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迎著陽光,盛大逃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回頭看了一眼雪之下。少女撐著牆壁,高馬尾已經有些凌亂,原本清冷的臉龐因為急速奔跑而透著一抹異樣的緋紅。

  「部長……」

  段子憐苦笑著抹了一把汗,「歡迎來到……所謂的『非日常』現場。」

  樓梯下方傳來了指甲抓撓櫃板的刺耳聲響,像是在宣示著這場周日的「大逃殺活動」才剛剛進入高潮。

  走廊盡頭的黑暗中,密集的「磕噠」聲再次響起,那些原本被擋在一樓的模特似乎找到了其他的通路,正從側方的安全通道不斷湧上二樓。

  雪之下雪乃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左手腕,那裡被段子憐粗暴地攥出了一圈紅色的指印,在黑暗中,這點痛覺反而成了某種最重要的印記。

  她看著段子憐,平日裡懶散輕浮的身影如今竟變得如此可靠,如此有安全感。

  「段君……」她輕聲喚道。

  「嗯?」段子憐正警惕地盯著安全通道的方向,隨口應道。

  「謝謝你……剛才。」

  她有些侷促,原本一直被她緊握的手電筒已經在剛才的混亂中掉落在地底深處,那是她僅存的理性工具。

  這個平日裡無所不能的少女正經歷著人生中第一次失衡,她從來沒有遇見過這種場景。

  段子憐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部長大人跟我客氣什麼呢?保護可愛的部長不受到傷害可是部員應盡的職責啊。」

  他的語氣聽起來還是那麼輕浮,但在雪之下的耳中,卻比任何豪言壯語都要紮實。

  「不過現在咱們得快點走了。」段子憐感覺到空氣中那股惡意正在逼近,「它們馬上就要上來了。」

  雪之下強行按捺下心頭的悸動,指了指頭頂:「三樓是存放大型雕塑的露台,那裡有通往天台的出口。」

  「那就走吧。」段子憐大方地伸出手,掌心向上。

  雪之下看著那隻布滿薄繭卻溫暖厚實的手,嘴角露出一絲輕笑,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搭了上去。

  兩人再度奔跑在陰影流動的走廊中,像某種永不停息的風。

  「段君。」雪之下突然輕聲開口,聲音在這寂靜得詭異的長廊里顯得有些單薄。

  「嗯?」

  「為什麼……感覺你一點都不害怕?」

  段子憐頭也不回,輕笑一聲,反問了一句:「那部長你呢?你害怕嗎?」

  空氣沉默了兩秒。

  「……有點。」

  雪之下的聲音極小,這一次,她沒有用毒舌去掩飾。

  段子憐有些意外地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借著那點可憐的微光,他看到平日裡無堅不摧的「冰山部長」,此刻正緊緊抿著嘴唇,頓時笑得更加燦爛了:「很少見你這麼坦率啊,部長大人。」

  雪之下有些羞惱地撇過臉,馬尾掃過肩膀,避開了他的視線。

  她有些生硬地說道:「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正常的高中生遇到這種超自然的詭異事件,不是應該尖叫或者癱軟在地嗎?」

  「部長別忘了,我家可是被怪獸炸過一次的。」段子憐語氣變得有些散漫,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淡然。

  雪之下身體微微一顫,是啊,當時的那場風暴,段子憐是被捲入風暴中心的那一個。

  「當時死裡逃生,差點就去見我爺爺了。經歷過那種絕望,眼下這些木頭疙瘩和石膏像就覺得沒那麼猙獰了,人只要死過一次,就能看開不少了,反正世界早就瘋了,不是嗎?」

  段子憐一邊說,一邊看著身後漆黑的走廊,語氣輕鬆平靜,仿佛他們不是在逃亡,而是正漫步在自家院子後方的花園裡。

  雪之下心頭一緊,看著身邊的少年,她腦海里想像出那個少年在雨中落寞的背影。

  在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的成熟,是用廢墟和灰燼換來的,她沒有說話,只是握著段子憐的手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力道。

  兩人轉過拐角,一尊倒在路邊的人頭雕塑突然猛地睜開眼,死死盯著雪之下,發出狂亂的呢喃:「好美,好美,好美……讓我吃了你,你就永遠屬於我了……」

  「吃你大爺!」

  段子憐連腳步都沒停,在路過那尊雕塑的瞬間一記兇猛的側踢直接踢在了石膏頭顱上。


  砰!

