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溫柒尋親,要掘地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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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程軒年齡小,怕挨打,一直乖乖聽話幹活,不敢有半點忤逆,日子比他爸稍微好過一點。雖然不用挨罰挨打,日復一日的高強度體力勞作,也被折磨得身心俱疲、瀕臨崩潰。

  陸振華看著兩人很嫌棄。

  開口直奔主題:「今天叫你們過來,是關於陸家公司的,

  我們要湊夠二十億,把溫柒手上的股份全數買回來,現在資金還差五億,振邦你們父子倆名還有一些資產、房產,儘快變賣湊一湊。」

  原本蔫蔫的陸振邦抬頭,急了:「你要我變賣家產?」

  陸程軒也不同意:「大伯,這絕對不行。」

  他們這一房本來就不如陸振華家底豐厚,沒有太多流動資金。

  若是把僅有的房產、資產全部變賣,掏空所有家底給陸振華鋪路,傻子才會答應。

  陸振華早有預料,不慌不忙循循誘導,畫起了大餅:「你們眼光放長遠點,別只看眼前這點得失,

  都是一家人,齊心協力湊錢買回股份,穩住陸家根基,

  等股份徹底到手、風波平息,我會從回購的股份里,分出一部分給到你們這一房,

  到時候你們手握公司股份,躺著年年分紅,遠比守著幾套房產靠譜得多。」

  畫餅話術堪稱完美,聽起來前途一片光明,利益滿滿。

  陸振邦父子眼神微動,思量一番還真有幾分動搖。

  陸老爺子趁熱打鐵,板起長輩威嚴,勒令施壓:「你們倆好好想清楚,

  股份不買回來,溫柒就一直握著陸家命脈,霽生就沒法和溫柒徹底劃清,順利離婚,

  霽生離不了婚,我們陸家上下,就過不上安穩日子,

  這幾天你們自己捫心自問,以你們現在的狀態,還能咬牙堅持幾天?」

  陸振華,陸程軒不說話了。

  現在的日子地獄式折磨,每天都活在煎熬之中。

  再待下去,自己命都要交代在老宅了。

  父子倆對視一眼,瞬間讀懂了彼此的心思。

  陸振邦長長嘆了口氣協:「行……我賣。」

  陸振華鬆了一口氣:「這就對了,一家人本就該同舟共濟、共渡難關,等這次難關渡過,絕對不會虧待你們。」

  陸老爺子也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老二的家的房產可不少,湊一湊十天應該也夠了。

  十天,一想到還要遭罪十天,就感覺度日如年。

  東城西角區。

  西角區也是別墅區。

  不過,這裡都是老舊的富人點。

  很多別墅都空了,住著的也只有一些老人家。

  顧停在這裡整整守了一夜。

  他打心底百分百信任溫柒的。

  溫柒既然篤定他的母親就在這裡,那就絕對不會出錯。

  對他而言,單單是待在這裡,離母親近一點也好。

  一夜的等待,過往零碎回憶湧入。

  從他七歲那年開始,父親就反覆告知他,母親身患重病,需要長期在無菌房間靜養。

  往後數年,他每次前往療養院,都只能隔著一層厚重的隔音玻璃遙遙相望。

  十三歲那年,他成績優異,出國交換學習半學期。

  回來顧程就告訴他,母親逝世的消息。

