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皇后娘娘!陛下在奉天殿……下了聖旨……斬首英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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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天殿內,陷入了詭異的對峙。

  一邊是手持屠刀、怒火滔天的皇帝。

  一邊是拼死護著弟弟、以身相抗的太子和諸位皇子。

  文武百官跪在地上,一個個把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感覺自己就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可能被這皇家的風暴撕成碎片。

  朱元璋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他最器重的長子為了一個「逆賊」不惜與自己反目,看著他所有的兒子都站在了自己的對立面,他心中的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終於「啪」的一聲,徹底斷了。

  被背叛的憤怒,被欺騙的屈辱,被忤逆的狂怒,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父皇……」

  朱標看著提劍走來的父親,那張一向溫潤如玉的臉上依舊剛毅。

  朱元璋走到了他們的面前,停下了腳步。

  他用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挨個看過去。

  他看到了朱標眼中的哀求和恐懼。

  他看到了朱棣眼中的倔強和不屈。

  他看到了其他兒子們眼中同樣的悲傷和決絕。

  最後,他的目光穿過他們,落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站在他們身後,一言不發的朱沐英身上。

  「你們讓開。」

  朱元璋的聲音很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不讓!」

  朱標倔強地挺直了胸膛,「父皇要殺,就先殺了兒臣!」

  「好!好一個父慈子孝!」

  朱元璋點點頭,他手中的長劍緩緩抬起,劍尖直指朱標的咽喉。

  「咱再問一遍,讓,還是不讓?」

  冰冷的劍尖距離朱標的皮膚只有不到半寸,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平靜的聲音從人牆後響了起來。

  「大哥,你們讓開吧。」

  是朱沐...英。

  他輕輕地推開擋在身前的朱標,從兄弟們的保護圈中走了出來。

  他獨自一人,平靜地走到了朱元璋的面前,走到了那冰冷的劍鋒之下。

  父子二人,四目相對。

  一個怒火滔天,殺意凜然。

  一個平靜如水,悲涼徹骨。

  「你這個逆子!你還有臉出來?!」

  朱元璋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朱沐英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生養了自己,此刻卻又恨不得將自己碎屍萬段的父親。

  他忽然覺得很累。

  發自靈魂深處的疲憊。

  他不想再解釋了,也不想再爭辯了。

  他知道,從那份偽造的血書出現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輸了。

  他輸給了那個看不見的敵人,更輸給了他父皇心中那根深蒂固的猜忌。

  「好!你不說話是吧?!」

  朱元璋見他這副「死不悔改」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那咱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他猛地舉起了手中的長劍,劍尖直指蒼穹,那姿態,是要將這天都捅出一個窟窿!

  「咱的兒子,咱自己來殺!」

  朱元璋的怒吼,在奉天殿內化作了滾滾雷音。

  他要用自己兒子的血,來洗刷這皇權所蒙受的恥辱!

  他要讓天下所有人都看看,無論是誰,膽敢挑戰他朱元璋的權威,下場都只有一個——死!

  那柄閃爍著寒光的長劍,在所有人的瞳孔中,化作了一道死亡的弧線,朝著朱沐英的頭頂,狠狠地劈了下去!

  劍鋒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撕裂了奉天殿內凝滯的空氣,帶起尖銳的呼嘯。

  那冰冷的劍氣,甚至讓周圍的文武百官都感到刺骨的寒意,那一劍不是劈向朱沐英,而是劈向了他們每一個人。

  時間在這一刻變慢了。

  朱標等人睚眥欲裂,想要衝上去,卻被無形的氣場所震懾,雙腿如同灌了鉛,動彈不得。


  徐達和常遇春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卻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在這一刻,朱元璋不是父親,不是君主,而是一個執掌生殺大權的暴君,是天,是法!

  他的意志,無人可以違逆!

