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曠世大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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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皇后看著那漫天的風雪,看著那跪滿長街的黑色鐵甲,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終於有了動容。

  「沐英,我的兒。」

  「你看到了嗎?」

  「這天,在為你哭泣。」

  「這地,在為你戴孝。」

  「這些你曾經帶過的兵,他們沒有忘了你,他們都來送你了。」

  兩行清淚,順著她早已乾涸的眼角,緩緩滑落,瞬間在冰冷的空氣中凝結成霜。

  「朱重八,你看到了嗎?!」

  「這就是人心!」

  「這就是你永遠也得不到的東西!」

  她深吸了一口夾雜著雪花和寒氣的空氣,那冰冷的空氣刺得她肺腑生疼。

  她推開車門,不顧宮女的攙扶,一步一步,走下了鳳輦。

  她走到那具巨大的金絲楠木棺槨前,伸出那雙曾經為朱元璋縫補過無數次衣衫,為兒女們烹煮過無數頓飯食的,溫柔的手。

  然後,她做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為之瘋狂的舉動。

  她將手,按在了冰冷的棺木上。

  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開始一下一下地,親自推著那重逾千斤的靈柩,在積雪覆蓋的街道上,艱難前行!

  「嘎吱——嘎吱——」

  沉重的棺輪碾過積雪和凍土,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那聲音,鈍刀割肉,一下一下,剮在所有人的心上。

  也一記記響亮的耳光,一下一下,抽在城樓之上,那個孤零零站立的帝王臉上。

  「娘娘!」

  「母后!」

  朱標和一眾宮人發出了驚呼,連忙上前想要攙扶。

  「都別過來!」

  馬皇后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她沒有回頭,只是佝僂著身子,用盡了自己全身的力氣,推動著那承載著她所有悲痛和絕望的棺木。

  一步,又一步。

  她的步伐蹣跚,身體在風雪中搖搖欲墜,隨時都會倒下。

  但她的脊樑,卻挺得筆直。

  那瘦弱的背影,在這一刻,擁有了撼動天地的力量。

  「皇后娘娘……」

  「天啊,皇后娘娘她……」

  街道兩旁,那些從門窗後面偷看的百姓們,再也忍不住了。

  他們推開門,衝到街道上,看著那在風雪中推棺而行的皇后,看著那張掛滿淚痕卻無比堅毅的臉,所有人的眼圈都紅了。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噗通」一聲跪倒在雪地里,嚎啕大哭起來。

  「我的老天爺啊!這叫什麼事啊!」

  「皇后娘娘千金之軀,竟然要親自為英王殿下推棺送行!這得是多大的冤屈啊!」

  她的哭聲,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整條長街。

  「英王殿下死得冤啊!」

  「陛下!您怎麼能這麼狠心啊!」

  「嚴懲兇手!還英王殿下公道!」

  壓抑了許久的悲憤,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成千上萬的百姓,自發地跪在了街道兩旁,哭聲震天。

  他們不敢衝擊送葬的隊伍,更不敢去指責皇帝,他們只能用這種最卑微,也最沉痛的方式,來表達他們心中的哀悼和憤怒。

  那數萬名跪地的京營將士,看到這一幕,更是個個雙目赤紅,緊緊地握住了手中的刀柄。

  他們是兵,兵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可他們也是人,他們也有心!

  皇后娘娘,大明的國母,那個在他們出征前會親手為他們縫製軍鞋,像母親一樣叮囑他們要平安歸來的女人。

  現在,卻被逼得在風雪之中,親自為自己的兒子推棺。

  而他們的皇帝,那個他們曾經發誓要效忠一生的人,就站在高高的城樓上,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陛下……陛下,要不……要不您就下道罪己詔,安撫一下皇后娘娘和眾位國公吧……」


  旁邊一個膽子稍大的文官,看著這陣仗,實在是怕了,哆哆嗦嗦地勸道。

  「是啊陛下,民心不可違啊!」

  「再這麼下去,恐怕……恐怕要激起民變了!」

  朱元璋緩緩地轉過頭,用極其平靜的眼神看著他們。

  「你們也覺得,是咱錯了嗎?」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沒有一毫的怒氣,卻讓那幾個開口的官員,瞬間如墜冰窟,渾身的血液都被凍住了。

  他們從那平靜的眼神深處,看到了比狂怒更可怕的東西。

  那是……

  絕對的,不容置疑的,冰冷的殺意。

  「臣……臣不敢……」

  幾個人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跪倒在地,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朱元璋沒有再理會他們。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了城下那條由白色和黑色組成的,緩緩移動的河流。

  「推吧,用力地推。」

  「把咱的江山,把你們自己的性命,全都壓在這口棺材上。」

  「咱就在這兒看著,看你們,怎麼收場!」

  而那口由皇后親自推動的黑色棺槨,就在這輓歌聲中,承載著滿城的悲憤和冤屈,緩緩地,朝著它最終的歸宿,前行著。

  雪越下越大!

