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朱元璋無法相信!所有人都被馬秀英收攏了!(第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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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玉、馮勝、傅友德、湯和……

  幾乎在同一時間,大明最頂尖的這一批武將,都開始用自己的方式,調動起了手中的力量。

  他們沒有兵部的調令,沒有皇帝的聖旨,甚至連皇后的一紙懿旨都沒有。

  他們憑藉的,只有他們自己的名字,和那些在屍山血海里建立起來的,牢不可破的威望。

  他們的命令,比聖旨更管用。

  他們的令符,比兵符更有效。

  短短一個時辰之內,金陵城內外的十數萬兵馬,神機營、三千營、五軍營、羽林衛、金吾衛……

  這些本該是皇帝手中最鋒利的刀,最堅固的盾的軍隊,幾乎全部倒戈。

  他們的指揮權,被輕而易舉地轉移到了這六位國公的手中。

  整個金陵城,悄無聲息地完成了一場權力的交接。

  當朱元璋還被困在奉天殿裡,為自己無法調動一兵一卒而暴跳如雷的時候,他不知道,他的都城,已經不再屬於他了。

  一張由馬皇后和六大國公聯手編織的大網,已經將他,和他的皇權,牢牢地困在了紫禁城的中央。

  而這張網,正在緩緩地收緊。

  坤寧宮。

  這裡是皇后的寢宮,是大明後宮最尊貴的地方。

  往日裡,這裡總是充滿了歡聲笑語,馬皇后為人和善,待後宮的妃嬪們親如姐妹,所以這裡的人氣,甚至比皇帝的乾清宮還要旺。

  但是今天,坤寧宮裡卻是一片死寂。

  所有的宮女、太監,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喘一口,走路都踮著腳尖,生怕發出一丁點的聲音,驚擾了那個坐在主位上的女人。

  馬皇后已經換下了一身鳳袍,穿上了一件素白色的常服。

  她沒有梳妝,滿頭的青絲只是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挽著,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溫和笑容的臉上,此刻沒有血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在她的面前,一張由金絲楠木打造的臨時靈床上,靜靜地躺著一個少年。

  正是朱沐英。

  他的屍體已經被宮人仔細地清洗乾淨,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白色王爵禮服。

  那張俊朗的臉上,再也沒有了臨死前的痛苦和不甘,顯得異常的安詳,就像只是睡著了一樣。

  馬皇后就那麼靜靜地坐著,看著。

  她的目光,從兒子的眉毛,到眼睛,再到鼻子,嘴唇……

  她看得那麼仔細,那麼專注,要把他的樣子,永遠地刻在自己的心裡。

  她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一幕幕的畫面。

  沐英剛出生時,像個小猴子一樣,皺巴巴的,丑得不行。

  他第一次開口叫「娘」的時候,口齒不清,卻讓她開心得一晚上都沒睡著。

  他小時候很調皮,總是跟著徐達、常遇春他們去軍營里瘋跑,每次回來都弄得一身泥。

  他長大了,要去北疆了。

  臨走前,他跪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地說,娘,您放心,兒子一定會打出我們大明的威風,讓那些蒙古人再也不敢南下一步。……

  一幕一幕,猶在昨日。

  可如今,那個會對著她笑,會抱著她撒嬌,會信誓旦旦地跟她說要保家衛國的兒子,卻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心,被一把鈍刀,一刀一刀地割著,痛得無法呼吸。

  馬皇后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兒子的臉,可她的手,卻在半空中不停地顫抖。

  她怕。

  她怕那冰冷的觸感,會提醒她,她的兒子,真的已經死了。

  「母后。」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朱標走了進來。

  他看著自己的母親,看著那個臨時搭建的靈堂,眼圈一紅。

  「母后,您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喝口水吧。」

  他端著一碗參茶,走上前。

  馬皇后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道:「放那兒吧。」

  朱標將參茶放在旁邊的桌子上,他知道,現在任何的安慰,都是蒼白的。


  他走到馬皇后的身邊,低聲匯報導:「母后,徐叔和常叔他們已經動手了。金陵城九門已閉,京營兵馬也已盡數掌控。宮裡這邊,羽林衛和金吾衛也換上了我們的人。父皇……他現在被困在奉天殿,出不來了。」

  馬皇后靜靜地聽著,沒有任何反應。

  朱標頓了頓,繼續說道:「兒臣已經命禮部和工部,按照最高規制,為五弟準備後事。棺槨用的是上好的金絲楠木,陵寢的位置也選好了,就在鐘山之麓,風景秀麗,可以讓他安安穩穩地睡個好覺。」

  聽到這裡,馬皇后的身體才微微動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著自己的長子,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終於有了神采。

  「標兒,」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這些事,你做得很好。」

  「只是……還不夠。」

  「兒臣明白。」

  朱標重重地點了點頭,「五弟的葬禮,必須風光!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我大明朝的英雄,是我朱標最敬重的弟弟!」

  「嗯。」

  馬皇后應了一聲,然後又轉過頭,繼續看著朱沐英的屍體。

  「母后,」

  朱標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下一步,我們該怎麼辦?」

  「您真的要……要帶兵去奉天殿嗎?」

  「那畢竟是父皇……」

  「他是你父皇,」

  馬皇后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但他,已經不是我丈夫了。」

  「從他逼死沐英的那一刻起,我馬秀英,就與他朱重八,恩斷義絕!」

  「這個公道,我必須要為沐英討回來!」

  朱標的心猛地一顫。

  他看著自己母親那瘦弱卻堅決的背影,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哀莫大於心死」。

  他知道,母親不是在開玩笑。

  她真的,什麼都做得出來。

  「兒臣……明白了。」

  朱標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不僅要面對一個已經瘋魔的父親,還要面對一個已經心死的母親。

  而他,作為大明的太子,作為他們唯一的兒子,必須在這中間,找到一條能讓所有人都活下去的路。

  儘管,他知道,這條路,可能根本就不存在。

  奉天殿。

  朱元璋在殿內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他已經在這裡等了整整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前,他下令讓毛驤和蔣瓛去調集三大營和錦衣衛。

  可一個時辰過去了,殿外,除了風聲,什麼聲音都沒有。

  沒有軍隊集結的號角聲,沒有甲葉碰撞的摩擦聲,更沒有士兵們山呼海嘯的「萬歲」聲。

  死寂。

  一片死寂。

  「人呢?!咱的兵呢?!」

  他終於忍不住了,一把抓住剛剛從殿外進來的蔣瓛的衣領,雙目赤紅地嘶吼道。

  「回……回陛下……」

  蔣瓛被他嚇得面無人色,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三大營……三大營的將領,都……都稱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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