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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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糕糕還在震驚中沒回過神,羅仞已經站起身,走到書架前。

  他從最上層的抽屜里取出兩樣東西,放在桌上。

  「這個,給他帶去。」

  糕糕愣了一下,欻一下就飛了過去。

  「這是……給主人的?」

  「嗯。」

  「回禮?」

  「嗯。」

  糕糕打開盒子看了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支羽毛筆。

  它通體半透明,連糕糕這個糙精靈都認得出它用某種天然水晶雕琢而成。

  完美的切面在燭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暈,筆尖纖細,怎麼看怎麼漂亮。

  另一樣禮物是一張書籤。

  它薄如蟬翼,周身泛著淡淡的銀綠色光澤。

  糕糕湊近聞了一下:「我去!這是是用星輝藤葉編的??」

  「嗯,」羅仞說:「送給他。」

  糕糕的眼睛瞬間亮了,湊近那支羽毛筆仔細端詳。

  「我勒個大勒個豆啊……這個是什麼水晶?我都能感覺到裡面的魔力在流動!」

  「還有這個星輝藤,那不是北境才長的東西嗎?一片葉子能賣幾百車鮮花餅吧?!」

  糕糕抬頭看羅仞:「你這麼捨得?」

  羅仞無視了她的這個問題,話頭一轉:「羽毛筆上附著了我的精神力。」

  糕糕歪頭:「精神力?」

  「以後他如果有什麼危險,我能第一時間知道。」

  糕糕盯著羅仞看了兩秒,然後「啪」地一拍手:「我擦,這麼好?!」

  羅仞:「嗯。」

  糕糕又低頭看了看那支羽毛筆,忽然嘿嘿笑了兩聲,湊近羅仞:「你是不是怕我家主人出事?你是不是天天都在想他?」

  羅仞沒說話。

  糕糕沒等到回答,也不在意,自顧自地把羽毛筆和書籤小心翼翼地收好。

  「行行行,我帶回去帶回去,」她一邊收一邊嘟囔:「主人肯定高興死了……哎喲這些日子真沒白餵……他老公給他送寶貝了你看這事鬧的……」

  「對了,」糕糕收好東西,又抬頭:「這支筆能寫字吧?還是只能當擺設?」

  「能寫。」

  「好用嗎?」

  羅仞頓了一下:「好用。」

  糕糕咧開嘴笑:「你說好用那肯定好用,那我走了啊——」

  說著,她拎起食盒,從窗戶飛了出去。

  書房裡安靜下來。

  羅仞站在窗前,看著那個金色的小點消失在暮色里。

  站了一會兒,他轉身回到桌前,從抽屜里取出還沒來得及看的文件。

  ……

  「主人!我回來了!!」

  裴越寧正坐在書桌前翻魔藥學課本,抬頭看了累的屁了的糕糕一眼:「怎麼這麼晚?」

  「嘿嘿嘿……」糕糕降落在書桌上,把手裡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放下:「你猜我帶回來了什麼?」

  「幹嘛?路上拐賣無知魔獸了?」

  「才不是!」糕糕叉腰:「是你老公送你的!」

  「咳咳咳咳咳咳咳……」裴越寧一驚,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什……什麼?」

  「你老公送你的!」她拍了拍盒子。

  裴越寧打開一看。

  目光觸及那精美的兩樣禮物時,忍不住驚呼:「這是……」

  「你老公讓帶回來的回禮!」糕糕叉腰,呆毛翹得老高:「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裴越寧拿起羽毛筆的手都在顫。