  那震天的哭喊聲,也隨著風雪,變得模糊不清。

  承天門的城樓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朱元璋依舊站在那裡,像一尊石化的雕像,一動不動。

  他身後的文武百官,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剛才那一幕,給他們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他們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皇帝,已經失了天下人心,氣數已盡了。

  現在,整個金陵城都在皇后娘娘和六大國公的掌控之中,城外的北疆大軍,又是為英王復仇而來。

  這朱元璋,已然是瓮中之鱉,插翅難飛。

  不少人已經開始盤算著,等會兒該如何向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表忠心,好在新朝建立之後,為自己謀一個從龍之功。

  「陛下,風雪大了,您龍體要緊,還是回宮吧。」

  李善長不知何時走到了朱元璋的身後,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朱元璋緩緩地轉過身。

  就在所有人以為,會看到一張悲痛、絕望、或是悔恨的臉時,他們卻都愣住了。

  皇帝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也沒有半分剛才的空洞和脆弱。

  取而代之的,是讓人心悸的平靜,洞悉了一切的,冰冷的漠然。

  他那因為長時間站立而有些僵硬的身體,在這一刻,重新挺得筆直。

  無形的,卻又無比強大的帝王威壓,從他的身上,轟然散發出來。

  「都看夠了?」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戲,好看嗎?」

  文官們全都傻了。

  這……

  這是怎麼回事?

  皇帝這是……

  瘋了?

  還是被刺激得失心瘋了?

  「陛下……」

  胡惟庸硬著頭皮,想要說些什麼。

  「胡惟庸,」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你剛才是不是在想,等馬秀英他們得了手,你這個右丞相,是不是就有機會,再往上挪一挪,坐上李善長的位子?」

  胡惟庸的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豆大的冷汗從額頭上滾落下來。

  「臣……臣不敢!臣對陛下一片忠心,日月可鑑啊!」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朱元璋沒有理他,目光又轉向了那個之前嚇得半死的王御史。

  「還有你,王御史。你剛才是不是在琢磨,等太子登基,你今天這番『仗義執言』,定能讓你青雲直上,成為新朝的骨鯁之臣?」


  王御史的身體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朱元璋的目光,如同利劍,一個個地從那些文官的臉上掃過。

  每被他看到一眼的人,都被剝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一樣,從心底里感到一陣陣的發寒。

  他們感覺,自己心裡那些最陰暗,最齷齪的念頭,全都被這個皇帝,看得一清二楚。

  「李善長。」

  最後,朱元璋的目光,落在了這位一直沉默不語的左丞相身上。

  「你覺得,咱錯了嗎?」

  他又問了這個問題。

  但這一次,不再是絕望的質問,而是帶著戲謔和嘲弄的,冰冷的審視。

  李善長抬起頭,迎著朱元璋的目光,他那渾濁的老眼裡,閃過複雜難明的光。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地開口:「陛下沒錯。」

  「哦?」

  朱元璋的眉毛微微一挑,有些意外。

  「錯的是我們。」

  李善長繼續說道,「錯的是皇后娘娘,錯的是魏國公他們。」

  「我們,都小看了陛下。」

  朱元璋笑了。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著它在掌心融化。

  「三個月。」

  他輕聲說道,在自言自語,又在對所有人宣告。

  「從咱下令,將朱沐英圈禁在宮裡的那天起,咱就在等今天。」

  「等你們一個個地,都跳出來。」

  「等你們把心裡藏著的那些怨氣,那些不滿,那些野心,全都擺在咱的面前。」

  「後宮,勛貴,文臣……很好,今天,都到齊了。」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一道驚雷,在眾人的腦海中炸響。

  什麼意思?

  圈禁英王,從三個月前開始,就是個局?

  今天發生的這一切,逼宮,兵變,民怨

  ……

  全都是皇帝計劃中的一部分?

  這……

  這怎麼可能?!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朱元璋。

  他們無法理解,也無法相信。

  這天底下,怎麼會有如此可怕的帝王?

  竟然用自己兒子的死,用自己妻子的悲痛,用滿城的人心,來布一個局!

  他到底想幹什麼?!

  朱元璋沒有理會他們那驚駭欲絕的表情。

  他走到城牆邊,俯瞰著這座已經被他牢牢掌控在手中的城市。

  他的眼神,不再是一個孤獨的帝王,而是一個正在審視自己棋盤的棋手。

  城裡的每條街道,每座府邸,每個城門,都是他棋盤上的格子。

  而城裡的每一個人,從他的皇后,到他的兄弟,再到街邊的一個乞丐,都是他手中的棋子。

  現在,所有的棋子,都已經走到了預定的位置。

  是時候,收官了。

  他抬起手,對著空無一人的天空,做了一個極其細微,幾乎無法察覺的,向下劈砍的手勢。

  一個輕描淡寫的動作,卻帶著千鈞之力,撥動了早已埋設好的命運之弦。

  金陵城內,一道道煙花升空!

  徐達注意到了那點火光,他微微皺了皺眉,心裡閃過一絲不解。

  這是什麼信號?

