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三堂會審朱元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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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輕地,將懷裡已經虛脫的朱沐英,交給了旁邊同樣處于震驚和狂喜中的朱標。

  「標兒,扶好你弟弟。」

  「啊?哦!是,母后!」朱標如夢初醒,連忙小心翼翼地接過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的朱沐英,感受著弟弟那微弱到幾乎快要消失的氣息,他的心又一次被揪緊了。

  安頓好小兒子,馬皇后終於騰出手來,她輕輕地,卻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將朱元璋的頭,從自己的肩膀上推開。

  她看著他那張哭得一塌糊塗,哪裡還有半點帝王樣子的臉,伸出手,用自己的衣袖,笨拙地,為他擦拭著臉上的血污和淚痕。

  動作很輕,很柔。

  就像很多年前,在那個四面漏風的草棚里,她為那個發著高燒,說著胡話的青年,擦去額頭的汗珠一樣。

  朱元璋享受著妻子久違的溫柔,哭聲漸漸小了,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像個終於被哄好的孩子。

  他抬起一雙哭得紅腫的眼睛,滿是依戀地看著她,嘴裡還在喃喃:「妹子,你別走……你別再丟下咱一個人……」

  馬皇后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看著他,眼神里的溫柔和愛憐,一點點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的,甚至可以說是冷漠的威嚴。

  她緩緩地,抬起另一隻手,指向那個還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無頭太醫院使的屍體。

  指向那些跪在殿中,一個個噤若寒蟬,面如死灰的文武百官。

  最後,她的手指,停在了朱元-璋的鼻尖前,幾乎要戳到他的臉上。

  「朱重八,你給咱看清楚了。」

  她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輕柔,而是如同淬了冰的鋼鐵,清脆,冰冷,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斷。

  「這些,都是你幹的好事。」

  「為了咱,你就要殺了所有人給你陪葬嗎?你的兒子,你的臣子,你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在你眼裡,就這麼一文不值嗎?!」

  朱元璋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嚴厲,給問得愣住了,抽噎聲也停了。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想說「咱不是那個意思」,想說「咱只是太害怕了」。

  可是,在馬皇后那雙洞悉一切的鳳目注視下,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馬皇后沒有給他辯解的機會。

  她指著被朱標扶著,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奄奄的朱沐英,聲音里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

  「你再看看英兒!」

  「他為了救咱,耗盡了本源,差點連命都丟了!他才是咱的兒子,是你的兒子!可你呢?你剛才想做什麼?你想殺了他!你這個當爹的,心是鐵打的嗎?!」

  「咱……」朱元璋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看著朱沐英那副隨時都可能斷氣的樣子,一股巨大的悔恨和後怕,如同海嘯般,瞬間將他淹沒。

  是啊,他剛才都幹了些什麼?

  他被嫉妒和憤怒沖昏了頭,竟然真的對自己的親生兒子,動了殺心!

  如果……如果妹子沒有活過來……

  如果沐英真的因為救人而死……

  那他……

  朱元璋不敢再想下去,他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

  馬皇后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眼中的失望,更濃了。

  她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衣袍,重新挺直了那因為重生而顯得愈發挺拔的脊樑。

  她環視著整個奉天殿,環視著那些戰戰兢兢的臣子,環視著丹陛之上的龍椅。

  最後,她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朱元璋的身上。

  那目光,平靜,淡漠,卻又帶著一股斬斷一切過往的決絕。

  「朱元璋。」

  她不再叫他「重八」,而是連名帶姓。

  「今天的事,沒完。」

  「你皇帝的位子,既然已經讓出來了,就別再想著拿回去。」

  「從今天起,你就在這宮裡,給咱好好地待著,吃齋念佛,為你這些年殺的那些冤魂,好好懺悔!」

  「至於你犯下的這些錯……」

  馬皇后的聲音頓了頓,她看了一眼懷裡的朱沐英,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等英兒身體康復。」

  「咱要,三堂會審!」

  「讓你,當著天下人的面,把你做過的那些混帳事,一樁樁,一件件,都說個清楚明白!」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三堂會審?審誰?審當朝太上皇?!

  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所有人都被馬皇后這石破天驚的決定,給震得腦子一片空白。

  而朱元璋,在聽到這句話後,整個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馬皇后,看著她那張絕美卻又冰冷的臉,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和自己同床共枕了幾十年的女人。

  他想不通,為什麼?

  妹子不是活過來了嗎?

  自己不是知道錯了-嗎?