  顧程告訴他,媽媽走得很安詳。

  媽媽怕耽誤他的學業,特意叮囑所有人封鎖消息,不告訴他。

  沒能見媽媽最後一面,成了顧停多年的心結。

  可隨著年歲漸長、心智成熟、再回頭復盤整件事,漏洞、詭異的疑點層出不窮。

  一切都太過巧合,巧合得刻意,巧合得虛假。

  時隔多年,當年的線索被抹去。

  他查遍所知道人,始終找不到半點證據。

  轟隆隆——

  重型機械引擎的聲響由遠及近。

  顧停回神,抬眼朝著聲響傳來的方向望去。


  不遠處浩浩蕩蕩的車隊駛來,大型工程車輛。

  數台挖掘機,隨其後的是破碎機,拆牆機,整整一支專業拆遷隊伍。

  顧停推門下車,站在路邊觀望。

  黑色轎車從車隊後方駛出,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溫柒走了下來。

  顧停看向她,迎了上去:「溫小姐,這是……」

  溫柒:「專業拆房。」

  「……?」

  顧停愣住。

  溫柒:「暗室的位置,我是不知道,但是我會找啊。」

  「……」

  顧停還沒消化完。

  溫柒已經全然進入工作狀態。

  招呼拆遷師傅們進入別墅。

  「大家聽好施工要求,精準作業,非承重牆體、夾層、隔斷、假牆,全部拆除,

  重點排查牆體空隙、地下夾層、閣樓暗格、密室暗室,但凡有中空、縫隙、人工改造過的痕跡,優先拆解。」

  「好。」

  十幾個人,都是從業十幾年的拆遷老師傅。

  拆房子,這類都是專業的。

  經驗極其豐富,耳朵早就練得爐火純青,堪稱活體牆體探測儀。

  尋常牆體是實心水泥磚牆,敲擊、拆解的聲音沉悶厚重,質感緊實。

  但凡牆體內部中空、暗藏夾層、有暗室空隙,聲音會完全不同,細微差別很容易分辨。

  機器轟響起,老師傅們開工。

  大門直接被推平。

  機器轟鳴,師傅們分工明確、配合默契,有人負責敲擊辨位、有人負責精細拆牆、有人負責清理廢墟、有人負責排查死角。

  顧停雖然很驚訝,他又莫名覺得……溫柒很靠譜。

  溫柒余:「放心,穩得很,肯定能找到。」

  顧停看著眼前轟轟烈烈的拆房現場,心很踏實了。

  「溫柒?」

  溫柒聞聲轉頭看去。

  「溫柒真的是你。」

  蘇星河小跑過來。

  溫柒看著過來的蘇星河,髮絲亂糟糟,炸毛亂飛,

  領口扯開、衣服歪歪扭扭,滿身褶皺。

  最顯眼的是他那張白皙俊俏的臉上,帶著幾道清晰亮眼的指甲劃痕。

  紅印子新鮮滾燙,縱橫交錯,造型獨特。

  溫柒看到指甲印,樂呵了:「你這是怎麼個事?」

  蘇星河有幾分窘迫:「跟人起了點衝突,打了一架,剛從車窗瞥見你,就追過來看看。」

  「打架?」溫柒挑眉,眼神上下掃視:「就你這樣子,確定不是你被別人單方面圍毆?」

  蘇星河摸了摸鼻子, 轉頭看向熱火朝天的拆遷現場:「這別墅你啊,要拆了重建嗎?」

  溫柒:「不是,給顧總找媽媽。」

  蘇星河:「???」

  拆房?找媽媽?

  這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湊在一起,物理尋親?

  顧停沒有言語。

  溫柒:「說來話長,簡單總結一下,就是尋親。」

  「……」

  尋親?

  別人尋親:走訪線索,勘測痕跡,層層推理,小心翼翼排查。

  溫柒尋親:要掘地三尺?

