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荒謬至極
陳鋒的神色瞬間一凜。這部電台是直接連接中央警衛局和重工業部保衛處核心指揮中心的，只有遇到十萬火急的突發狀況才會被呼叫。
他迅速拿起送話器，按下接聽鍵：「我是陳鋒。講。」
電台那頭傳來了一陣夾雜著電流聲的急促匯報錯，聲音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失真：「陳主任！出事了！目標『半城』在半小時前失去聯繫！負責暗中保護的四名外圍保衛幹事，在南城交道口附近的一條胡同里被人打暈。現場留有掙扎的痕跡，但沒有動用熱武器！」
陳鋒的瞳孔猛地一縮。
「半城」，是重工業部保衛處給婁振華設定的內部保護代號。當年這位名震四九城的「婁半城」，在林陽的威懾與指點下，無償捐獻了全部股份和八成家產，換取了「紅色資本家」的護身符。這些年來，婁振華一直深居簡出，安分守己，暗中也利用自己早年積累的商業頭腦，為重工業部的一些編外物資採購出謀劃策，是林陽手裡一枚好用的暗棋。
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在四九城天子腳下，動林陽保下的人？
陳鋒捂住送話器，轉頭看向后座的林陽，聲音壓得很低：「部長，婁振華被綁了。」
林陽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猶如深淵般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透出一種足以凍結空氣的森寒。
「查清楚是誰幹的了嗎？」林陽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
陳鋒立刻對著電台詢問了幾句，隨後匯報錯道：「初步摸排，是南城那邊一夥自稱『紅色狂飆』的殘餘造反派乾的。這夥人的頭目叫孫大麻子。前幾年風頭最盛的時候，這幫人在廠礦里沒少撈油水。後來咱們重工業部搞整頓，斷了他們的財路。這幫人狗急跳牆，一直想找咱們的黑材料。」
「他們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了婁振華和咱們部里的一點淵源，估計是想從婁振華身上打開缺口，坐實您『包庇大資本家』、『官商勾結』的罪名。」
林陽聽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嘲弄。
「一群秋後的螞蚱，還真以為能咬死大象。」林陽的手指在座椅的真皮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現在人被弄到哪兒去了？」
「追蹤組剛剛發來信號，婁振華身上帶著我們之前配發的一塊內藏微型信號發射器的懷表。信號源目前停留在南苑機場附近的一處廢棄紡織廠倉庫里。」陳鋒的眼中閃爍著殺氣，「部長，要不要通知豐臺那邊的專列推遲出發？我立刻調集警衛局的人馬去平了那個紡織廠！」
林陽轉頭看了一眼車窗外連綿不絕的春雨，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調頭。去南苑。」
「是！」
大紅旗轎車在一個寬闊的路口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輪胎在濕滑的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猶如一頭髮怒的黑色巨獸，直接改變了航向，朝著南苑的方向狂飆而去。
與此同時，南苑廢棄紡織廠。
這是一座建於五十年代的老式紅磚廠房。由於設備老化和生產指標的轉移，這裡已經荒廢了好幾年。廠房的玻璃碎了大半，初春的冷風夾雜著雨絲從破洞裡灌進來，讓整個空間顯得陰冷潮濕。
廠房中央空地上，亮著兩盞刺眼的高瓦數碘鎢燈。
婁振華被粗暴地反綁在一把生鏽的鐵椅子上。這位曾經叱吒風雲、養尊處優的大資本家，此刻顯得頗為狼狽。他身上那件得體的中山裝被撕破了幾個口子，花白的頭髮凌亂地貼在額頭上。嘴角有一大塊淤青，正往外滲著血絲。
但他那雙經歷了無數大風大浪的眼睛裡，卻沒有半點畏懼。
在他面前，站著一個滿臉橫肉、坑坑窪窪的男人。這正是「紅色狂飆」的頭目，孫大麻子。
孫大麻子手裡拎著一根手腕粗的螺紋鋼筋，在手裡顛了顛，惡狠狠地盯著婁振華。
「婁半城，你這把老骨頭還挺硬啊。」孫大麻子冷笑一聲，拉過一把破木箱子坐下，從兜里掏出一張寫滿字的紙，拍在婁振華面前的鐵皮桶上。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字簽了，按上手印。證明當年你把軋鋼廠的股份捐出去，根本不是為了國家，而是為了賄賂林陽！證明林陽這些年一直利用手中的權力，暗中給你輸送利益，讓你過著資產階級的腐朽生活！」
