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補補腦子
到顧家老宅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大海城臨海，空氣里常年帶著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顧家老宅坐落在半山腰上，占地極廣，是那種從鐵藝大門到建築主體還要開上好幾分鐘車才能真正抵達的莊園式格局。
柏君澤的車駛入大門時，管家早已恭候在門廊下。
他無聲地拉開車門，啞著嗓子喚了聲「二小姐」，又朝柏君澤喊了聲姑爺。
顧雲錦穿了一身黑色套裝，裙擺過膝，領口收到鎖骨。
她從進門的那一刻起，臉上的表情便切換成了一種恰到好處的沉痛與克制。
柏君澤走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不遠不近，西裝扣子系得一絲不苟。
穿過玄關，視野豁然開朗。
顧家老宅的客廳挑高極高，穹頂上垂下一盞繁複的水晶吊燈。
王漫雲正站在客廳中央，她已經換上了一身素黑的旗袍，領口別了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針。
她正在低聲吩咐管家處理後事，條理極其分明：聯繫領事館、對接當地警方、安排包機運送遺體回國、通知集團內部和媒體關係部準備訃告。
她的眼眶微紅，鼻尖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紅痕，但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失態的痕跡。
這個出身政商世家的女人，即使在這種天塌下來的時刻，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媽。」顧雲錦走上前，輕輕握了握王漫雲的手。
王漫雲隨即反握住她的手，「雲錦，君澤你們來了。」
王漫雲的聲音有些沙啞，「雲軒也在趕回來的路上了，下午能到。
你爸還在書房裡，從昨晚到現在沒出來過，也沒吃東西。」
顧雲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捏了捏王漫雲的手背。
就在這時候，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客廳的大門被猛地推開，撞在門擋上發出一聲巨響。
顧明月沖了進來，這個曾經的大海城第一名媛，此刻的樣子像是剛從一場噩夢裡掙扎著爬出來。
頭髮亂糟糟地散在肩上，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兩隻眼睛紅腫得幾乎睜不開。
她的肚子高高隆起，懷孕八個月的身孕讓她整個人看起來笨拙而脆弱，她的丈夫趙宗衡緊跟著追上來，滿頭大汗，想要扶住她的胳膊卻被她狠狠甩開。
顧明月的目光在客廳里一掃，落在王漫雲身上。
「是你！王漫雲！你這個兇手！是你害死了我大哥！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麼心！大哥死了，你的兒子顧雲軒就是繼承人了！你們母子倆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吧！」
「明月你冷靜點——你現在不能這麼激動——」趙宗衡急急忙忙的喊道。
「我怎麼冷靜！我哥死了！我嫂子死了！我侄子才多大，他還沒上小學啊——我哥一家三口都死了！」
顧明月站在客廳中央，指著王漫雲，手指因為極度激動而劇烈顫抖。
「兇手！王漫雲你是兇手！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就是兇手」
「明月！」趙宗衡的臉徹底白了，一個箭步衝上去從後面抱住妻子，一隻手護著她的肚子，另一隻手試圖捂住她的嘴。
「別說了！你這是動了胎氣——」
王漫雲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了。
她不是那種會被幾句罵街激怒的人，但那句「兇手」還是讓她破防了。
她緩緩放下手裡正在跟管家核對的遺物清單，轉過身來正對著顧明月，下巴微抬。
她顧忌著顧明月的肚子，沒有任何刺激對方的動作，只是朝趙宗衡下了命令：「趙宗衡，把你太太帶出去。她現在情緒不穩定，我不想跟她計較。」
「我不出去！我就是要說——」顧明月掙脫了丈夫的手，往前又沖了兩步，眼眶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的手指從王漫雲身上猛地轉向了站在王漫雲身邊的顧雲錦，「還有你！顧雲錦！你以為你逃得掉？你跟王漫雲都是一路貨色！我哥——」
她的話沒能說完，一聲清脆的耳光把所有的聲音都打斷了。
