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哄了她半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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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馬車旁。

  崔聿棠小心翼翼地將謝宜歌放進車廂,仔細為她墊好軟枕,又拉過薄毯蓋好。

  正要起身離開,卻發現衣袖被什麼拽住了。

  低頭看去,是他腰間懸著的,代表宗子身份的玉佩。瑩白的羊脂玉此刻被她緊緊攥在手心裡,因用力而指節泛白。

  她似乎睡得很不安穩,柳眉微蹙,臉頰因酒意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呼吸略顯急促,嘴唇微微張著,隱約能看見一點潔白的貝齒。

  「崔郎君,這……」碧春站在車旁,有些無措。

  崔聿棠喉嚨發緊,目光落在她緊攥玉佩的手上。那手指纖細,指甲是健康的淡粉色,此刻卻死死扣著他的東西,像怕他離去似的。

  「你先下去,我哄哄她。」他聲音有些啞。

  碧春猶豫片刻,還是退到幾步外。

  車廂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月光從車簾縫隙漏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她似乎覺得熱,無意識地側了側臉,幾縷碎發黏在汗濕的頰邊。

  「宜歌……」崔聿棠低聲喚她,指尖不受控制地撫上她滾燙的臉頰。觸感柔膩,帶著酒後的熱度。指尖順著臉頰輪廓下滑,經過小巧的下頜,最後停在微微張開的、泛著水光的唇上。

  那唇瓣柔軟,溫熱,因醉酒而比平日更紅艷幾分,像熟透的櫻桃。

  他眼神驟然暗了下來。

  所有的理智、克制、家規禮法,在這一刻土崩瓦解。他俯身,用力吻了上去。

  「唔……」

  謝宜歌在睡夢中低吟一聲,唇齒毫無防備地被撬開。清冷的檀香混合著淡淡的酒氣,瞬間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這個吻又凶又急,帶著壓抑了太久終於決堤的渴望,滾燙的唇舌在她口中肆虐,攻城掠地,不留一絲空隙。

  崔聿棠一手撐在她身側,另一手緊緊握著她緊攥著玉佩的手,被迫維持著一個俯身的姿勢。可這姿勢並未妨礙他加深這個吻。他輾轉吮吸,像要將她整個人吞吃入腹,又像在汲取某種賴以生存的養分。

  他清醒地看著自己沉淪。

  清醒地知道自己不該在她毫無意識時如此。

  清醒地,墜入深淵。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喘息著退開。謝宜歌被他吻得呼吸不暢,在夢中難受地蹙眉,無意識地舔了舔被蹂躪得紅腫的唇。

  這個細微的動作,幾乎讓他再次失控。

  他閉了閉眼,強迫自己直起身,用盡全身力氣才放開她的手——玉佩還留在她掌心,她依舊攥得死緊。

  「路上慢些,」他掀開車簾,對車外等候的車夫叮囑,聲音是竭力壓抑後的平靜,「莫要顛著她。」

  「是,郎君。」

  碧春爬上馬車,回頭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終究只是行了一禮,什麼也沒說。

  車簾落下,隔斷了視線。

  馬車緩緩駛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崔聿棠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馬車融入長安城的夜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長街盡頭。

  就像他們之間,那永遠無法跨越的距離。

  夜風吹過,帶來曲江池水的濕氣,和她發間殘留的、那一點淡淡的梨花甜香。

  他攤開掌心,裡面靜靜躺著一枚淺綠色的絲絛——是她方才掙扎時,扯落在他袖口的。絲絛尾端還綴著細小的珍珠,是女子常用的髮飾。

  而那塊刻著他名字的羊脂玉佩,卻還在她手裡,被她帶走了。

  他垂下眼,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若他能變成那枚玉佩,就好了。

  當人……有什麼好。

  然後轉身,走入相反方向的、無盡的黑暗之中。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窗欞,灑在錦被上。

  謝宜歌在頭痛中醒來,她難受的踹了一下被子,伸出一隻圓潤細嫩小腳,在外面晃蕩了一下,又收了回去。她難受地皺了皺眉,想伸手揉揉額角,手臂剛一動,就感覺手裡握著什麼冰涼堅硬的東西。

  她迷迷糊糊地攤開手掌。

  一枚瑩潤的羊脂玉佩靜靜躺在掌心。玉質極好,觸手生溫。正面中央刻著一個古樸的「崔」字,用的是金文,兩邊雕刻著連綿的山巒與展翅的玄鳥圖騰。整塊玉古樸厚重,尊貴之氣撲面而來。


  崔。

  她瞬間清醒了。

  這是……崔聿棠的玉佩?

  臉頰「騰」地燒了起來。她攥緊玉佩,冰涼的玉貼在滾燙的掌心,卻壓不住心頭翻湧的悸動。這玉的氣質,與他那般契合——清冷,矜貴,內斂深沉。

  可她手裡怎麼會有這個?

  昨晚的記憶零零碎碎地湧上來:望江樓的酒,江邊的風,差點栽進水裡……然後,他炙熱的懷抱和那個好聽而低啞的嗓音……

  是他。

  真的是他。

  「小姐,您醒啦?」碧春端著醒酒湯進來,見她醒了,連忙撩開帷帳,「快把醒酒湯喝了,不然該頭疼了。」

  謝宜歌慌忙將玉佩塞進枕下,心虛地別開眼,接過湯碗。一股濃郁的藥草味撲鼻而來,她嫌棄地皺皺鼻子,卻還是就著碧春的手,小口小口喝完了。

  「真難喝……」她吐了吐舌頭。

  「小姐,您下次可不能再喝這麼醉了。」碧春接過空碗,心有餘悸,「昨晚多危險啊,要不是崔郎君剛好路過,您差點就摔水裡了!」

  「誰?」謝宜歌心跳漏了一拍,明知故問。

  「崔聿棠崔郎君呀。」碧春認真道,「您昨晚上了馬車後,還一直拽著人家的玉佩不撒手,崔郎君哄了您半炷香的時間,您才鬆手讓人家下車呢。」

  她頓了頓,又誠懇建議:「小姐,您得找個機會好好謝謝人家。畢竟是救命之恩。」

  謝宜歌臉頰更燙了。

  她昨晚……都做了什麼?

  拽著他的玉佩不放?還讓他哄了半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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