  筆身觸感溫潤,手感要多好有多好。

  「這是用天然水晶做的,」糕糕開始連珠炮似的匯報:「主人,天然水晶知豆不?」

  「你課本上有的,每顆裡面都有大量魔力,哦不過對你來說就是會發光而已。」

  「還有你看,這個星輝藤,這個星可真星啊,哥哥之前送你的花環也是用這個編的,做成書籤咋那麼好看呢?」


  「好多貴族家裡都沒有哎,但是主人你有兩個!」

  裴越寧翻來覆去地看了看:「……他真這麼說?」

  「那當然!我親耳聽到的!」糕糕驕傲地挺起胸:「就是給你的回禮!」

  裴越寧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試著握起筆,在桌邊空白處畫了一筆。

  筆尖觸紙的瞬間,簡直比德芙還絲滑。

  「好用!」

  「那當然好用!」糕糕在他手邊坐下來,兩條小短腿晃來晃去:「我跟你說,這支筆可是放在他家書房最頂上,一看就是珍藏了很久的東西。」

  「奧利都沒有,但他送給了你,主人,羅仞他簡直愛死你了。」

  「他還說了這麼多?」裴越寧一邊畫一邊問。

  「……呃,反正就是這個意思!」糕糕理直氣壯地跳過細節。

  「要我說乾脆咱明天直接上門把他擄回來當壓府夫人得了,或者我明天給他送飯的時候再打聽打聽他打算要多少彩禮。」

  裴越寧筆尖頓了一下,耳朵尖慢慢染上一層粉色。

  「然後他還問了你今天上課的情況!我把你拿A+的事告訴他了,他聽完說很好。」

  「主人他完了,他絕對愛上你了。」

  「嗯。」裴越寧繼續畫。

  「他還問了獨角獸的事!問了風狼的事!問了獅鷲的事!問得可詳細了!一看就是真心關心你!」

  糕糕已經分不清她主動說和羅仞問的區別了。

  「嗯嗯。」裴越寧應著。

  「他還——」

  糕糕說到一半,突然不說了。

  她歪著頭,盯著裴越寧筆下正在成形的圖案看了一會兒。

  「主人,你在畫什麼?」

  「繪本。」裴越寧沒抬頭:「就是今天我給獨角獸講的那個故事。」

  「真的嗎??我看看我看看——」

  「嗯。」

  糕糕湊近了一點,看著紙上那隻正在比劃「這麼多」的小兔子。

  「我也要聽!」她一屁股坐在裴越寧手邊:「你畫完了給我講!」

  「我現在一邊畫一邊給你講也行。」裴越寧蘸了另一個顏色的墨,繼續畫。

  「從前,有一隻小兔子,它該睡覺了,可是它緊緊抓著大兔子的長耳朵不放……」

  糕糕托著腮幫子,認真地聽著。

  「……它要大兔子好好聽它說,猜猜我有多愛你?」

  「大兔子說,哦,這我可猜不出來。」

  紙上,小兔子正奮力把兩隻前蹄往兩邊張開。

  「大兔子的手臂更長,它張開來說,可是我愛你這麼多。」

  「小兔子就想,嗯,這真的很多。」

  裴越寧畫得很慢,但每一筆都很認真。

  就在他邊畫邊講的時候,水晶羽毛筆的筆尖,已經縈繞了一絲微光。

  羅公爵府。

  羅仞坐在書房裡,但視線並沒有落在紙面上。

  他的目光微微低垂,精神力連結的那一端,傳來一種很細微的觸感。

  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水彩暈開的濕潤感。

  還有他熟悉的嗓音。

  「……小兔子翻了個跟斗,用後蹄撐地站起來說,我愛你一直到我的後蹄尖。」

  羅仞的睫毛動了一下。

  他看見了,通過那支筆上附著的精神力。

  筆尖所觸之處,畫面會像漣漪一樣盪回來。

  紙上那隻張開雙臂的小兔子。

  伸到最高處的後蹄。

  還有正在畫這雙手的主人,低垂的眉眼,嘴角那一抹不自覺的彎度。

  「……大兔子把小兔子抱起來,甩過自己的頭頂,說,我愛你一直到你的後蹄尖。」

  羅仞沉默地聽著。