  朱沐英站在那死亡的劍鋒之下,卻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他靜靜地看著那張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的臉,心中一片空明。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小時候,父皇還不是皇帝,只是吳王。

  那時候他會把自己扛在肩膀上,帶他去看秦淮河的花燈,會笨拙地給他講一些從說書先生那裡聽來的前朝故事。

  想起了第一次上戰場,他緊張得手心全是汗,父皇拍著他的肩膀說:「咱朱家的種,沒有孬的!給咱狠狠地殺!」

  想起了每一次從北疆得勝還朝,父皇都會親自到城門口迎接,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毫不吝嗇地誇讚他:「咱的英王,真乃大明戰神!」

  那些溫情的畫面,一幕幕在眼前閃過,又一幕幕被眼前這張猙獰的面孔所撕碎。

  原來,所有的父子情深,所有的榮耀誇讚,在皇權面前,都不過是過眼雲煙。

  當他覺得自己的翅膀硬了,當他覺得自己的功勞太大了,當他覺得自己的威望高了,這一切就都成了催命的符咒。

  可笑。

  真是可笑啊。

  他朱沐英為大明流盡了血,為他朱家守住了國門,到頭來,換來的卻是一句「逆子」,和一把當頭劈下的屠刀。

  也好。

  死在自己父親的手裡,總好過死在那些不知名的宵小之輩的陰謀算計之下。

  就這樣結束吧。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那註定的結局。

  然而,就在那劍鋒距離他的頭頂只有三寸之遙的時候,朱元璋的手腕,卻猛地頓住了。

  劍停了。

  那致命的呼嘯聲戛然而止。

  整個奉天殿,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解地看著朱元璋。

  朱元璋的手在劇烈地顫抖著,那柄沉重的寶劍在他手中發出了「嗡嗡」的輕鳴。

  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額頭上青筋暴起,一雙眼睛紅得要滴出血來。

  他死死地盯著閉目待死的朱沐英,喉嚨里發出了如同野獸嘶吼。

  「睜開眼!」

  朱沐英沒有動。

  「咱讓你睜開眼看著咱!」

  朱元璋的聲音更大了,帶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

  恐慌?

  朱沐英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憤怒,沒有哀求,只有一片死寂。

  那是哀莫大於心死的平靜。

  這種平靜,比任何反抗和辯解都更讓朱元璋感到憤怒。

  「你為什麼不躲?!」

  朱元璋質問道。

  「你為什麼不求饒?!」

  「你是不是覺得咱不敢殺你?!是不是覺得有你大哥他們護著,有徐達他們給你撐腰,咱就動不了你?!」

  朱沐英看著他,嘴角扯動了一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父皇,」

  他的聲音沙啞,「您想殺兒臣,兒臣伸長脖子就是了。躲與不躲,求與不求,又有什麼區別?」

  「你!」

  朱元璋被他這句話噎得心口一痛,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他提著劍,繞著朱沐英走了一圈,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猛獸。

  「好!好一個朱沐英!」

  「咱今天就讓你死個明白!」

  他停下腳步,用劍指著朱沐英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說道:「咱問你!你手握北疆三十萬大軍,為何遲遲不肯交出兵權?別跟咱說什麼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那都是屁話!」

  「咱再問你!你這些年,在北疆私下裡招兵買馬,收買人心,是不是早就存了不臣之心?!」


  「還有!那五百副鎧甲!你敢說不是你準備用來起兵造反的?!」

  「還有今天!山海關破了!十萬大軍打著你的旗號殺過來了!你敢說這跟你沒關係?!」

  朱元璋的每一句質問,都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奉天殿內。

  這些話,他憋在心裡很久了。

  他早就想問了。

  今天,他終於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這一切都問了出來。

  他要的不是答案。

  他要的是定罪!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殺朱沐英,不是因為他心狠,不是因為他多疑,而是因為這個兒子,該死!

  朱元璋拎著金刀。

  既然錦衣衛都不敢殺!

  那咱親自來殺!

  殺!

  殺!

  殺!

  ……

  坤寧宮。

  大殿內來。

  馬皇后左手拉著常氏,右手拉著徐妙雲,她看著眼前這兩個同樣出色,同樣深愛著自己兒子的兒媳婦,心中百感交集。

  當她用那不容置疑的語氣,說出「有我在這裡,你夫君死不了」。

  甚至發下「他要是敢殺子,娘就敢弒君」的驚天誓言時。

  常氏和徐妙雲的心中,才算是真正燃起了希望。

  她們知道,這位看似溫婉仁慈的皇后娘娘,骨子裡和那位殺伐果斷的洪武大帝一樣,都有不容任何人違逆的霸氣。

  只要她肯出手,事情就一定還有轉機!