  碎片四濺,那張痴漢般的面孔在雪之下眼前瞬間崩碎成了一攤白沫。

  「嘖,這些傢伙真沒眼力見,咋不說我帥呢?」段子憐有些鬱悶,「難道我的魅力連石膏像都吸引不了?」

  雪之下被他毫無邏輯的吐槽逗得輕笑一聲,原本緊繃的神經竟也鬆弛了半分。

  「咔吧!咔吧!」

  前方的教室門後,十幾具模特已經跌跌撞撞地從側門沖了出來,徹底堵死了去路。

  「上樓!」

  段子憐帶著雪之下沖向最後一段階梯,繞開了那些僵硬的圍堵,終於衝到了美術館頂層。

  盡頭是一扇通往天台的活板門,陽光從上面傾瀉而下,形成一道光柱。

  他們朝著光的方向奔去,然而,當他們趕到活板門下方時,兩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通往天台的摺疊梯子因為年久失修,在降下一半時卡死在了半空中,距離地面有足足有三米高。

  「我夠不到它。」雪之下看著那截懸空的梯子,臉色蒼白。

  「該死……」段子憐看了一眼身後,模特們的腳步聲已經到了樓梯轉角。

  「踩著我的肩膀!我把你托上去!」段子憐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在門下扎了個馬步,雙手交疊在大腿前,「快點,部長!拿出你平時教訓我的那種氣勢來!」

  「那你怎麼……」

  「別說了,沒有時間了!再拖下去我們兩個都要交代在這裡了。」

  雪之下看了一眼身後越來越近的黑色陰影,咬了咬牙,沒有矯情,她助跑兩步,一腳精準地踩在段子憐的手掌上。

  「起!」

  段子憐低吼一聲,特訓多日的爆發力瞬間炸裂,雙手猛地向上托舉,雪之下借著這股勁,身姿如雨燕般輕盈躍起,雙手死死抓住了摺疊梯的邊緣。

  她利落地一撐,隨後鑽進活板門,輕盈地落在了天台的地面上,隨即立刻回過頭來,她全力的搬動著摺疊梯,希望它能夠鬆動起來,把剩下一節梯子推到地上,可結果卻是紋絲不動。

  她回過身,跪在活板門邊緣向下俯瞰時,心跳漏了一拍。

  下方的模特已經涌到了近前,最前面的模特的利爪已經快要抓住段子憐的褲腿。

  「段君!快上來!」

  雪之下急切地喊道,但她看著那個高度,手心控制不住地冒出冷汗,太高了,哪怕她趴在活板門邊把手伸到極限,中間依然隔著一段令人絕望的距離。

  「部長,站遠點,別被撞到牙!我最近可是有在鍛鍊的。」

  下方的突然傳來段子憐的一聲暴喝。

  下一秒,段子憐原地起跳,在最高點死死摳住了摺疊梯。

  「好驚人的跳躍力……」

  雪之下瞳孔驟然收縮,她立即回過神來,將白皙纖細的手伸向下方,「段君,快!」

  段子憐單手掛在梯子上,另一隻手抓住雪之下的手,身體借力向上攀爬。

  咔嚓!

  突然,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抓住了段子憐的腳踝,那股陰冷的力道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從半空中拽下去。

  「段君!!」雪之下瞳孔驟然收縮,她用盡全身力氣,拼命地向上拉扯。

  「去你媽的。」段子憐另一隻腳狠狠一蹬,踹碎了那具模特的頭顱,他猛地發力一躍,翻進了活板門內。

  嘭!段子憐回身一腳將活板門狠狠踢上,反手拉下了沉重的生鏽鐵栓。

  哐——!

  門下傳來的抓撓聲和撞擊聲在鐵栓合上的那一刻變得沉悶而遙遠。

  外面的風聲很大,微風掠過空曠的天台,瞬間帶走了兩人身上的燥熱。

  天台上陷入了漫長的寂靜,段子憐和雪之下幾乎是同時倒在地上,喘著粗氣,胸口劇烈浮動。

  只不過,雪之下依然沒有鬆開那隻抓著段子憐手腕的手,她甚至能感覺到對方脈搏的跳動,而段子憐也依然緊緊扣著她的手,誰都沒有先放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