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爬到最高處之後
段子憐離開後，學生會室重歸寂靜。
白銀御行整個人脫力般癱在轉椅上。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前那條象徵著學生會會長的金色緞帶。
隨後，他攤開自己的手掌，由於常年高強度的打工和握筆，掌心布滿了並不屬於這個年紀的薄繭。
這雙手，和這間屋子裡的一切，和這所學校里那些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少爺小姐們，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白銀御行的眼神漸漸變得有些迷茫。
這個時候，他的腦海里不禁閃過一個金色且桀驁的身影。
「小鬼，覺得不甘心嗎？覺得這個世界不講理嗎？」
「那就別在這裡像個敗犬一樣哭泣！要想得到尊重，就給我爬到最高處！爬到那個讓所有人都得抬起頭、甚至不得不仰視你的地方！」
正是那句話，點燃了高一時期白銀御行心中的那把火。
他拼了命地學習，拼了命地偽裝，終於戴上了這副「完美無瑕」的面具，坐上了這個最高的位置。
可是，爬到最高處之後呢？
面對這兩座學校之間那道看不見、摸不著的階級壁壘，他的「權力」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不僅解決不了偏見，甚至還要看著段子憐那種剛剛轉學來的傢伙去替自己當擋箭牌。
白銀御行輕嘆一聲，目光落在那些幾乎要堆過頭頂的文件上。
「迪野老師……」
「如果這條路本就是為了保護腳下的人而修築的，我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讓所有人都心甘情願地走上來呢？」
「我到底……該怎麼做呢？」
……
同一時刻，總武高的教職員辦公室。
「雪之下，關於今天早上走廊里的那場風波，處理結果已經下來了。」
平冢靜坐在辦公桌後，她看著站在面前的少女，語氣中透著幾分無奈。
「帶頭的山本已經得到了校長的嚴厲訓告。」
「連同他那一批參與鬧事的體育部成員，這周都要留下來參加災後校園修繕的志願活動，作為懲罰。」
「嗯，我知道了。謝謝平冢老師。」
雪之下雪乃站得筆直，雙手交疊在身前。
少女精緻的臉龐看不出喜怒哀樂，只是，經由這場衝突洗禮後，眼底的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意又深了一分。
平冢靜看著她這副把所有情緒都用冰塊封死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歉意。
「雪之下，你已經做得非常好了。」
「剩下的那些麻煩的協調工作，就交給學生會的那些人去頭疼吧。」
「畢竟……」
平冢靜的語氣變得有些自責。
「是我強行把你拉過來接下這個爛攤子的，你明明連學生會的幹事都不是，卻讓你背負起全校防災演習這麼沉重的工作，還要去面對那些無理取鬧的指責。」
「沒什麼對不起的，平冢老師。」
雪之下雪乃微微側頭，髮絲順著肩膀滑落。
「既然是我自己答應下來的委託，無論過程多麼荒謬，我都會負責到底，這是我的原則。」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平冢靜看著少女那副油鹽不進的倔強模樣，知道再勸也是徒勞。
這個孩子對「真物」的追求和對規則的堅持，讓她註定在處理這種滑膩的人際關係時會撞得遍體鱗傷。
平冢靜伸出手，想摸摸她的頭，但手伸到一半還是停住了。
「總之，你這幾天也熬得夠嗆了，別太為難自己，更別把所有的事情、所有的惡意都往自己一個人身上攬。」
「天塌下來，還有老師在這兒頂著呢。」
平冢靜揮了揮手：
「回去午休吧，好好睡一覺，下午的課別遲到了。」
「……我明白了，平冢老師也請注意身體。」
雪之下雪乃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禮，轉身退出了辦公室。
隨著雪之下的離開，辦公室里只剩下平冢靜一個人。
「真是的……一個個的，淨是些不讓人省心的小鬼。」
平冢靜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有些疲憊地靠在辦公桌的邊緣。
她拿起桌子上的手機，再次看了一眼那條聊天記錄，隨後把它煩躁的丟在一邊。