顧明月的頭偏向一邊，頭髮散下來遮住了半張臉，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僵在那裡，整個客廳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管家手裡的文件夾差點掉在地上，趙宗衡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小姨子，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個字。
連王漫雲都微微怔了一下，此刻也忍不住多看了自己的繼女一眼。
顧明月捂著臉，瞪大眼睛看著顧雲錦，眼睛裡滿是震驚和不可置信，連哭都忘了。
顧雲錦揉了一下自己的手，
「你是不是想讓所有人都來看顧家的笑話？現在外面多少雙眼睛盯著顧家，等著看我們怎麼內訌。
你以為我們和你一樣沒有腦子嗎？在異國他鄉謀殺顧家繼承人。
這種事情難度有多大——當地警方、領事館、國際刑警，哪一個環節是你能打通的？
你告訴我，你打算怎麼在阿爾卑斯山上製造一場精準到能讓車子衝出護欄卻又能讓自己全身而退的車禍？
你要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高科技方案，不妨現在就說出來，我幫你分析分析可行性。」
顧明月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現在懷著孩子，情緒激動對胎兒不好，這個道理不用我教你。」
顧雲錦低頭看著她，目光冷冷地從她隆起的肚子上掠過。
「趁著懷孕多吃點DHA，對你，對你肚子裡的孩子，都有好處。
畢竟智商這種東西，雖然隔代遺傳的概率不大，但補一補總比什麼都不做強。」
顧明月捂著高高隆起的肚子，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眼淚無聲無息地涌了出來。
顧雲錦已經走到了趙宗衡面前，從包里抽出一張紙巾遞了過去。
「帶你老婆去偏廳冷靜一下，爸還在書房裡，別讓他聽到這些。」
趙宗衡接過紙巾，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什麼都說不出口，只是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目光看了顧雲錦一眼，然後小心翼翼地扶著妻子往偏廳走去。
顧明月被他攙著，腳步虛浮，經過顧雲錦身邊時，她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近乎嗚咽的響動，像是想說什麼又不敢說出口。
大海城臨海，空氣里常年帶著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顧家老宅坐落在半山腰上，占地極廣，是那種從鐵藝大門到建築主體還要開上好幾分鐘車才能真正抵達的莊園式格局。
柏君澤的車駛入大門時，管家早已恭候在門廊下。
他無聲地拉開車門，啞著嗓子喚了聲「二小姐」，又朝柏君澤喊了聲姑爺。
顧雲錦穿了一身黑色套裝，裙擺過膝，領口收到鎖骨。
她從進門的那一刻起，臉上的表情便切換成了一種恰到好處的沉痛與克制。
柏君澤走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不遠不近，西裝扣子系得一絲不苟。
穿過玄關，視野豁然開朗。
顧家老宅的客廳挑高極高，穹頂上垂下一盞繁複的水晶吊燈。
王漫雲正站在客廳中央，她已經換上了一身素黑的旗袍，領口別了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針。
她正在低聲吩咐管家處理後事，條理極其分明：聯繫領事館、對接當地警方、安排包機運送遺體回國、通知集團內部和媒體關係部準備訃告。
她的眼眶微紅，鼻尖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紅痕，但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失態的痕跡。
這個出身政商世家的女人，即使在這種天塌下來的時刻，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媽。」顧雲錦走上前，輕輕握了握王漫雲的手。
王漫雲隨即反握住她的手，「雲錦，君澤你們來了。」
王漫雲的聲音有些沙啞，「雲軒也在趕回來的路上了，下午能到。
你爸還在書房裡，從昨晚到現在沒出來過，也沒吃東西。」
顧雲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捏了捏王漫雲的手背。
就在這時候，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客廳的大門被猛地推開，撞在門擋上發出一聲巨響。
顧明月沖了進來，這個曾經的大海城第一名媛，此刻的樣子像是剛從一場噩夢裡掙扎著爬出來。