  從「這麼多」到「像小河那麼遠」,從「翻過山丘」到「一直到月亮那裡」。


  最後那句從紙上流淌出來,帶著筆尖的溫度。

  「……我愛你,一直到月亮那裡,再從月亮上回到這裡來。」

  畫完成了。

  那端的書房裡,糕糕吸了吸鼻子:「天吶,好美的故事。」

  「獨角獸弟弟聽的就是這個嗎?怪不得它睡著了……我也要睡著了……」

  裴越寧笑了:「你去睡吧。」

  「不,」糕糕突然變臉:「主人,我問你一個問題。」

  「愛過。」

  另一邊的羅仞呼吸一滯。

  糕糕叭叭道:「不是!我不是說這個!」

  裴越寧噗嗤一笑:「逗你的,有什麼話快說。」

  「你愛我還是愛羅仞?」

  羅仞:「……」

  裴越寧失笑:「胡說什麼呢,這都哪跟哪啊?」

  「我不管你必須說!我可是你的第一隻使魔!你快說你最愛我!」

  裴越寧頓了一下:「嗯……」

  羅仞指尖微縮。

  「你和羅仞嘛,我更愛……」

  聲音消失了。

  因為那邊的裴越寧放下了筆。

  羅仞:「……………」

  好吧。

  ……

  裴越寧彈了一下糕糕的額頭:「我這樣解釋你滿意了吧?」

  糕糕瞥開臉:「哼!」

  「偏心!」

  裴越寧無奈:「我哪有……」

  他用指腹摸了摸糕糕的頭:「行了行了,快去睡覺。」

  「明天我再講別的故事給你聽,好不好?」

  「你說的啊……」

  「嗯,我說的。」

  「那我要聽花精靈大戰SSS級劍術師!!」

  「沒有這種東西,睡覺。」

  「哦哦。」

  與此同時,公爵府另一側的房間裡。

  奧利坐在床邊,臉色鐵青。

  他已經在腦子裡把剛才那隻花精靈罵了八百遍了。

  他,奧利,草履蟲?

  土豆成精?

  禿毛雞?

  她怎麼敢的?!

  她怎麼敢在公爵府里指著他的鼻子罵?!

  她怎麼敢在父親面前指著他的鼻子罵?!

  他一下站了起來,在房間裡走了兩圈。「該死的……下次見到她,我一定要讓她知道好歹!」

  他攥緊拳頭,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隻花精靈叉腰噴他的畫面。

  「我要把她……」

  畫面偏移,奧利頓了一瞬,又浮現出那個食盒。

  裝鮮花餅的。

  他吃了一次,就一次,但那個味道他記到現在。

  全帝國都買不到,就連皇宮裡的廚師都做不出來。

  之前他把僕人從上到下盤問了一遍,沒有人知道是怎麼出現在父親書桌上的。

  不過現在答案已經揭曉了。

  如果是花精靈的話,神不知鬼不覺穿過SSS級防護罩,確實很簡單。

  奧利的表情扭曲了,仿佛憤怒和食慾在他臉上打了一架。

  左腦:那該死的花精靈罵得那麼難聽,下次不給她點顏色看看他就不叫奧利!

  右腦:但是那個鮮花餅真的很好吃。

  左腦:他可是羅公爵府的大少爺,被一隻花精靈指著鼻子罵「草履蟲」,這怎麼能忍?!

  右腦:可是她那個食盒還在父親書房裡。也許……也許明天還會出現。也許那個做點心的人還會再做。

  左腦:支棱起來,做個人吧!現在不是想那些的時候!

  右腦:但是真的很好吃……

  奧利站在房間中間,左腦和右腦互搏得不可開交。

  他深吸一口氣,又閉上腦坐了回去。

  最後,他把臉埋進手裡,悶悶地「哼」了一聲。

  既然如此。

  下次。

  下次見到那隻花精靈,他一定要——

  先問清楚那個鮮花餅是誰做的。

  然後再說其他的。

  如果她能把背後的主人交代出來,要想自己饒了她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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