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我陳建國,身上可是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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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正,你去公安局自首吧。」

  這句話像個炮仗,直接在王守正的腦瓜子裡炸開。

  也讓他原本就因為跑了一路、又驚又嚇而發懵的腦子,這會兒徹底宕機了。

  稍微緩過來後,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男人。

  在他眼中,這個平時開大會時滿嘴仁義道德、一口一個「為人師表」的局長,此刻的那副嘴臉......

  簡直比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鬼還要瘮人。

  隨後,整個辦公室安靜得只剩下王守正呼哧呼哧的喘氣聲。

  短暫的安靜過後,一股子憋屈和邪火,順著王守正的腳底板直接躥上了天靈蓋。

  五年!

  整整五年!

  他像條狗一樣跟在陳建國屁股後面鞍前馬後。

  陳德福考不上高中,是他去跑的關係;

  陳家過年過節送禮,他去當苦力。

  哪怕是昨天大半夜,他還冒著掉腦袋的風險,攥著鑰匙去保密室干那種斷子絕孫的勾當!

  現在出事了,省廳要查了。

  陳建國非但沒一句安撫寬慰的話,居然理直氣壯地讓自己去當替死鬼!

  「憑什麼!」

  王守正徹底失控了,猛地從地上竄了起來。

  他雙眼通紅,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手指著陳建國的鼻子,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對方的官腔。

  「憑什麼讓我去自首!」

  「陳建國!」

  「那是你兒子!調包也是為了你兒子考大學!憑什麼要我拿命去填那個窟窿!」

  在這極度的憤怒和委屈下,王守正的大腦已經完全被「反抗」和「拒絕背鍋」的本能占滿了。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把這口黑鍋甩出去,怎麼保住自己的命。

  也正因為這股子直衝腦門的邪火,導致他徹底忘了自己來這兒的真正目的。

  他完全沒顧得上說那兩個最要命的信息。

  那就是「我昨天根本沒換成績單,本來向一大早蹲點,卻拉肚子暈在公廁」,以及「劉光明考了破紀錄的703分」。

  這兩個足以讓陳建國當場腦溢血的核心機密,就這麼被王守正自己,死死捂在了肚子裡。

  另一邊,面對王守正的咆哮,陳建國臉上那點虛偽的溫情,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並沒有像一般的領導那樣勃然大怒,也沒有拍桌子罵娘。

  相反,他冷笑了一聲。

  然後,陳建國的神態變得十分陰毒。

  他慢條斯理地走回自己的椅子邊,舒舒服服地坐了下去。

  他沒有急著反駁,就那麼大喇喇地靠在椅背上,用一種看死人的視線,上下打量著氣急敗壞的王守正。

  「守正啊。」

  陳建國開了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陰狠。

  「你吼這麼大聲幹什麼?」

  「你以為,你現在還有得選嗎?」

  王守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陳建國拿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浮葉,輕抿了一口。

  隨後,他拋出了第一記重錘。

  「有些事,我提醒你一下。」

  「你那個大字不識幾個的老婆,前年是怎麼進縣水利局後勤,端上財政飯碗的?」

  「你那個回回考試都有不及格的傻兒子,上個月是怎麼破格轉進縣重點初中的?」

  陳建國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頓,「砰」的一聲。

  「憑什麼?」

  「憑的是,我陳建國親自去賣這張老臉!」

  「憑的是,我陳建國在條子上籤的字!」

  話音落下,王守正的怒吼聲戛然而止。

  剛才那股子要拼命的氣勢,瞬間漏了一半,臉色開始發白。

  緊接著,陳建國拉開右手邊的抽屜。

  他在裡面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個黑皮筆記本。


  「啪!」

  下一刻,黑皮筆記本被狠狠摔在紅木辦公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隨後,陳建國身子前傾,伸手翻開黑皮筆記本。

  他的指尖在泛黃的紙頁上輕輕滑動,語氣極其平淡地開始拋出了第二記重錘。

  「一九九零年八月,城南中學擴招。」

  「三個外縣的借讀指標,你私下收了人家家長三千塊錢。」

  「一九九一年九月,高中部的擇校費,財務科那邊入帳的時候,你動手腳截留了一千二百塊。」

  陳建國合上本子,抬起眼皮看著王守正,皮笑肉不笑。

  「怎麼著?」

  「這些錢,你當時拿回家點鈔票的時候挺痛快。」

  「給老婆買金項鍊、給兒子買大件的時候挺瀟灑。」

  「現在遇到事了,就全都不記得了?」

  ......