手機的屏幕還亮著，聊天記錄上面的名字赫然寫著「迪野進」三個大字。
【迪野進】：那個轉校生，很有意思，讓我忍不住想要停止時間了。
無論是滿嘴跑火車的段子憐，還是執拗到讓人心疼的雪之下。
這群明明處在青春漩渦里的孩子，偏偏又要去面對這個已經開始崩壞的世界。
「真是的，那個瘋子……千萬別在這種時候添亂啊。」
平冢靜無奈的嘆了口氣。
另一邊，千葉的老城區里。
由於天氣的原因，咖啡店的大門早早就掛上了【CLOSED】的牌子。
吧檯內，日比野未來手裡拿著一根鋼筆，低著頭在一本嶄新的筆記本上認認真真地寫著什麼。
「喂，未來，你一個人趴在那兒寫啥呢？」
紅凱像個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從吧檯另一側湊了過來，脖子上還搭著一條用來擦汗的濕毛巾。
「啊，凱桑。」
未來抬起頭，露出一個笑容。
「這不是關店了嘛，我想著難得清閒，就打算寫個日記，記錄一下我們在這個宇宙的生活。」
「等以後寫滿了，就送給段君，就當是記錄他作為光之戰士的成長軌跡了。」
「哇哦……」
紅凱忍不住砸吧了一下嘴，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越來越有那種操心媽媽的感覺了，你這樣小心那小子以後都不找女朋友了。」
「畢竟，這個世界上還有幾個比未來還要操心、還要溫柔的人呢？」
他笑著拍了拍未來的肩頭。
「哪有那麼誇張啦，凱桑。」
未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說著，紅凱伸長了脖子看向本子上的內容，大聲地念了出來：
「5月7日，天氣，非常熱。」
「段君去上學了，看起來精神不錯，走的時候因為嫌棄我做的早飯有青椒還抱怨了兩句。」
「凱桑早上又去海邊修煉了，回來的時候帶了一身沙子……」
念到這裡，紅凱嘴角抽搐了一下，轉頭看向未來。
「喂，未來……你這寫的怎麼跟小學生的暑假觀察日記一模一樣啊？你是打算以後讓段子憐拿去交小學語文作業嗎？」
「啊，凱桑！別這麼笑話我啊！」未來的臉微微漲紅，趕緊用手捂住筆記本。
「我只是想記錄得詳細一點，畢竟每一天的和平都很珍貴嘛。」
「太乾癟了，這叫沒有文學修養！寫日記可是要有『靈魂』的！」
紅凱拍了拍胸脯，有些激動的問道：「我可以寫嗎？給那小子寫句話。」
「當然可以啊，畢竟這是大家的日記嘛。」
未來大方地把筆記本和鋼筆推了過去。
「凱桑想給段君留點什麼寄語呢？」
「哼哼，看好了，讓真正的文學浪客給你露一手。」
紅凱接過日記和筆，一個瀟灑的轉身跨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他托著腮，眉頭微皺，仿佛在構思什麼絕世名篇，眼神深邃得令人髮指。
「既然這東西最後是給那小子看的，那就必須得有氣勢，得讓他感受到前輩那如山般的厚重……」
紅凱沉思了足足三分鐘，然後眼神一凜。
伴隨著鋼筆在紙上躍動，紅凱龍飛鳳舞地在未來的小學生日記反頁寫下一大段話。
「啪！」
紅凱將鋼筆瀟灑地拍在桌上，一臉驕傲地將筆記本懟到了未來面前。
「怎麼樣？寫得還不錯吧？」
未來湊過去，認真地讀了起來：
【致看到這裡的段子憐：如果你小子有命活到看這本日記的時候，請每天向著太陽鞠三個躬，感謝本大爺用報紙把你從廢柴敲打成戰士的恩情。】
【另外，別整天跟那些大小姐小丫頭糾纏不清的，拿出點男人的氣概來！以後的路途還很長！別讓自己後悔！】
【最後，以後就算是前輩們不在你身邊，你也記得永遠朝前走！永遠保持著對生活的熱愛，別丟了前輩給你的教誨！當個負責任的光之戰士！！】
【——你最偉大的前輩，紅凱！！】
「哇……」
未來眼睛亮晶晶的，用力點了點頭。
「果然很不錯呢！充滿了凱桑的個人風格！我要是能寫出來那麼好的文字就好了！」
「那是當然！」
紅凱哈哈大笑，鼻子都快翹到天頂的吊扇上去了。
「這就是閱歷的重量啊！」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隔著百葉窗的縫隙看向總武高的方向。
「說起來，未來。」
紅凱側過頭，突然提議道。
「咱們要不要出去走走？去那小子的學校看看，他天天念叨著總武高和秀知院，咱們還一次都沒去過呢！」
未來愣了一下，隨即也一臉開心的說道。
「好啊！正好我也想看看，段君平時在學校里到底過得怎麼樣。」
「走！給那小子送個驚喜去！」
兩個百無聊賴的奧特戰士，就這樣興致勃勃地踏上了前往兩校合併校區的旅程。
