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領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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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君澤醒來的時候,晨光正從窗簾的縫隙里滲進來,給陌生的天花板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他盯著那個天花板看了好幾秒,意識才像慢半拍的潮水一樣緩緩回籠——昨晚他是在主臥睡的,不是客房。

  那個尷尬到讓人想原地消失的場景,是真的發生了。

  春夢是真的,夢遺也是真的,弄髒的床單也是真的。

  柏君澤閉上眼睛,在內心深處無聲地做了一個想要重啟自己的動作。

  他還來不及充分體會這份羞恥,另一個更緊迫的問題就來了——男人早上都會有的那種生理現象,正以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提醒他,它不會因為場合特殊就歇一天。

  它不懂什麼叫尷尬,也不懂什麼叫時機。

  他咬著牙,在心裡把中學課本上所有關於生理衛生的知識點默背了一遍,試圖用科學理性壓制住本能的衝動。

  但科學理性在另一件事面前潰不成軍——顧雲錦就睡在他旁邊。

  顧雲錦就睡在他旁邊,側著身子,臉朝著他,長發散在米白色的枕頭上,睫毛在晨光里微微翹著,呼吸輕緩而均勻。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很乾淨的柑橘混著花香的清甜,絲絲縷縷地鑽進他的鼻腔。

  那種味道像一根無形的羽毛,從鼻尖開始,一路撩撥到胸腔最深處。

  他掀開被子,下床的動作輕而迅疾,像在逃離犯罪現場。

  進了浴室關上門,他擰開水龍頭,雙手撐著大理石台面,低著頭深吸了好幾口氣。

  這不是客房,這是顧雲錦的主臥浴室。她平時就是站在這裡洗澡的——這個念頭一出來,他立刻把水龍頭轉向冷水。

  冰冷的水柱澆下來的時候,他站在花灑下面閉著眼睛,把腦子裡所有不該有的畫面一個一個關掉。

  今天是領證的日子,他要在民政局開門的時候體面地站在那裡,而不是像一個被荷爾蒙打敗的逃兵。

  換好衣服走出浴室時,他又是那個西裝筆挺的柏君澤了。

  顧雲錦已經坐在餐廳里了。

  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連衣裙,頭髮隨意地披在肩上,面前擺著兩碗熱氣騰騰的皮蛋瘦肉粥和幾碟精緻的小菜。

  她正用勺子舀了一口粥,聽到他的腳步聲抬起頭,彎起眼睛笑了一下。

  「早。」

  「早。」

  柏君澤在她對面坐下,端起粥碗,低頭吃了兩口,然後抬眼看了她一眼。

  「昨晚睡得好嗎?」

  「挺好的,你呢?」她的語氣很自然,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也好。」

  去民政局的路上,柏君澤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搭在膝蓋上,他握上來的時候她低頭看了一眼,翻過手掌,和他十指相扣。

  一路上誰也沒說話,只有車窗外雲京的街景在晨光里緩緩後退。

  她靠在副駕駛座上,偶爾轉頭看窗外,偶爾低頭看兩人交握的手,嘴角始終帶著一絲很淡的笑意。

  民政局門口排了幾對新人,都是手挽著手,臉上帶著不同程度的甜蜜和緊張。

  工作人員叫到他們的時候,他站起來,牽著她走進那間掛著國徽的宣誓廳。填表、簽字、按手印、交換誓詞——整個過程簡潔而莊重,沒有多餘的花絮,沒有刻意的煽情。

  但當他從工作人員手中接過那兩本鮮紅的結婚證,翻開看到他和顧雲錦的合照印在內頁,公章蓋在兩人名字下面時——他的心跳忽然變得很慢,慢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次收縮和舒張。

  他把其中一本遞給顧雲錦,她接過,翻開來看了好幾秒,然後合上,抬頭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那種感覺他說不上來,那是一種很安靜、很踏實、從心臟最深處緩緩流淌出來的滿足。

  像一條奔流了很久的河,終於匯入了屬於自己的海。

  他伸手把她被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然後微微低下頭,看著她那雙被晨光照得清亮的眼睛。

  「顧太太,餘生請多指教。」

  顧雲錦抬起頭,伸出手,輕輕握住他垂在身側的手指。

  「柏先生,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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