  一家人,不是應該和和美美地在一起嗎?

  為什麼還要審他?還要當著天下人的面?

  那他的臉面,皇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然而,馬皇后根本沒有理會他的震驚和不解。

  她說完這句話,便再也沒有看他一眼。

  她轉過身,從朱標手裡,小心翼翼地,接過了已經徹底陷入昏迷的朱沐沐英。

  她抱著這個為了自己,幾乎付出了一切的兒子,就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珍寶。

  她的眼神,瞬間從剛才的冰冷決絕,化為了無盡的溫柔和心疼。

  「沐英……」

  她低頭,用自己的臉,輕輕貼著朱沐英那冰冷的額頭,感受著他那微弱的,幾乎快要熄滅的生命之火。

  她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痛得無法呼吸。

  「母后……弟弟他……」朱標看著這一幕,眼圈又紅了,聲音里充滿了恐懼和無助。

  剛剛才因為母親重生而放下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別怕。」

  馬皇后抬起頭,給了大兒子一個安撫的眼神。

  她的聲音,恢復了鎮定。

  「英兒不會有事的,有娘在。」

  說完,她抱著朱沐英,轉身,一步一步,堅定地,向著奉天殿外走去。

  朱標愣了一下,連忙跟上。

  徐達、藍玉等一眾勛貴武將,也毫不猶豫地,緊隨其後。

  他們要親眼護送這位為他們洗刷了冤屈,又耗盡心力救活了皇后的英王殿下,平安回到王府。

  整個奉天殿的文武百官,自動地向兩邊分開,躬身肅立,為他們讓開了一條道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敬畏,震撼,同情,還有一絲……幸災樂禍。

  偌大的奉天殿,很快,就只剩下了那個,孤零零地,跪坐在地上的身影。

  朱元璋看著妻子和兒子們離去的背影,看著那道華麗的鳳袍,在殿門處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最終消失在門外那片昏暗的天光里。

  他張了張嘴,想喊,想挽留。

  「妹子……」

  可他發出的聲音,卻嘶啞得,連自己都幾乎聽不見。

  他想站起來,追上去。

  可是,他跪得太久了,雙腿早已麻木,膝蓋處傳來的鑽心疼痛,讓他根本使不上一絲力氣。

  他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自己最愛的妻子,抱著自己最疼的兒子,離自己,越來越遠。

  直到,再也看不見。

  奉天殿的門,被殿外的寒風,吹得「吱呀」作響。

  冷風灌了進來,吹在他那件單薄的,沾滿了血污的龍袍上。

  他打了個冷戰。

  他突然覺得,好冷。

  比剛才抱著妻子冰冷的屍體時,還要冷。

  那是一種,從心底深處,蔓延出來的,徹骨的寒意。

  他,又變成一個人了。

  不。

  比一個人,還要悽慘。

  他成了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笑話。

  「呵呵……呵呵呵……」

  朱元璋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里,充滿了無盡的悲涼和自嘲。

  他沒有再試圖站起來,也沒有再去看那些戰戰兢兢的臣子。

  他就那麼維持著跪坐的姿勢,緩緩地,低下了那顆曾經高傲不屈的頭顱。

  他的人生,好像,真的結束了。

  然而,就在他萬念俱灰的時候,一個念頭,卻不受控制地,從他混亂的腦海里,冒了出來。

  「只要妹子還活著……就好……」

  「她要審咱,就讓她審……」

  「她要打咱,罵咱,都行……」

  「只要她還在,只要咱每天都能看到她……」

  「就比什麼都強……」

  這個念頭,像一棵卑微的小草,從他那片已經化為焦土的心田裡,頑強地,鑽了出來。

  帶著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綠意。

  朱元璋那雙已經黯淡無光的眼睛裡,似乎,又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名為「希望」的火苗。

  他抬起頭,看向殿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風雪,好像,真的停了。

  「太醫!快!快傳太醫!!」

  一離開奉天殿的範圍,朱標抱著氣息微弱,身體輕飄飄的朱沐英,那剛剛在母親面前強撐起來的鎮定和擔當,瞬間土崩瓦解。

  他發瘋似的對著周圍的太監和侍衛嘶吼著,聲音里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恐懼。

  弟弟的狀況,比他想像的還要糟糕。

  那張俊秀的臉龐,此刻已經沒有一絲血色,白得像一張紙。嘴唇乾裂,雙目緊閉,若不是胸口還有一絲微不可察的起伏,簡直就跟個死人沒什麼兩樣。

  朱標的手在抖,心也在抖。

  他不敢想像,如果沐英真的因為救母而出了什麼三長兩短,他該如何自處?他又該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剛剛經歷喪母之痛,又馬上要面臨喪弟之痛?