孫大麻子湊近婁振華，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一種病態的狂熱：「只要你簽了，我保證你不僅能活命，還能重新回到你的小洋樓里去。林陽現在是爬得高，但他得罪的人太多了！只要這份材料交上去，上面有的是大人物想要他的命！大樹一倒，你這隻猢猻總得給自己找條後路吧？」
婁振華聽完這番荒謬至極的說辭，突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空曠的廠房裡迴蕩，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憐憫。
「你笑什麼？！」孫大麻子被笑得惱羞成怒，猛地舉起手裡的鋼筋，作勢要打。
婁振華停止了笑聲，他抬起頭，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孫大麻子。
「我笑你們這群蠢貨，死到臨頭了，還在做著螞蟻絆倒大象的美夢。」婁振華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你們根本不知道你們招惹的是什麼樣的存在。賄賂？林陽那種人，他需要我賄賂嗎？他當年一句話，就能讓四九城抖三抖；他現在一個眼神，就能決定幾十萬人的生死！他是我婁振華這輩子見過的，唯一一個真正把國家命脈攥在手裡的神仙！」
婁振華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信仰光芒。在當年那場大風暴中，是林陽動用衛戍區的軍隊，硬生生踹開看守所的大門，把他從鬼門關里拉了回來。從那一刻起，婁振華就把自己這條命，徹底交給了林陽。
「你們這幫跳樑小丑，以為趁著林部長要去東北，就能在四九城裡翻天？」婁振華冷冷地看著孫大麻子，「我勸你們現在就給自己準備好棺材。因為當他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你們連求死都會變成一種奢望。」
「老東西！你找死！」
孫大麻子徹底被激怒了。他知道婁振華說的是實話，林陽的恐怖，他們這些在底層摸爬滾打的造反派比誰都清楚。但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如果不拿到這份黑材料去邀功請賞，等重工業部的整頓之風颳到底層，他們這些人全得進笆籬子。
他迅速拿起送話器，按下接聽鍵：「我是陳鋒。講。」
電台那頭傳來了一陣夾雜著電流聲的急促匯報錯，聲音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失真：「陳主任！出事了！目標『半城』在半小時前失去聯繫！負責暗中保護的四名外圍保衛幹事，在南城交道口附近的一條胡同里被人打暈。現場留有掙扎的痕跡，但沒有動用熱武器！」
陳鋒的瞳孔猛地一縮。
「半城」，是重工業部保衛處給婁振華設定的內部保護代號。當年這位名震四九城的「婁半城」，在林陽的威懾與指點下，無償捐獻了全部股份和八成家產，換取了「紅色資本家」的護身符。這些年來，婁振華一直深居簡出，安分守己，暗中也利用自己早年積累的商業頭腦，為重工業部的一些編外物資採購出謀劃策，是林陽手裡一枚好用的暗棋。
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在四九城天子腳下，動林陽保下的人？
陳鋒捂住送話器，轉頭看向后座的林陽，聲音壓得很低：「部長，婁振華被綁了。」
林陽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猶如深淵般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透出一種足以凍結空氣的森寒。
「查清楚是誰幹的了嗎？」林陽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
陳鋒立刻對著電台詢問了幾句，隨後匯報錯道：「初步摸排，是南城那邊一夥自稱『紅色狂飆』的殘餘造反派乾的。這夥人的頭目叫孫大麻子。前幾年風頭最盛的時候，這幫人在廠礦里沒少撈油水。後來咱們重工業部搞整頓，斷了他們的財路。這幫人狗急跳牆，一直想找咱們的黑材料。」
「他們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了婁振華和咱們部里的一點淵源，估計是想從婁振華身上打開缺口，坐實您『包庇大資本家』、『官商勾結』的罪名。」
林陽聽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嘲弄。