  「母后,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常氏焦急地問道。

  徐妙雲也用一雙充滿希冀的眼睛看著她。

  馬皇后輕輕地拍了拍她們的手背,示意她們稍安勿躁。

  她緩緩地站起身,在大殿裡來回踱步,那雙歷經了無數風霜的眼睛裡,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她在思考。

  她知道朱元璋的脾氣。

  那是個吃軟不吃硬的犟驢。

  你越是跟他對著幹,他就越來勁。

  直接衝到奉天殿去大吵大鬧,是最下乘的做法,不但救不了老五,反而會把他逼到絕路上,讓他為了維護皇帝的顏面,做出更無法挽回的事情。

  所以,不能硬來。

  必須得想一個萬全之策。

  一個既能保住老五的命,又能給朱元璋一個台階下的法子。

  「標兒媳婦,」

  馬皇后停下腳步,看著常氏,「你剛才說,太子和徐達他們,都跪在午門外兵諫?」

  「是,母后。」

  常氏連忙點頭,「太子殿下甚至……甚至自請廢黜儲君之位,以證五弟清白。」

  馬皇后聞言,眼中閃過欣慰,也閃過心疼。

  她的標兒,終究還是太仁厚了。

  「胡鬧!」

  她嘴上呵斥了一句,「儲君之位,豈是兒戲!」

  隨即,她又問道:「那……那朱重八是什麼反應?」

  常氏的臉色黯淡了下來,搖了搖頭:「陛下……不為所動。甚至,雷霆大怒,說……說太子他們是要逼宮。」

  馬皇后長長地嘆了口氣。

  她就知道會是這樣。

  朱元璋這個人,最恨的就是被人威脅。

  標兒他們這麼做,無疑是火上澆油。

  「那五百副鎧甲的事情,查清楚了嗎?到底是怎麼回事?」

  馬皇后又問。

  常氏和徐妙雲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常氏苦澀地說道:「母后,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英王府被錦衣衛圍得水泄不通,我們根本得不到任何消息。只知道,那五百副鎧甲,是被人從英王府後院的一個枯井裡搜出來的。」

  「枯井?」

  馬皇后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她太了解自己的兒子了。

  老五雖然領兵打仗殺伐果斷,但為人卻最是光明磊落。

  他若是真想造反,絕不會用這種藏頭露尾的手段。

  更何況,五百副鎧甲?

  聽起來嚇人,可對於手握三十萬大軍的他來說,這點東西,夠幹什麼?

  塞牙縫都不夠!

  這分明就是栽贓!

  而且是手段極為拙劣的栽贓!

  可偏偏,朱元璋就信了。

  不,或許他不是信了,而是他需要一個理由。

  一個可以名正言順地,把他那個功高震主、威望太高的兒子,從高位上拉下來的理由。

  想到這裡,馬皇后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如果真是這樣,那事情就麻煩了。

  這不是簡單的栽贓陷害,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政治打壓。

  是君權,對臣權的一次無情清洗。

  在這種情況下,任何證據,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因為皇帝要的,從來都不是真相。

  他要的,是結果。

  一個能讓他安心睡個好覺的結果。

  大殿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常氏和徐妙雲看著馬皇后那越來越凝重的臉色,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又一點點地被澆滅了。

  難道……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徐妙雲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藏在袖中的那把黃金匕首。

  如果連皇后娘娘都沒有辦法,那……

  就在氣氛壓抑到極點的時候。

  「踏!踏!踏!」

  急促到令人心慌的腳步聲,從殿外由遠及近,瘋狂地傳來!

  那聲音,完全沒有了皇宮內應有的沉穩和規矩,更一頭受了驚的野獸,在拼了命地奔跑!

  馬皇后的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

  「什麼人如此放肆!」

  她話音未落,一個穿著宮女服飾的小丫頭,就已經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坤寧宮!

  「撲通」一聲,那小宮女甚至來不及站穩,就一頭栽倒在了冰冷堅硬的金磚上,摔得頭破血流。

  「娘……娘娘……不……不好了……」

  小宮女顧不上額頭的疼痛,撐著地面,用嘶啞到不成樣子的嗓子,發出了絕望的哭喊。

  馬皇后心中「咯噔」一下,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她的全身。

  「出什麼事了?!慢慢說!」

  她的聲音,依舊保持著鎮定。

  「陛……陛下……」

  小宮女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陛下在奉天殿……拔劍……斬首英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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