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無聲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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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空流轉,時間緩緩推移進了更深的夜。

  歌舞伎町一番街的路口附近。

  「大古!你原來在這裡啊!快過來扶我一把,哎喲喲……我的腰要斷了……」

  看著緩緩從暗巷裡走出來的大古,原本正被崛井架著的新城趕忙招了招手。

  大古見狀連忙小跑著過去,從另一邊架住了新城的胳膊。

  「新城隊員,你怎麼弄成這副模樣?」

  「他啊,就是個十足的笨蛋!」

  一旁的崛井毫不留情地翻了個白眼,大聲打趣道,

  「明明剛才幹了那麼多活都沒事,等到終於結束後伸個懶腰,結果把自己腰給閃了!」

  「死胖子你少說兩句行不行!這也太丟人了……」

  新城鬧了個大紅臉,粗獷的漢子此刻尷尬不已。

  「新城隊員也太不小心了。」

  大古笑著回應,目光卻不經意地掃向歌舞伎廳那幽深的暗道入口。

  在那裡,幾個小影子悄悄地對著他揮了揮手,他也微不可察地對著那個方向點了點頭。

  回過頭來,大古配合著崛井,架著新城往GUTS的集合點走去了。

  【大家都在同一片星光下,理應得到相同的對待。】

  大古在心裡默默想著。

  【等回到總部的時候試著去跟澤井總監提一下吧,在這座城市裡,也有一些願意和人類並肩生活的鄰居呢。】

  就這樣,三人在街道的拐角處緩緩消失,只留下了三人相互聊天的聲音。

  「你們聽說了嗎?除了CD區,還有不少居民躲在淺草寺里呢。」

  「淺草寺?」

  「對啊,聽說那裡突然出現了一位身手特別恐怖的老人家,戴著個草笠,那些妄圖衝進來的宇宙人全給揍趴下了。」

  「好厲害……然後呢?那位老人家現在去哪了?」

  「然後啊……」

  ……

  「然後我們就直接和段子憐合體,變成了一個超級厲害的形態,一下子就把那個怪物消滅掉了!」

  「可惜剛開始賽羅那傢伙搶我控制權,要不然我早就給那怪物滅了。」

  原宿的總統套房內,大河望正在鋪天蓋地地跟日比野未來吹噓著剛才的曠世大戰。

  而未來就乖乖地坐在沙發上,雙手托著腮聽得津津有味。

  【大河!你也太不要臉了吧!就憑你這種三分之一半吊子能幹什麼?!】

  「原來是這樣子啊……」

  未來聽完大河望的描述,原本明亮的眼神突然又黯淡了下去。

  「大家都經歷了這樣一場惡戰,真了不起……可惜我當時卻昏迷了,什麼忙都沒幫上……」

  他有些鬱悶地抓了抓頭髮,像只耷拉著耳朵的金毛犬。

  「沒事的未來,你的力量還沒有恢復,如果貿然加入反而會有生命危險。」

  北斗星司坐在未來身邊,伸出一隻手掌溫柔地揉了揉他的腦袋。

  「而且,我聽艾斯說了。」

  另一邊,諸星團也目光慈祥地看著面前的青年。

  「當時你為了救艾斯,獨自一人去對抗亞波人的念力,真的很了不起,夢比優斯。」

  「現在該叫北斗星司和未來了,團。」北斗笑著糾正道。

  「哈哈,說得也是。」團難得地爽朗一笑。

  聽著哥哥們的誇獎,未來心中那點小陰霾瞬間煙消雲散,臉上重新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話說回來……段君去哪裡了呢?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沒看到他了。」