頭髮亂糟糟地散在肩上，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兩隻眼睛紅腫得幾乎睜不開。
她的肚子高高隆起，懷孕八個月的身孕讓她整個人看起來笨拙而脆弱，她的丈夫趙宗衡緊跟著追上來，滿頭大汗，想要扶住她的胳膊卻被她狠狠甩開。
顧明月的目光在客廳里一掃，落在王漫雲身上。
「是你！王漫雲！你這個兇手！是你害死了我大哥！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麼心！大哥死了，你的兒子顧雲軒就是繼承人了！你們母子倆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吧！」
「明月你冷靜點——你現在不能這麼激動——」趙宗衡急急忙忙的喊道。
「我怎麼冷靜！我哥死了！我嫂子死了！我侄子才多大，他還沒上小學啊——我哥一家三口都死了！」
顧明月站在客廳中央，指著王漫雲，手指因為極度激動而劇烈顫抖。
「兇手！王漫雲你是兇手！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就是兇手」
「明月！」趙宗衡的臉徹底白了，一個箭步衝上去從後面抱住妻子，一隻手護著她的肚子，另一隻手試圖捂住她的嘴。
「別說了！你這是動了胎氣——」
王漫雲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了。
她不是那種會被幾句罵街激怒的人，但那句「兇手」還是讓她破防了。
她緩緩放下手裡正在跟管家核對的遺物清單，轉過身來正對著顧明月，下巴微抬。
她顧忌著顧明月的肚子，沒有任何刺激對方的動作，只是朝趙宗衡下了命令：「趙宗衡，把你太太帶出去。她現在情緒不穩定，我不想跟她計較。」
「我不出去！我就是要說——」顧明月掙脫了丈夫的手，往前又沖了兩步，眼眶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的手指從王漫雲身上猛地轉向了站在王漫雲身邊的顧雲錦，「還有你！顧雲錦！你以為你逃得掉？你跟王漫雲都是一路貨色！我哥——」
她的話沒能說完，一聲清脆的耳光把所有的聲音都打斷了。
顧明月的頭偏向一邊，頭髮散下來遮住了半張臉，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僵在那裡，整個客廳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管家手裡的文件夾差點掉在地上，趙宗衡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小姨子，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個字。
連王漫雲都微微怔了一下，此刻也忍不住多看了自己的繼女一眼。
顧明月捂著臉，瞪大眼睛看著顧雲錦，眼睛裡滿是震驚和不可置信，連哭都忘了。
顧雲錦揉了一下自己的手，
「你是不是想讓所有人都來看顧家的笑話？現在外面多少雙眼睛盯著顧家，等著看我們怎麼內訌。
你以為我們和你一樣沒有腦子嗎？在異國他鄉謀殺顧家繼承人。
這種事情難度有多大——當地警方、領事館、國際刑警，哪一個環節是你能打通的？
你告訴我，你打算怎麼在阿爾卑斯山上製造一場精準到能讓車子衝出護欄卻又能讓自己全身而退的車禍？
你要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高科技方案，不妨現在就說出來，我幫你分析分析可行性。」
顧明月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現在懷著孩子，情緒激動對胎兒不好，這個道理不用我教你。」
顧雲錦低頭看著她，目光冷冷地從她隆起的肚子上掠過。
「趁著懷孕多吃點DHA，對你，對你肚子裡的孩子，都有好處。
畢竟智商這種東西，雖然隔代遺傳的概率不大，但補一補總比什麼都不做強。」
顧明月捂著高高隆起的肚子，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眼淚無聲無息地涌了出來。
顧雲錦已經走到了趙宗衡面前，從包里抽出一張紙巾遞了過去。
「帶你老婆去偏廳冷靜一下，爸還在書房裡，別讓他聽到這些。」
趙宗衡接過紙巾，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什麼都說不出口，只是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目光看了顧雲錦一眼，然後小心翼翼地扶著妻子往偏廳走去。
顧明月被他攙著，腳步虛浮，經過顧雲錦身邊時，她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近乎嗚咽的響動，像是想說什麼又不敢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