  不!絕對不行!

  「母后!弟弟他……他快不行了!」朱標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六神無主地看向走在前面的馬皇后。

  周圍的太監侍衛們被太子這副模樣嚇得魂飛魄散,幾個機靈的已經連滾帶爬地朝著太醫院的方向跑去。

  然而,馬皇后卻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身,看著朱標懷裡如同風中殘燭般的朱沐英,那雙剛剛還充滿冰冷威嚴的鳳目之中,瞬間被無盡的心疼所填滿。

  「不用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讓所有人的動作都為之一頓。

  「尋常的太醫,救不了他。」

  馬皇后走到朱標面前,伸出那隻恢復了青春光彩,完美得如同藝術品般的手,輕輕地,搭在了朱沐-英的手腕上。

  一股精純而溫和的,充滿了生命氣息的能量,從她的掌心,緩緩渡入朱沐英的體內。

  這股能量,正是朱沐英之前渡給她的,那滴九陽龍血參的本源之力。

  雖然在救治她的過程中消耗了九成九,但剩下的那一絲,依舊是天地間最精純的生命精華。

  此刻,由馬皇后反哺回來,雖然無法讓朱沐英立刻恢復,卻能像一顆定心丸,牢牢地護住他那即將熄滅的生命之火,為他吊住最後一口氣。

  感受到朱沐英那微弱的氣息,在自己的能量渡入後,稍微平穩了一些,馬皇后才暗自鬆了一口氣。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周圍一張張驚慌失措的臉,最後落在了緊隨其後的徐達和藍玉身上。

  「魏國公,涼國公。」

  「臣在!」徐達和藍玉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他們看著眼前這位仿佛年輕了二十歲,渾身都散發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聖潔氣息的大明皇后,心中充滿了敬畏和震撼。

  他們知道,從今天起,這位平日裡深居簡出,以賢德聞名的皇后娘娘,將真正地,成為這個帝國幕後的主宰。


  「英兒耗盡心力,急需靜養。」馬皇后的聲音,平靜而清晰,開始有條不紊地下達指令,「你們二人,親自帶一隊最精銳的親軍,護送英王鑾駕,即刻返回英王府。」

  「沿途之上,務必保證絕對的安靜和安全,若有任何人膽敢驚擾,無論何人,格殺勿論!」

  「臣,遵旨!」徐達和藍玉沒有絲毫猶豫,轟然應諾。

  這不僅僅是皇后的懿旨,更是他們發自內心的意願。

  朱沐英,是他們的主心骨,是整個武將集團的希望。他的安危,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馬皇后點了點頭,又看向了朱標身後的兩個人。

  太子妃常氏,和一直默默跟在後面,臉色同樣蒼白,眼中寫滿了擔憂的徐妙雲。

  「太子妃,妙雲。」

  「兒臣(臣女)在。」二人連忙上前。

  「你們二人,隨鑾駕一同回英王府。」馬皇后看著她們,眼神柔和了許多,「英兒現在這個樣子,身邊離不開人。你們都是女子,心細,由你們來照顧,本宮也放心一些。」

  「尤其是妙雲,」馬皇子的目光,在徐妙雲那張寫滿了堅毅和擔憂的小臉上,多停留了一瞬,「你是英兒未來的王妃,這個時候,你必須替他撐起整個王府的內宅。要穩住,不能亂,明白嗎?」

  徐妙雲的身體微微一顫,她從馬皇后的眼神里,讀懂了託付和信任。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慌亂和悲痛,對著馬皇后,鄭重地,福了一禮。

  「請母后放心,臣女……明白。只要臣女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讓任何人,打擾到殿下休養。」

  她的聲音,雖然還帶著一絲顫抖,但那份決絕和擔當,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側目。

  不愧是將門虎女!

