……」謝宜歌下意識地將木盒往身後藏,可那木盒不小,藏也藏不住,反而顯得更加可疑。

  謝婉柔也不追問,只笑著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紅彤彤的小臉:「你老實交代,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謝宜歌的臉「騰」地燒起來,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謝婉柔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已有幾分猜測。

  她想起,在東臨時,周玄安就曾跟她吐槽過,說妹妹總是不經意地打聽他同窗好友崔聿棠的事情。昨日老太君的壽宴,宜歌半途失蹤了好久,而那場壽宴,崔聿棠也在,她特地看了一眼,那真真是個清雅矜貴的郎君。

  「嫂嫂,」謝宜歌咬了咬唇,聲音壓得極低,「我偷偷跟你說,你不要跟哥哥講,可以嗎?」

  「傻瓜,答應你就是了。」謝婉柔溫柔地替她捋了捋垂落的碎發。

  謝宜歌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鼓起勇氣:「我……喜歡上了哥哥的同窗好友,崔聿棠。」


  說完這句話,她整個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但還是低著頭,不敢看嫂嫂的眼睛,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謝婉柔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微微感嘆「果然如此」,隨即又替她感到高興。她的宜歌妹妹,終於長大了。

  「所以你昨日在宴席上不見了人影,可是去見他了?」

  「不是特地去見他的,是……不小心遇見的。」謝宜歌的臉更紅了,腦子裡已經自動下了『不許回想當日假山後發生的事情』的禁令。

  「知道,知道。」謝婉柔好笑地看著她緊張兮兮的樣子,「你們是有緣千里來相會。」

  她頓了頓,又道:「我昨日聽你哥哥說了,他們國子監三日後休沐,他正約了崔郎君三日後在望江樓相聚呢。」

  謝宜歌眼前一亮,又趕緊收斂神情,卻已被謝婉柔盡收眼底。

  「那嫂嫂千萬記得……」

  「知道,先不跟你哥哥說。」謝婉柔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轉身離開了。

  謝婉柔走後,謝宜歌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心跳如擂鼓。

  三日後,望江樓?

  或許,這是個好機會,能找時機把玉筆送給他。

  嗯,還可以偷偷提前去望江樓踩一下點?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的玉佩還在她這裡。

  她將那枚羊脂玉佩從腕間解下,握在掌心細細把玩。玉質溫潤,已染上她的體溫。

  指尖輕輕地描摹著那個「崔」字的筆畫,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這是他的東西。

  要還他麼?

  她將玉佩貼在胸口,猶豫了很久。

  ……有點捨不得怎麼辦?

  次日清晨,謝宜歌帶著碧春出了門。馬車穿過幾條坊巷,在望江樓前停下,這裡出入的人非富即貴,人流不少,但井然有序。

  還有一些熟客跟等在門口的謝鎮打招呼,很是好奇要來什麼貴客,能讓謝鎮親自在門前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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