白銀御行整個人脫力般癱在轉椅上。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前那條象徵著學生會會長的金色緞帶。
隨後，他攤開自己的手掌，由於常年高強度的打工和握筆，掌心布滿了並不屬於這個年紀的薄繭。
這雙手，和這間屋子裡的一切，和這所學校里那些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少爺小姐們，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白銀御行的眼神漸漸變得有些迷茫。
這個時候，他的腦海里不禁閃過一個金色且桀驁的身影。
「小鬼，覺得不甘心嗎？覺得這個世界不講理嗎？」
「那就別在這裡像個敗犬一樣哭泣！要想得到尊重，就給我爬到最高處！爬到那個讓所有人都得抬起頭、甚至不得不仰視你的地方！」
正是那句話，點燃了高一時期白銀御行心中的那把火。
他拼了命地學習，拼了命地偽裝，終於戴上了這副「完美無瑕」的面具，坐上了這個最高的位置。
可是，爬到最高處之後呢？
面對這兩座學校之間那道看不見、摸不著的階級壁壘，他的「權力」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不僅解決不了偏見，甚至還要看著段子憐那種剛剛轉學來的傢伙去替自己當擋箭牌。
白銀御行輕嘆一聲，目光落在那些幾乎要堆過頭頂的文件上。
「迪野老師……」
「如果這條路本就是為了保護腳下的人而修築的，我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讓所有人都心甘情願地走上來呢？」
「我到底……該怎麼做呢？」
……
同一時刻，總武高的教職員辦公室。
「雪之下，關於今天早上走廊里的那場風波，處理結果已經下來了。」
平冢靜坐在辦公桌後，她看著站在面前的少女，語氣中透著幾分無奈。
「帶頭的山本已經得到了校長的嚴厲訓告。」
「連同他那一批參與鬧事的體育部成員，這周都要留下來參加災後校園修繕的志願活動，作為懲罰。」
「嗯，我知道了。謝謝平冢老師。」
雪之下雪乃站得筆直，雙手交疊在身前。
少女精緻的臉龐看不出喜怒哀樂，只是，經由這場衝突洗禮後，眼底的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意又深了一分。
平冢靜看著她這副把所有情緒都用冰塊封死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歉意。
「雪之下，你已經做得非常好了。」
「剩下的那些麻煩的協調工作，就交給學生會的那些人去頭疼吧。」
「畢竟……」
平冢靜的語氣變得有些自責。
「是我強行把你拉過來接下這個爛攤子的，你明明連學生會的幹事都不是，卻讓你背負起全校防災演習這麼沉重的工作，還要去面對那些無理取鬧的指責。」
「沒什麼對不起的，平冢老師。」
雪之下雪乃微微側頭，髮絲順著肩膀滑落。
「既然是我自己答應下來的委託，無論過程多麼荒謬，我都會負責到底，這是我的原則。」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平冢靜看著少女那副油鹽不進的倔強模樣，知道再勸也是徒勞。
這個孩子對「真物」的追求和對規則的堅持，讓她註定在處理這種滑膩的人際關係時會撞得遍體鱗傷。
平冢靜伸出手，想摸摸她的頭，但手伸到一半還是停住了。
「總之，你這幾天也熬得夠嗆了，別太為難自己，更別把所有的事情、所有的惡意都往自己一個人身上攬。」
「天塌下來，還有老師在這兒頂著呢。」
平冢靜揮了揮手：
「回去午休吧，好好睡一覺，下午的課別遲到了。」
「……我明白了，平冢老師也請注意身體。」
雪之下雪乃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禮，轉身退出了辦公室。
隨著雪之下的離開，辦公室里只剩下平冢靜一個人。
「真是的……一個個的，淨是些不讓人省心的小鬼。」
平冢靜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有些疲憊地靠在辦公桌的邊緣。
她拿起桌子上的手機，再次看了一眼那條聊天記錄，隨後把它煩躁的丟在一邊。
手機的屏幕還亮著，聊天記錄上面的名字赫然寫著「迪野進」三個大字。
【迪野進】：那個轉校生，很有意思，讓我忍不住想要停止時間了。