  夠顛、夠離譜,也夠無語——

  蘇星河此時看溫柒那就跟神經病一樣。

  他腳下朝著顧停走了幾步:「怎麼個事?」

  顧停:「尋親。」

  蘇星河轉頭皺眉看他。

  一臉的無語。

  誰家尋親,這樣事的啊。

  眼前挖掘機轟鳴,塵土微揚,師傅們各司其職、拆牆辨空,非常專業。

  整個上午,拆遷工作有條不紊穩步推進,老舊建築的非承重牆體被精準拆解。


  溫柒時刻觀察施工進度。

  顧停全程心底的忐忑、焦慮,期待,還有些害怕。

  隨著一棟棟房屋被拆解、一個個死角被清空,他心裡越來越緊張。

  蘇星河見都不說,也就跟著傻盯著。

  他倒要看看,怎麼尋親法。

  時間一點點推移,轉眼到了當天下午。

  就在眾人有條不紊拆解地下室的時候,施工的師傅突然停下動作,高聲喊話:「這裡有問題,底下的聲音不對,是空的!」

  溫柒幾人聽到聲音,立刻上前:「小心操作,慢慢打開。」

  幾名師傅立馬更換小型工具,開始小面積鑿地面瓷磚,水泥。

  半個小時,地下被鑿開一片,下面是一片漆黑。

  入口暴露,一股潮濕霉味撲面而來。

  溫柒收斂了散漫,朝著下方看了看,轉頭對著一眾拆遷師傅道:「暫時停工,你們先出去。」

  拆遷隊員都是拿工資辦事的聰明人,見溫柒神色嚴肅,不敢有半分耽擱。

  蘇星河伸頭朝著下方看去:「霍,下面該不會有什麼寶貝吧。」

  溫柒伸手將他拎到一邊:「你也出去。」

  蘇星河本想留下來搭把手,抬眼對上溫柒的眼神,老老實實跟著大部隊走了。

  喧鬧的機器轟鳴聲停下,眾人遠去。

  暗室旁邊,只剩下溫柒和顧停兩個人。

  顧停看著漆黑的暗室,心情複雜,緊張,惶恐。

  溫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旁人不知內情,溫柒心裡清清楚楚。

  她原書里關於顧停母親姜施寧的戲份寥寥無幾,僅僅只用了「折磨囚禁,慘不忍睹」八個字一筆帶過。

  八個輕飄飄的字,背後是數年暗無天日的囚禁。

  無盡的折磨與摧殘,是外人根本無法窺探的地獄。

  顧程那副斯文儒雅皮囊之下,藏著扭曲,變態的陰私心性。

  否則根本不會折磨自己的結髮妻子,瞞天過海幾十年。

  溫柒看向顧停,沒有多餘的打擾,留給他足夠的空間。

  顧停喉結滾動,彎腰從洞口跳了下去。

  溫柒也跟著跳下去。

  暗室空間並不算大,映入眼帘的場景,讓人心頭震顫、頭皮發麻。

  牆角、牆面、鐵架上,零零落落掛著、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禁錮刑具,種類繁多。

  僅僅是目光掃過,就能讓人背脊發涼、心驚肉跳,很難想像這裡的人常年承受著怎樣的折磨。

  顧停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渾身肌肉緊繃。

  視線快速掃過昏暗的室內,落在暗室左側的一道狹小內門上,門沒有門板。

  顧停腳步沉重朝著小門走去,裡面的景象徹底暴露,狠狠撞進顧停眼底。

  狹小的隔間裡,靠牆的位置,一名女子虛弱地蜷縮在角落,身形單薄消瘦得只剩一把骨頭。長發凌亂乾枯,肆意散落遮住大半張臉頰。

  身上的衣衫破舊不堪、凌亂破碎,勉強裹住身體,身上的傷痕錯落。

  裸露在外的腳踝,一圈烏黑沉重的電子腳銬牢牢鎖在上面。

  顧停一口氣卡在喉嚨里,眼眶瞬間通紅。

  哪怕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哪怕提前預知了所有慘烈。

  可親眼目睹這一幕,心像是被刀割一樣的疼。

  溫柒實實在在看到這種場景,也很震驚。

  看著體面的人,是人,是鬼真說不清。

  角落裡的姜施寧,早在外面拆遷機器轟鳴、牆體拆解的動靜響起時,就已經察覺到了異常。

  十年的囚禁生涯,讓她早已習慣了寂靜無聲的環境。

  一點點風吹草動她都高度警惕。

  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本能地蜷縮起單薄的身子,警惕地死死盯著門口。

  一雙常年不見光的眼眸早已變得渾濁黯淡。

  顧停渾身顫抖,哪怕那人髮絲遮擋了大半容顏,哪怕時隔十幾年未見。


  他還是在第一眼就認出了她。

  「媽……」

  沙啞哽咽,顧停踉蹌著跌跌撞撞衝上前。

  跪倒在姜施寧面前,顫抖的抓住姜施寧的手。

  姜施寧渾身一顫,像是被這聲熟悉的呼喚驚醒。

  渾濁死寂的眼眸驟然微動,黯淡的眼底泛起一絲光亮。

  僵硬地抬著眼皮,定定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年輕男人,眼圈也一下就紅了。

  反手握住顧停的手,真實的觸感,讓她認識到這不是夢。

  顧停淚眼模糊:「媽,我是阿停,我是顧停。」

  「阿停……小寶……」

  姜施寧的嘴唇乾澀開裂,輕輕蠕動著,聲音虛弱顫抖的幾乎不成調。

  「媽,是我。」

  姜施寧混沌的思緒變得清明,顫抖著伸出枯瘦的手。

  撫上顧停的臉頰,哽咽著呢喃:「我……不是在做夢吧?阿停,真的是你……我的小寶……」

  「不是夢,媽,不是夢。」顧停抬手覆蓋上撫摸著自己臉頰的手。

  姜施寧以為自己這輩子,終將困死在這方寸地獄,此生再無母子相見的可能。

  從未想過,還能再次擁抱自己長大成人的兒子。

  顧停想要用力回抱母親,目光掃過她滿身的傷痕、單薄破敗的衣衫。

  感受著她渾身僵硬虛弱的狀態,不敢用力。

  「媽,別怕,我帶你出去,我帶你去醫院治病。」

  姜施寧鬆開他,很緊張:「我不能走。」

  「媽?」

  「阿停,這腳銬有定位。」姜施寧聲音發緊,隱著恐懼:「只要我移動半分,顧程那邊第一時間就會收到警報,他馬上就會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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