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觀測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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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為什麼?」他想過梓川咲太的站隊問題,可能是支持,可能是反對,或者他這種人就不屑於參與這種辯論環節。

  但……很笨是什麼鬼?

  咲太咬了一口麵包,含糊不清地說道:「明明擁有那種毀天滅地的力量,卻要在意一個小孩的命,甚至還對那頭怪獸手下留情,在戰場上還要講溫柔的傢伙在這個世界上註定是活得很辛苦的。」

  段子憐抓著包裝袋的手緊了緊。

  「啊哈哈哈,是啊,這麼一看那巨人確實挺笨的。」他勉強陪笑道。

  「不過啊……」咲太話鋒一轉,「如果連這種溫柔笨蛋的傢伙都是惡魔的話,那……那個自稱為天使卻比惡魔還要兇殘的傢伙又該是什麼呢。」

  段子憐微微一怔。

  梓川咲太咽下麵包,像是回憶起了什麼似的,他笑著繼續說道,甚至帶著一絲懷念。

  「在這個只認『空氣』的社會裡啊,大部分人都是被盲目推著走的,那個所謂的『天使』看起來很唬人,自帶金光和音效,所以他們理所當然地會認為那就是救世主。」

  「而迪迦呢,雖然他保護了市民,守護了建築,但他最不該做的就是保護了那個『邪惡』的怪獸,所以人們就否定了巨人所做過的所有努力,一味的否定他,至於真相……那種麻煩的東西,誰會在乎呢?」

  這句話一下子打進段子憐的心裡了,他心裡微微一顫,只能感嘆道不愧是梓川啊,這麼輕鬆的就把現在的局勢給點透了,這種強大的觀察能力,真是令人佩服。

  「啊,是啊,感覺很多人都已經對迪迦恨之入骨了呢。」段子憐苦笑著回答。

  梓川咲太微微轉頭,安靜的看了他一眼。

  他看到現在的段子憐簡直就像被被全世界都拋棄了似的,那股衰樣……真不像他啊。

  「……」

  「……哼。」梓川咲太在心底輕笑。

  「段同學,你知道嗎?如果一個行為不被『觀測』,不被理解,那在量子力學裡,它就是不存在的。」

  梓川突然畫風一變,跨度之大,甚至讓段子憐覺得他現在突然變成了一個世界頂級的物理學家。

  「什麼意思?」

  「現在輿論都在說巨人是惡魔,那就算巨人真的是為了保護人類而戰,他的所作所為只要不被大眾觀測到,那他所救下的一切,就都沒有意義了。」

  「這就是現在這個時代的噁心之處,輿論壓倒一切,黑的說成白的,白的說成黑的。」

  咲太走到段子憐身邊,拍了拍段子憐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了一句:「但總歸來說,還是有些人是特立獨行的。」

  咲太自顧自的說著,語氣裡帶上了一抹玩味:「昨天橫濱直播那會兒,班裡的人都在討論,所有人都在懷疑那個巨人,那種『大家都覺得他是壞人,所以我也該這麼覺得』的空氣沉重得快要把天花板壓塌了。」

  「結果,那位雪之下同學突然站了起來。」

  段子憐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他抬起頭:「雪之下?」

  「啊,她當時那個表情,冷得簡直能把全班都凍成冰雕。」咲太學著雪之下的語氣,壓低了嗓音,「她直視著那群起鬨的人,嚴肅地說了句:『只憑片面之詞就可以隨意推測他人的本意嗎?這種不負責任的盲從,真是可悲。』」

  「當時班裡的氣氛一下子就凍結了,那些叫囂得最歡的傢伙連大氣都不敢喘,雖然她是那種特立獨行的麻煩女性,但我倒是格外佩服她那種敢於直面『空氣』的勇氣。」

  段子憐愣愣地坐著,手裡那個乾癟的麵包此刻仿佛有了千斤重量。

  在一片黑暗的謾罵聲中,原來還有人站在那裡,為了那個滿身泥濘的巨人辯護,而且,那個人還是她。

  「……是嗎?這還真是她的風格。」段子憐低聲呢喃,心口頓時一軟。

  他看向咲太,突然壞笑了一下,試圖掩蓋眼角的溫熱:「我說,梓川,你剛才這番長篇大論,是不是想到你高一的事情了,我聽別人說當時的你也是頂著全校的『空氣』去跟麻衣學姐表白的。」

  (註:由於本作主角的入學時間和番劇融合原因,所以原劇中梓川咲太表白的高二時間段改成了高一時間段,望理解!!)

  咲太露出一抹笑容,似乎是段子憐終於意識到了他的心裡所想。

  「啊,那是當然,當時周圍的人都把我當成堪比『露出狂』的變態,那時候麻衣情況很複雜,所以我這個高一的小透明就在操場大喊『喜歡你!』『喜歡你!』『喜歡你!』。」


  他突然模仿當時的聲音,眼神里充滿了懷念和幸福,聽的段子憐感覺雞皮疙瘩都快要掉下來了。

  「當然,那個時候很衝動嘛,結束之後,再往後一段時間裡,周圍那種要把我人肉處理掉的惡意可比現在的網絡評論現實多了。」梓川咲太恢復原狀,訕訕的說道。

  「所以我說,其實迪迦那傢伙……和我當年的處境挺像的,都是一群不被理解的笨蛋。」

  「你那叫臉皮厚,人家巨人那叫忍辱負重。」段子憐笑著損了一句,隨後把剩下的麵包吃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梓川咲太笑著回應了一句,看著段子憐那略微顫抖的臉龐和如釋重負的情緒,他的眼神突然變得審視起來。

  「對了,段同學,你今天的身體很虛弱啊,是因為昨天『搬東西』搬得太賣力了嗎?」

  咲太話鋒一轉,笑著說道,那語氣里充滿了說不出的意味。

  段子憐心頭一跳,面不改色地把手揣進兜里。

  「啊,你怎麼知道我去給親戚搬東西了?」

  「那還用問嗎?你除了給某人報備了以外還給誰說了?」

  「……是啊,那家親戚的鋼琴太重了,搬完之後感覺整個人都被掏空了。」

  「哦——」咲太拖長了音調,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搬鋼琴啊,那確實很辛苦,建議你多喝點補品,你知道嗎,某些人可是很期待你周一能準時出現在校園裡的。」

  「知道了,囉嗦。」

  段子憐站起身,拍掉身上的麵包屑。

  「走了……梓川,祝你今天放學不會踩到狗屎。」

  梓川咲太看著段子憐的背影,慵懶的眼底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啊……真是謝謝了,祝你的『鋼琴搬運』事業早日倒閉。」

  他懶散了回應了一句,隨即也跟著前面的身影離開了天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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