  他立刻回頭,用眼神詢問身邊的幾位將領,得到的卻都是茫然的搖頭。

  沒有人知道這煙火代表著什麼。

  或許,真的只是一個意外?

  徐達的心裡,沒來由地升起一絲不安。

  而城樓上的朱元璋,在做完那個動作之後,便重新將手負在了身後。

  他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冷漠地俯瞰著城下的眾生。

  仿佛剛才那個信號,與他毫無關係。


  他在等。

  等他的第一張底牌,掀開。

  「轟隆隆……」

  大地,開始輕微地顫抖。

  起初,那聲音很輕,很悶,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被厚厚的積雪所覆蓋。

  許多人甚至沒有察覺到。

  但很快,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轟隆隆!轟隆隆!」

  大地在怒吼,在咆哮!

  城樓上的磚石,開始簌簌地落下灰塵。

  街道兩旁的房屋,窗戶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嗡」聲。

  那不是雷聲。

  那是……馬蹄聲!

  是成千上萬,甚至數十萬的鐵騎,同時奔騰時,才能發出的,如同天崩地裂一般的恐怖聲響!

  「怎麼回事?!」

  「地龍翻身了嗎?!」

  街道兩旁,那些原本跪在地上的百姓,被這突如其來的震動嚇得驚慌失措,紛紛站了起來,四下張望。

  就連那些訓練有素的黑甲京營,也出現了一絲騷動。

  馬匹不安地刨著蹄子,打著響鼻。

  士兵們緊緊地握著手中的兵器,臉上寫滿了警惕和疑惑。

  徐達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他猛地抬起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那是城外!

  是金陵城的四面八方!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金陵城外,除了京營,哪裡還有這麼大規模的騎兵?

  難道是……北疆的那些叛軍,已經殺到城下了?!

  不可能!

  從北疆到金陵,數千里之遙,就算他們日夜兼程,也不可能這麼快!

  而且,金陵城九門緊閉,城防固若金湯,他們是怎麼悄無聲息地靠近的?

  無數的疑問,在徐達的腦海中盤旋。

  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他有一種預感,今天的事情,恐怕要超出所有人的控制了。

  城樓之上,李善長、胡惟庸等一眾文官,更是嚇得面無人色,一個個癱軟在地,站都站不起來了。

  他們只是文人,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陛……陛下……這……這是……」胡惟庸哆哆嗦嗦地指著城外,話都說不完整了。

  朱元璋沒有理他。

  他的目光,穿透了風雪,落在了遠方的地平線上。

  在那裡,一條黑色的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變粗,變長。

  不,那不是線。

  那是人!是馬!

  是無窮無盡的軍隊!

  「來了。」

  朱元璋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個冰冷而殘酷的弧度。

  他等了三個月的客人,終於到了。

  隨著帝王一聲冷笑,那黑色的浪潮,終於涌到了金陵城下。

  直到這時,城牆上的眾人才看清。

  那根本不是一支軍隊!

  那是整整四支!

  從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四股黑色的鋼鐵洪流,如同四把出鞘的利劍,直插金陵城下!

  他們停在了護城河外,與城內的黑甲京營,遙遙相望。

  旗幟!

  無數的旗幟,在風雪中招展!

  那些旗幟,徐達認識!

  東邊,是繪著猛虎下山圖的虎賁衛大旗!那是大都督府直屬的最精銳的野戰部隊之一,常年駐紮在湖廣,負責清剿南方的山越蠻夷,以兇悍善戰著稱!

  西邊,是繡著蒼鷹搏兔紋的鷹揚衛大旗!那是從西平侯麾下挑選出的百戰老兵,剛剛從平定川蜀的戰場上下來,人人身上都帶著一股凌厲的殺氣!

  南邊,是畫著巨鯨蹈海圖的龍江水師大旗!那是大明最強大的水師,鎮守著整個長江天塹!


  一頭遠古巨獸甦醒,開始發出低沉的咆哮。

  一隊隊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士兵,如同從金陵下冒出來的一樣,從他們潛伏了數月之久的偽裝下,現出了身形。

  他們的盔甲上,還帶著北地的風霜。

  朱元璋如蒼龍猛虎俯身,看向馬秀英等人。

  「你們真以為咱這個皇帝是蠢貨嗎?」

  「咱布衣起家、百戰定天下!」

  「三個月前,咱就調動了五十萬兵馬,藏鋒金陵。」

  「只不過,咱沒想到,朱沐英竟如此愚蠢,要是咱被這麼對待,咱早反了!」

  此時,朱元璋占盡上風!

  徐達,藍玉,常遇春等將領,已經看到了城頭之上,朱元璋的殺機!

  「妹子,你經常和咱說,對老兄弟們好一些!」

  「但是你看看,徐達,常遇春,藍玉這些老兄弟反咱!」

  「你說咱該不該夷滅他們三族!」

  哈哈哈哈!

  大雪之中,朱元璋揚天長笑,雄主之姿盡顯無疑!

  正在這個時候。

  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父皇啊,你以為你贏了嗎?」

  這一聲響!

  天下皆驚!

  朱元璋聽到聲音!

  神情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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