「一群秋後的螞蚱，還真以為能咬死大象。」林陽的手指在座椅的真皮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現在人被弄到哪兒去了？」
「追蹤組剛剛發來信號，婁振華身上帶著我們之前配發的一塊內藏微型信號發射器的懷表。信號源目前停留在南苑機場附近的一處廢棄紡織廠倉庫里。」陳鋒的眼中閃爍著殺氣，「部長，要不要通知豐臺那邊的專列推遲出發？我立刻調集警衛局的人馬去平了那個紡織廠！」
林陽轉頭看了一眼車窗外連綿不絕的春雨，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調頭。去南苑。」
「是！」
大紅旗轎車在一個寬闊的路口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輪胎在濕滑的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猶如一頭髮怒的黑色巨獸，直接改變了航向，朝著南苑的方向狂飆而去。
與此同時，南苑廢棄紡織廠。
這是一座建於五十年代的老式紅磚廠房。由於設備老化和生產指標的轉移，這裡已經荒廢了好幾年。廠房的玻璃碎了大半，初春的冷風夾雜著雨絲從破洞裡灌進來，讓整個空間顯得陰冷潮濕。
廠房中央空地上，亮著兩盞刺眼的高瓦數碘鎢燈。
婁振華被粗暴地反綁在一把生鏽的鐵椅子上。這位曾經叱吒風雲、養尊處優的大資本家，此刻顯得頗為狼狽。他身上那件得體的中山裝被撕破了幾個口子，花白的頭髮凌亂地貼在額頭上。嘴角有一大塊淤青，正往外滲著血絲。
但他那雙經歷了無數大風大浪的眼睛裡，卻沒有半點畏懼。
在他面前，站著一個滿臉橫肉、坑坑窪窪的男人。這正是「紅色狂飆」的頭目，孫大麻子。
孫大麻子手裡拎著一根手腕粗的螺紋鋼筋，在手裡顛了顛，惡狠狠地盯著婁振華。
「婁半城，你這把老骨頭還挺硬啊。」孫大麻子冷笑一聲，拉過一把破木箱子坐下，從兜里掏出一張寫滿字的紙，拍在婁振華面前的鐵皮桶上。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字簽了，按上手印。證明當年你把軋鋼廠的股份捐出去，根本不是為了國家，而是為了賄賂林陽！證明林陽這些年一直利用手中的權力，暗中給你輸送利益，讓你過著資產階級的腐朽生活！」
孫大麻子湊近婁振華，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一種病態的狂熱：「只要你簽了，我保證你不僅能活命，還能重新回到你的小洋樓里去。林陽現在是爬得高，但他得罪的人太多了！只要這份材料交上去，上面有的是大人物想要他的命！大樹一倒，你這隻猢猻總得給自己找條後路吧？」
婁振華聽完這番荒謬至極的說辭，突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空曠的廠房裡迴蕩，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憐憫。
「你笑什麼？！」孫大麻子被笑得惱羞成怒，猛地舉起手裡的鋼筋，作勢要打。
婁振華停止了笑聲，他抬起頭，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孫大麻子。
「我笑你們這群蠢貨，死到臨頭了，還在做著螞蟻絆倒大象的美夢。」婁振華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你們根本不知道你們招惹的是什麼樣的存在。賄賂？林陽那種人，他需要我賄賂嗎？他當年一句話，就能讓四九城抖三抖；他現在一個眼神，就能決定幾十萬人的生死！他是我婁振華這輩子見過的，唯一一個真正把國家命脈攥在手裡的神仙！」
婁振華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信仰光芒。在當年那場大風暴中，是林陽動用衛戍區的軍隊，硬生生踹開看守所的大門，把他從鬼門關里拉了回來。從那一刻起，婁振華就把自己這條命，徹底交給了林陽。
「你們這幫跳樑小丑，以為趁著林部長要去東北，就能在四九城裡翻天？」婁振華冷冷地看著孫大麻子，「我勸你們現在就給自己準備好棺材。因為當他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你們連求死都會變成一種奢望。」
「老東西！你找死！」
孫大麻子徹底被激怒了。他知道婁振華說的是實話，林陽的恐怖，他們這些在底層摸爬滾打的造反派比誰都清楚。但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如果不拿到這份黑材料去邀功請賞，等重工業部的整頓之風颳到底層，他們這些人全得進笆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