  未來抬起眼眸看向一直靠在落地窗邊的紅凱。

  紅凱此刻整個人慵懶地靠在窗邊,低頭看著手裡那把口琴,似乎正在思索著什麼。

  聽到未來的問話,紅凱這才抬起眼眸,打了個哈欠。

  「他啊……」

  紅凱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略顯困意地瞥了一眼窗戶下方的街道。

  在那積水的路邊,靜靜地停著一輛黑色的邁巴赫。


  「他現在正在經歷一場獨屬於青春期的情節呢。」

  紅凱咂巴咂巴嘴,轉過頭看向客廳里的各位。

  雖然贏得了最終的勝利,但過程實在太過慘烈,加上此刻已是深夜,大家的臉上都露出了些許疲憊。

  「這樣吧,看大家都困了。」

  紅凱舉起手裡的銀色口琴在燈光下晃了晃。

  「我給大家吹一首安眠曲,聽完這首,大家就各自去睡個好覺吧。」

  說著,紅凱將口琴湊到唇邊,下一秒,悠揚溫柔的旋律在靜謐的房間內流淌開來。

  …………

  正如人類都會有一段情緒敏感、防線脆弱的時期。

  就像有的人會選擇在深夜跟心愛的人表白,有的人會因為腎上腺素的飆升說出平常絕對說不出的話。

  而往往隨著時間的推移,情緒慢慢散去,他們便會對幾個小時前那個失控的自己感到異常的羞恥和尷尬。

  此刻,四宮輝夜就正處於這種情緒過載後的羞恥期。

  「你一會就要走了嗎?不去休息休息?」

  酒店下方空曠的街道上,段子憐有些意外地看著面前的四宮輝夜。

  「是啊……京都那邊的四宮家現在亂作一團,急需回去重新整頓。」

  「而且財團內部還牽扯到了一件私自研髮禁忌科研的事情,需要進行全面調整。」

  四宮輝夜兩隻手不安分地交疊在身前,有些侷促地絞著指尖,顯得嬌羞可愛。

  「我本來就是任著性子跑來東京的……現在事情結束了,本家那邊強制要求我現在就趕回去。」

  「是嘛……那還真是辛苦啊。」

  段子憐看著她那雙疲憊的眼眸,心裡莫名地一軟。

  「一個人扛著四宮家那麼大的爛攤子……累壞了吧,四宮同學。」

  「不,一點也不累。」

  四宮輝夜抬起頭反駁了一句,但聲音卻在段子憐溫和的注視下越來越虛。

  最後她飛快地低下了頭,兩鬢的碎發遮住了發燙的臉頰。

  在塵埃落定,身上的擔子都結束了之後,四宮輝夜想起自己之前在D區給段子憐說過的話,臉頰愈來愈紅。

  「你……你能平安無事地活下來,就好了。」

  輝夜把臉偏向一邊,結結巴巴地憋出了一句。

  「是啊,活下來了。」

  段子憐看著她這副彆扭的模樣,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太險了,這下子我們那家破咖啡館終於不用面臨被四宮家收購最後改成垃圾場的命運了。」

  「你——!!」

  「笨蛋!這種時候你的關注點為什麼在那家破店上啊?!」

  四宮輝夜果然上當,氣呼呼地抬起頭,紅寶石般的眸子瞪著他。

  「正常人在這個時候不應該是想著【活下來就能再次見到身邊重要的人】這種感人的台詞嗎!」

  段子憐微微一愣,隨即看到輝夜終於恢復了些許活力,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

  「是啊……太好了,我活下來了,要不然現在就沒法站在這裡跟四宮同學說話了。」

  「唔——」

  聽到這句話,輝夜原本醞釀好的怒氣瞬間啞火。

  她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

  車內,早坂愛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捂了捂嘴,露出了欣慰的姨母笑。

  ……

  在簡單的調節氣氛後,看著面前的四宮輝夜,段子憐又想到了之前在D區的那些話語。

  【不能再逃避了。】

  段子憐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有些事情已經到了必須坦白的時候。

  看到段子憐突然變得嚴肅的神情,四宮輝夜的大腦瞬間拉響了一級警報。

  【要來了嗎……段子憐……要坦白了嗎?】

  【可是……如果真的說出來了……我以後,該怎麼去面對他?】

  【我們的日常,還能像以前那樣輕鬆嗎?】


  輝夜的內心陷入了劇烈的掙扎。

  「四宮同學,關於在安定區的……」段子憐緩緩開口。

  「啊啊!那個我知道的!」

  四宮輝夜突然抬起手,像是在趕趕蚊子一樣揮了揮,打斷了段子憐即將出口的話。

  「誒……?」

  段子憐愣住了,剩下的話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你那個時候,不是跑去災難最前線保護更多的人了嗎?我當時真的……真的很害怕呢。」

  輝夜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寶石般的眸子直視著段子憐。

  「我害怕你這個路痴在東京迷路,害怕你遇到危險回都回不來。」

  「但是現在你不是好好地回來了嗎?所以……一切過程都不重要了,那些事情,也都不用再提啦。」

  「可是……」段子憐皺了皺眉。

  「沒什麼可是的啦!」四宮輝夜輕笑著打斷了他。

  她將雙手背在身後,微微踮起腳尖,月光灑在她的側臉上,美麗不已。

  「你能有那樣的覺悟,能保護那麼多人,我也……為你感到很驕傲呢。」

  聽著這番話,看著少女那雙清澈的眼眸,段子憐的心頭猛地一震。

  「四宮同學……」

  「現在時間不早了,我本來也只是為了確保一下你的安全才留到現在的。」

  四宮輝夜緩緩退到了邁巴赫的車門旁,她的笑容在路燈下顯得如此動人。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留在過去吧,我們……還要繼續往前走呢。」

  「我現在要走了,在京都估計要待個一星期左右,如果遇到什麼搞不定的問題,隨時跟我電話聯繫。」

  看著四宮輝夜那傲嬌的話語和表態,段子憐也逐漸明白了她的內心在想著什麼。

  「我明白了。」

  段子憐點了點頭,身形也變得放鬆了起來。

  「我會繼續往前走的,陪在大家的身邊,守護……每一個人。」

  事到如今,確實不需要再過多說明什麼了。

  「我知道了,那就……一星期後在學校見吧,段君。」

  四宮輝夜雙手交疊放在裙擺前,微微欠身,隨後優雅地坐進了邁巴赫的后座。

  「再見,四宮同學。」

  ……

  邁巴赫的引擎發出一聲轟鳴,緩緩駛離了寂靜的街道。

  直到尾燈消失在視線盡頭,段子憐才長呼一口氣,仰頭看向星空。

  「說得對啊……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

  他摸了摸手腕上那個重新恢復光澤的手環。

  「在成長到足以保護所有人之前……就先藏好這份兼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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