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工業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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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加起來快兩百歲的老將軍,在這地下深處的簡陋房間裡,放聲大笑。笑聲中,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對歲月流逝的感慨,更有那份永不褪色的鐵血兄弟情。

  林陽站在門邊,默默地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他轉頭對田雨輕聲交代了幾句,田雨點點頭,轉身去後勤處準備酒菜。

  「陽子,別在門口站著。過來坐!」丁偉拉過幾把馬扎,招呼眾人圍坐在木桌旁。

  他看著林陽,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感激和敬畏。

  「陽子,三年前,要不是你那份手令,要不是柱子帶著特戰隊衝進防空洞,我丁偉的骨頭早就在沈城化成灰了。這份救命之恩,老哥我一直記在心裡。」丁偉鄭重地說道。

  林陽拉過一把馬扎坐下,擺了擺手:「丁老哥,咱們之間不講這些。你在北邊戍邊半輩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你被那群政治投機分子給毀了。」

  不多時,田雨端著一個大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沒有什麼山珍海味,只有兩盤剛炒好的花生米,一盤切得厚厚的午餐肉罐頭,一碗脫水蔬菜熬的湯。但在托盤的正中央,卻赫然擺著三瓶落滿灰塵、連標籤都有些發黃的汾酒。

  「這是前些年,陽子讓人送到基地來的。一直沒捨得喝,今天你們老戰友聚齊了,正好開封。」田雨放下托盤,微笑著退出了房間,順手關嚴了鐵門,將空間留給了這四個男人。

  李雲龍一看那三瓶汾酒,眼睛頓時亮得像燈泡。他一把抓起一瓶,迫不及待地咬開瓶蓋。

  一股濃郁醇厚的酒香瞬間在狹小的房間裡瀰漫開來。

  「好東西啊!老子在福建天天喝地瓜燒,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來來來,滿上!」

  四個缺了口的搪瓷茶缸,被倒得滿滿當當。

  丁偉端起茶缸,環視著眼前的三個生死兄弟,神色變得無比莊重。

  「這第一杯酒。敬那些在朝鮮戰場上,沒能跟咱們一起回來的老弟兄!」

  四人沒有任何猶豫,仰起脖子,將這辛辣如火的烈酒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猶如一把火燒進胃裡,瞬間點燃了這些老兵血液中的激情與滄桑。

  李雲龍放下茶缸,抓起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一邊嚼一邊長嘆了一口氣。

  「娘的,時間過得真快啊。一眨眼,當年在太行山里扛著漢陽造打游擊的日子,就像是上輩子的事了。」

  他轉頭看向丁偉:「老丁,這四年,你在這地底下,憋壞了吧?」

  丁偉摸了摸自己的手杖,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憋?一開始是憋得慌。」丁偉苦笑了一聲,「當年在沈城的防空洞裡,我是真以為自己要死了。每天被那幫造反派按在地上踢打,逼我承認是走資派。我那時候就在想,我丁偉打了一輩子仗,沒死在敵人的槍口下,卻要窩囊地死在自己人的皮帶下。」

  丁偉又給自己倒了半杯酒,抿了一口。

  「後來,陽子把我救到了這裡。說實話,剛來這211基地的時候,我心裡有怨氣。覺得國家亂成這樣,沒人管,憑什麼讓我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躲在地下。」

  丁偉的語氣突然變得無比肅穆。

  「但是,當田雨推著輪椅,帶我去看了核心裝配車間,帶我看了那顆等待起爆的氫彈模型的時候……我徹底釋然了。」

  丁偉指著頭頂厚厚的岩層,聲音隱隱發顫:「老李,老孔。你們在外面帶兵,只知道這玩意兒威力大。可你們沒親眼見過,那是一群怎麼樣的人在造這玩意兒!」

  「那些大科學家,在國際上都是響噹噹的人物,在這裡天天啃窩頭、吃沙子。他們的手都凍裂了,算盤珠子都撥斷了。但是只要說起核武器,他們的眼睛裡就有光!」

  「我在這裡住了四年。我看著他們造出了氫彈,看著他們搞出了飛彈。我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丁偉轉頭看向林陽,目光灼灼:「未來的戰爭,不再是我們當年那種靠著步槍和刺刀衝鋒的添油戰術了。那是鋼鐵與烈火的碰撞,是科技與工業的絞殺!陽子當年堅持把重工業和軍工保下來,那是保住了咱們這個國家的命脈啊!」

  孔捷聽到這裡,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他端起茶缸和丁偉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老丁說得對。工業跟不上,前線的兵就是拿命去填。」


  孔捷放下茶缸,用粗糙的大手抹了一把嘴巴。

  「這幾年,我在西北邊疆,算是真切體會到了什麼叫工業壓制。蘇聯人的T-62坦克,裝甲厚得像烏龜殼,火炮口徑比咱們大一圈。咱們的巡邏隊出去,戰士們手裡端著五六式半自動,看著對面的鋼鐵怪獸,那心裡是真沒底啊。」

  說到這裡,孔捷的話鋒一轉,原本凝重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抹由衷的驕傲。

  他看向林陽,大聲說道:「不過,咱們現在腰杆子硬起來了。陽子,我得當面敬你一杯!要不是你偷偷送去的那批新型鎢合金穿甲彈,咱們在邊境上還得吃大虧!」

  孔捷詳細地講起了幾個月前,林衛東所在的新兵連巡邏隊,在邊境線上遭遇蘇聯坦克挑釁的那場遭遇戰。

  當講到林衛東那驚艷的一炮,直接在八百米外將不可一世的蘇聯T-62坦克瞬間殉爆、掀飛炮塔的時候,李雲龍激動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好!好小子!」李雲龍大吼一聲,「衛東這小兔崽子,有老子當年的風範!老子就說,林家的種,沒一個孬種!」

  孔捷也是滿臉笑意:「陽子,你是不知道。衛東和建國這兩個孩子,到了我裝甲師,那是一天好日子都沒過過。大冬天的,零下三十多度。有一次野外拉練,衛東他們那輛坦克的履帶斷了。荒郊野嶺的,等救援根本來不及。」

  孔捷說到這裡,聲音有些發澀。

  「衛東那孩子,為了把斷掉的履帶銷敲回去,直接把手套摘了,光著手拿大錘砸!最後履帶是接上了,可他的雙手手心,硬生生被凍在鐵錘上,撕下來一大塊皮,血肉模糊的。那小子硬是咬著牙,連一聲都沒吭,開著坦克完成了拉練!」

  聽著孔捷的講述,房間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李雲龍和丁偉都不說話了,眼神中滿是震撼與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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