  馬皇后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最後看向了自己的大兒子,朱標。

  「標兒。」

  「兒臣在。」

  「這裡,就交給你了。」馬皇后指了指身後那座氣氛詭異的奉天殿,「安撫百官,處理後續,擬發詔告,這些都是你的事。你是監國太子,是這個國家未來的皇帝,你要學會處理這些爛攤子。」

  「至於你父皇……」馬皇后的語氣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複雜,「派人『請』他回乾清宮,好生『侍奉』著,沒有本宮的旨意,不許他踏出宮門半步,也不許任何人去見他。」

  「就讓他,一個人,好好地,清靜清靜吧。」

  朱標聽著母親這一道道清晰而果決的命令,心中的慌亂,漸漸被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所取代。

  他知道,天,塌不下來了。

  有母后在,這個家,這個國,就還有主心骨。

  「兒臣,領旨。」朱標對著母親,深深一躬。

  再抬起頭時,他臉上的軟弱和恐懼,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屬於一個儲君的沉穩和堅毅。

  安排好了一切,馬皇后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她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被朱標抱在懷裡,雙目緊閉的朱沐英,眼神里流露出無盡的,難以言說的情緒。

  然後,她轉過身,那身華麗的金色大氅,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我們走。」

  她沒有回自己的坤寧宮,而是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那裡,是朱元璋的寢宮,乾清宮。

  有些事情,她必須親自去處理。有些話,她必須親自去對那個男人說清楚。

  朱標看著母親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懷裡的弟弟,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屬於他父親的那個時代,已經以一種最戲劇性,也最徹底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而屬於他們兄弟的,一個全新的,充滿了未知和挑戰的時代,即將開啟。

  他不再猶豫,對著徐達和藍玉點了點頭。

  「魏國公,涼國公,弟弟的安危,就拜託二位了。」

  「太子殿下放心,臣等,萬死不辭!」

  很快,一頂奢華的,八人抬的親王鑾駕,被迅速調了過來。

  朱標親自,小心翼翼地,將朱沐英抱進了鑾駕之中。


  太子妃常氏和徐妙雲,也緊跟著,一左一右地,坐了進去,將朱沐英的身體,穩穩地護在中間。

  隨著徐達一聲令下,一隊由百戰老兵組成的親軍,迅速將鑾駕包圍得水泄不通。

  藍玉親自騎馬開道,徐達則立馬於鑾駕之側,神情肅穆,眼神銳利如鷹,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起駕!」

  一聲令下,龐大的隊伍,緩緩地,離開了這片見證了太多悲歡離合的白玉坪,朝著宮外,英王府的方向,行去。

  而就在鑾駕即將離開奉天殿廣場的時候。

  那個一直孤零零跪坐在地上的朱元-璋,像是突然感應到了什麼,猛地抬起了頭。

  他看著那頂漸行漸遠的鑾駕,看著那上面代表著英王身份的徽記。

  他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沐英……」

  他的眼神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嫉妒和怨毒。

  只剩下,一片茫然的,深深的,悔恨。

  ……

  「妹子……妹子,你別走那麼快,等等咱……」

  乾清宮的宮道上,朱元璋像個跟屁蟲一樣,亦步亦趨地跟在馬皇后的身後,嘴裡不停地小聲念叨著。

  他不敢靠得太近,只能保持著三步左右的距離。

  他想去拉她的手,又怕惹她生氣,只能伸出手,又縮回來,反反覆覆,像個不知所措的孩子。

  馬皇后走在前面,步履平穩,目不斜視,完全當他不存在。

  她沒有坐轎,就那麼一步一步地走著。

  從奉天殿,到乾清宮,路途不近。

  沿途的太監宮女,看到這詭異的一幕,都嚇得魂不附體,紛紛跪倒在路邊,頭都不敢抬。

  他們看到了什麼?

  看到了那個傳說中已經「薨了」的皇后娘娘,不僅活了過來,還變得跟個二十多歲的仙女一樣。

  而那個平日裡威嚴得讓人不敢直視的萬歲爺,此刻卻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媳婦,跟在皇后娘娘身後,一臉的討好和卑微。

  這個世界,太瘋狂了。

  終於,到了乾清宮門口。

  馬皇后停下腳步,轉過身。

  朱元璋沒剎住腳,差點撞到她身上,連忙後退了兩步,嘿嘿地傻笑著。

  「妹子,到家了,咱扶你進去歇著?」

  馬皇后沒有理會他的殷勤。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自己愛了一輩子,也怨了一輩子的男人。

  許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朱元璋。」

  「哎,咱在。」朱元璋連忙應聲。

  「從今天起,你就住在這裡。」馬皇后指了指那座他居住了十幾年的,象徵著帝國最高權力的宮殿,「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宮門半步。」

  朱元璋愣了一下,但還是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哎,好,咱聽你的,咱哪兒也不去,就在這陪著你。」

  馬皇后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你想多了。」

  「陪著我?你也配?」

  「這座乾清宮,從今天起,就是你的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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