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奪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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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初透,柳知弦已立在鏡前。

  鏡中的女子一襲墨綠色旗袍,領口袖邊鑲著暗金滾邊,長發一絲不苟地綰成低髻,簪了支白玉簪子。

  「閣主,車備好了。」阿忠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恭敬中帶著擔憂。

  「知道了。」

  柳知弦推門而出。

  阿忠和小李候在廊下,見柳知弦出來,欲言又止。

  柳知弦腳步未停,只淡淡道:「說。」

  小李率先開口:「刑堂、風堂、火堂的人馬,昨夜就開始往西郊調動。聽濤別院周圍,至少埋伏了三四十個好手。閣主,要不要我們也……」

  「不必。」柳知弦打斷他,「帶太多人,反倒顯得我心虛。」

  小李還想說什麼,對上柳知弦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終究把話咽了回去。

  他跟在柳知弦身邊多年,太清楚這位閣主的性子,越是山雨欲來,她越是要獨自撐傘。

  車子駛出金陵城區,往西郊去。

  柳知弦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腦海中畫面閃爍,似乎又回到了兩年前葉恆為她橫掃一切的時候。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狠狠掐滅。

  她柳知弦如今坐穩天鳳閣閣主之位,不想再繼續麻煩他了。

  車子在聽濤別院門前停下。

  這處別院依山傍水,本是老閣主晚年靜養之所,如今卻成了他兒子政權奪利的場所。

  柳知弦推門下車,阿忠緊隨其後。

  別院大門敞開,庭院裡已站了十幾號人。

  刑堂堂主雷萬鈞、風堂堂主趙無影、火堂堂主祝炎,三人並排立在正廳階前,身後各自帶著幾名心腹。

  而正中央,那個穿著錦緞長衫、搖著摺扇的年輕男人,正是柳承業。

  柳知弦看著他。

  五年不見,身形胖了些,眉眼間那股陰鷙更濃了。

  「妹妹,好久不見。」柳承業收起摺扇,笑容滿面地迎上來,似乎真是久別重逢的兄妹。

  柳知弦腳步未停,徑直從他身側走過。

  她踏上台階,在正廳門前轉身,目光掃過庭院中眾人。

  「今日真是好大陣仗,三位堂主也都在,怎麼,是打算給我過昨天的生日?」

  雷萬鈞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聞言冷哼一聲:「柳閣主,明人不說暗話。今日請閣主來,是有件要緊事,要請閣主給個說法。」

  柳知弦挑眉:「哦?雷堂主請講。」

  趙無影接過話頭。

  他是個瘦高個,說話慢條斯理:「我們近日得知,老閣主臨終前,其實另有一份遺囑。那份遺囑上寫明的繼承人,並非柳閣主,而是承業少爺。」

  柳知弦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是麼?我怎麼不知道父親還有第二份遺囑?」

  「妹妹不知道也正常。」柳承業走上前,從懷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紙,雙手展開。

  「因為這份遺囑,當年被人刻意藏了起來。」

  柳知弦的目光落在那張紙上。

  紙張確實老舊,字跡也確是養父的筆跡。內容很簡單:天鳳閣閣主之位,傳於親子柳承業。

  落款處,是老閣主的私印和手印。

  「這份遺囑,三位堂主都已驗過,確是真跡無疑。」柳承業將遺囑轉向雷萬鈞三人,「雷堂主,您是老閣主最信任的人,您說呢?」

  雷萬鈞沉聲道:「筆跡、私印、手印,我都驗過,確實是真的。」

  祝炎是個火爆脾氣,當即喝道:「柳知弦!你一個養女,當年篡改遺囑、謀奪閣主之位,如今證據確鑿,還有什麼話說?!」

  庭院裡一片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柳知弦身上。

  小李看著這幾個虛偽的傢伙在這這裡演戲,當即呵斥道:「你們不要血口噴人!這幾年,天鳳閣在柳閣主的帶領下,勢力增長了不止三倍!」

  「你們捫心自問,沒有柳閣主,你們能有如今的地位嗎?」

  趙無影臉色暗下來:「你是個什麼東西,我們堂主和閣主對話,也是你能插嘴的!」


  他們清楚小李說的是實話,所以根本不正面回答。

  這幾年,天鳳閣發展確實不錯。

  但規矩也越來越多,前段時間,他的心腹不過是和手下把鄉下來的打工妹給輪了,柳知弦居然把他心腹的手砍了一隻!

  如何繼續讓柳知弦獨攬大權,他們的束縛只會越來越多!

  而只要扶持一個傀儡上位,屆時,整個天鳳閣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小李漲紅了臉,還想反駁,被柳知弦攔了下來。

  她輕笑一聲:「哥哥,你這遺囑,偽造得可真用心。」

  柳承業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父親的字,你臨摹了三年,才勉強有七分像。」柳知弦緩步走下台階,目光如刀。

  「私印也是真的,畢竟父親去世後,他的私印一直由母親保管。而母親,向來最疼你這個親生兒子。」

  她停在柳承業面前一步之遙,仰臉看他,眼中滿是憐憫:「可哥哥,你忘了一件事。」

  「父親臨終前三個月,右手已廢,根本握不住筆。這份遺囑的筆跡,力透紙背,轉折有力,明顯是是一個右手健全之人所寫。」

  「還有這手印。父親晚年患了消渴症,指尖潰爛,指紋早已模糊不清。可這手印,紋路清晰完整,哥哥,你是用你自己的手,按的吧?」

  庭院裡鴉雀無聲。

  柳承業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雷萬鈞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

  他們驗過筆跡、印章,卻從未想過驗手印。

  老閣主晚年深居簡出,見過他手的人本就不多,更何況是驗指紋這種細節?

  「你……你胡說!」柳承業厲聲道,「父親的手我怎會不知?!你這是誣衊!」

  雷萬鈞、趙無影、祝炎三人交換的眼神,卻沒有非驚疑或慌亂,而是一種心照不宣的狠厲。

  趙無影冷笑:「好一張巧嘴,你說的這些,有誰能為你佐證?」

  「我看你就是占著閣主的位子,不想退位!」

  「趙堂主說的沒錯!無論如何,今天閣主都得讓承業少爺來當!」

  雷萬鈞上前一步,光頭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他雖未開口,但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柳知弦,緩緩抬起了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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