  王守正聽著這些精確的爛帳,整個人如遭雷擊。

  臉色,更是瞬間變成了死灰。

  陳建國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雙手撐著桌沿,步步緊逼。

  「守正啊,你自己用腦子好好想想。」

  「這些破事也好,還有些給下面學校打招呼的人,是你;」

  「跟學生家長接觸拿錢的人,還是你;'

  「最後經手辦手續的,全都是你!」

  陳建國伸手點了點自己的胸口。

  「我陳建國,身上可是乾乾淨淨,沒有半點違紀的證據。」

  「你覺得,如果我今天把這個本子交到縣紀委,上面負責審查的領導,是信我這個堂堂教育局長,還是信你這個滿身是屎的招生辦主任?」

  「以及......」

  「到那個時候,你覺得進去蹲大牢的人,是你,還是我?」

  王守正聽到這番話,張著嘴,卻半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陳建國從座位上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王守正面前,給出最後、也是最致命的重擊。

  「你現在去公安局自首,把調包成績的事兒扛下來,咬死是你為了巴結領導,私自操作的。」

  「這在定性上,頂多叫『工作失職、一時糊塗』,判不了幾年。」

  「你在裡面好好改造,你老婆還在水利局上班,你兒子照樣能在重點初中念書,一家子還能安安穩穩過日子。」

  說完,陳建國頓了蹲。

  然後,他突然彎下腰,臉幾乎貼到王守正的鼻尖上,聲音壓得極低。

  「可你要是敢跟我玩魚死網破,把我也咬出來。」

  「好啊,那咱們就好好查查這個本子上的帳!」

  「我這些年,官場上的人脈,可不少。」

  「說不定,到最後,我不一定有事,但你絕對要把牢底坐穿!」

  「到時候,你老婆的工作保不住,你兒子在這個縣城連個立足之地都沒有,你們全家,都得去大街上喝西北風!」

  聽到這,王守正徹底懵了。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清醒過來。

  從自己五年前踏上陳建國這條賊船,為了升職加薪接下第一個髒活、收下第一筆黑錢開始,自己就已經被套上了死刑的絞索。

  他根本不是什麼心腹。

  只是對方養的一條隨時可以拋棄、用來斬斷線索的壁虎尾巴!

  「撲通」一聲。

  王守正雙腿一軟,再次頹然癱倒在滿是污漬的木地板上。

  他腦海里不斷閃過老婆在廚房做飯的身影,還有兒子背著書包上學的臉龐。

  他絕望地發現,在絕對的權力和把柄面前,自己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在這個被徹底踩碎脊梁骨的瞬間,王守正原本想解釋「昨晚沒換材料」的那股衝動,也跟著徹底熄滅了。

  他還解釋什麼呢?

  他悲哀地發現,就算今天證明了自己沒去調包劉光明的成績,但以前乾的那些貪污受賄的爛帳,也足夠讓自己萬劫不復。


  他已經被徹底拿捏住了命門,連開口說話的勇氣都喪失殆盡。

  此刻,陳建國也再度起身。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在地上的王守正,臉上浮現出鄙夷與得意的神色。

  這根軟骨頭,到底還是被自己捏碎了。

  還有,最關鍵的是......

  這場眼看就要燒到自己身上的政治危機,總算是完美地轉嫁出去了。

  想到這兒,陳建國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時間。

  這一看,他臉色猛地一變。

  距離老書記下達的「半小時內集合鑼鼓隊」的死命令,已經沒剩多少分鐘了。

  老書記那脾氣,要是遲到了,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容不得他再在這個臭氣熏天的地方多耗一秒鐘。

  陳建國轉身快步走到辦公桌前,拉開另一個抽屜,從裡面拿出兩個厚實的紅包。

  他走回來,隨手將兩個紅包像打發叫花子一樣,扔在王守正的腳邊。

  「這裡有兩個紅包,每個裡面裝了一千塊錢。」

  陳建國的語氣又恢復了那種虛偽的長官腔調,甚至還帶上了幾分居高臨下的施捨。

  「你拿著這些錢,趕緊回家。」

  「先去洗個澡,把你身上這股臭味洗乾淨。」

  「然後,你就在家裡,把交代材料寫好。」

  「記住,就按我剛才教你的思路寫!」

  「是你王守正為了個人前途,自作主張!」

  王守正木然地盯著地上的紅包,像個丟了魂的木偶,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陳建國卻是不顧。

  他走到門口,手握在門把手上,回頭看了王守正一眼,下達了最後指令。

  「等會兒,我和老書記去一中發完喜報,看到劉光明那個滿分作文的作者只有三百多分,肯定會有動作。」

  「只要聽到一點風聲不對,你立刻帶上材料,去縣公安局投案自首!」

  「你放心,你在裡面的時候,你的家人,我會替你好好照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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