無論是滿嘴跑火車的段子憐，還是執拗到讓人心疼的雪之下。
這群明明處在青春漩渦里的孩子，偏偏又要去面對這個已經開始崩壞的世界。
「真是的，那個瘋子……千萬別在這種時候添亂啊。」
平冢靜無奈的嘆了口氣。
另一邊，千葉的老城區里。
由於天氣的原因，咖啡店的大門早早就掛上了【CLOSED】的牌子。
吧檯內，日比野未來手裡拿著一根鋼筆，低著頭在一本嶄新的筆記本上認認真真地寫著什麼。
「喂，未來，你一個人趴在那兒寫啥呢？」
紅凱像個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從吧檯另一側湊了過來，脖子上還搭著一條用來擦汗的濕毛巾。
「啊，凱桑。」
未來抬起頭，露出一個笑容。
「這不是關店了嘛，我想著難得清閒，就打算寫個日記，記錄一下我們在這個宇宙的生活。」
「等以後寫滿了，就送給段君，就當是記錄他作為光之戰士的成長軌跡了。」
「哇哦……」
紅凱忍不住砸吧了一下嘴，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越來越有那種操心媽媽的感覺了，你這樣小心那小子以後都不找女朋友了。」
「畢竟，這個世界上還有幾個比未來還要操心、還要溫柔的人呢？」
他笑著拍了拍未來的肩頭。
「哪有那麼誇張啦，凱桑。」
未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說著，紅凱伸長了脖子看向本子上的內容，大聲地念了出來：
「5月7日，天氣，非常熱。」
「段君去上學了，看起來精神不錯，走的時候因為嫌棄我做的早飯有青椒還抱怨了兩句。」
「凱桑早上又去海邊修煉了，回來的時候帶了一身沙子……」
念到這裡，紅凱嘴角抽搐了一下，轉頭看向未來。
「喂，未來……你這寫的怎麼跟小學生的暑假觀察日記一模一樣啊？你是打算以後讓段子憐拿去交小學語文作業嗎？」
「啊，凱桑！別這麼笑話我啊！」未來的臉微微漲紅，趕緊用手捂住筆記本。
「我只是想記錄得詳細一點，畢竟每一天的和平都很珍貴嘛。」
「太乾癟了，這叫沒有文學修養！寫日記可是要有『靈魂』的！」
紅凱拍了拍胸脯，有些激動的問道：「我可以寫嗎？給那小子寫句話。」
「當然可以啊，畢竟這是大家的日記嘛。」
未來大方地把筆記本和鋼筆推了過去。
「凱桑想給段君留點什麼寄語呢？」
「哼哼，看好了，讓真正的文學浪客給你露一手。」
紅凱接過日記和筆，一個瀟灑的轉身跨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他托著腮，眉頭微皺，仿佛在構思什麼絕世名篇，眼神深邃得令人髮指。
「既然這東西最後是給那小子看的，那就必須得有氣勢，得讓他感受到前輩那如山般的厚重……」
紅凱沉思了足足三分鐘，然後眼神一凜。
伴隨著鋼筆在紙上躍動，紅凱龍飛鳳舞地在未來的小學生日記反頁寫下一大段話。
「啪！」
紅凱將鋼筆瀟灑地拍在桌上，一臉驕傲地將筆記本懟到了未來面前。
「怎麼樣？寫得還不錯吧？」
未來湊過去，認真地讀了起來：
【致看到這裡的段子憐：如果你小子有命活到看這本日記的時候，請每天向著太陽鞠三個躬，感謝本大爺用報紙把你從廢柴敲打成戰士的恩情。】
【另外，別整天跟那些大小姐小丫頭糾纏不清的，拿出點男人的氣概來！以後的路途還很長！別讓自己後悔！】
【最後，以後就算是前輩們不在你身邊，你也記得永遠朝前走！永遠保持著對生活的熱愛，別丟了前輩給你的教誨！當個負責任的光之戰士！！】
【——你最偉大的前輩，紅凱！！】
「哇……」
未來眼睛亮晶晶的，用力點了點頭。
「果然很不錯呢！充滿了凱桑的個人風格！我要是能寫出來那麼好的文字就好了！」
「那是當然！」
紅凱哈哈大笑，鼻子都快翹到天頂的吊扇上去了。
「這就是閱歷的重量啊！」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隔著百葉窗的縫隙看向總武高的方向。
「說起來，未來。」
紅凱側過頭，突然提議道。
「咱們要不要出去走走？去那小子的學校看看，他天天念叨著總武高和秀知院，咱們還一次都沒去過呢！」
未來愣了一下，隨即也一臉開心的說道。
「好啊！正好我也想看看，段君平時在學校里到底過得怎麼樣。」
「走！給那小子送個驚喜去！」
兩個百無聊賴的奧特戰士，就這樣興致勃勃地踏上了前往兩校合併校區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