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他就是大明的頭等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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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臣頓時語塞。

  這是大明朝的一個爛瘡疤。

  沿海的衛所早已腐朽不堪。

  面對那些兇悍的倭寇,根本無力抵抗,只能任由其燒殺搶掠。

  朱見濟冷哼一聲,目光凌厲地掃過眾人。

  「你們口口聲聲說裴淵違背祖制,說他妄動刀兵。可他裴淵帶著剛下水的寶船,就去東海轉了一圈,不僅把盤踞在蛇山島多年的獨眼蛟一股蕩平,斬首數百。」

  「更重要的是,他沒有跟朝廷要一兩銀子的撫恤和軍餉!」

  朱見濟伸手重重地拍在那裝滿金瓜子的木匣子上。

  「他不僅沒要錢,反而還給朕送來了這些!你們說這是劫掠商船的賊贓?」

  「笑話!這分明是從那些倭寇手裡奪回來的大明百姓的血汗錢!」

  朱見濟大步走下御階,逼視著李賢。

  「李閣老,你這首輔當得清高。你若是能不用太倉一分一毫,便將東南沿海的倭寇盡數剿滅,還順道給朕的內帑填上幾十萬兩的真金白銀。」

  「『朕明日便下旨,革了裴淵的職,把這督造水師的差事交給你!你能辦到嗎?!」

  李賢被朱見濟這番夾槍帶棒的話問得面紅耳赤。

  張了張嘴,卻吐不出半個字來。

  他是個文官,治國理政尚可。

  讓他去打仗,去剿匪,甚至去摟錢,那是萬萬辦不到的。

  「辦不到,就給朕閉上你們的嘴!」

  朱見濟一甩衣袖,霸氣側漏。

  「朕告訴你們。這天下,是朕的天下!海禁也好,祖制也罷。」

  「只要是能為大明開疆拓土,充實國力的,朕便用!」

  「裴淵替朕練出了一支無敵的水師,打出了大明的威風。他就是大明的頭等功臣!」

  朱見濟轉頭看向司禮監掌印太監汪直。

  「汪直,擬旨!」

  汪直趕緊跪下鋪開空白聖旨。

  「錦衣衛同知裴淵,督造寶船有功,揚威東海。特加封其為太子太保,右都督!賜蟒衣玉帶!命其繼續坐鎮金陵,大造寶船巨炮。」

  「所需錢糧物資,任其在江南各省調撥,地方文武,敢有掣肘者,嚴懲不貸!」

  此旨一出,朝堂震動。

  加封太子太保,右都督!

  這等殊榮,對於一個非軍功出身,靠著錦衣衛起家的幸臣來說。

  可謂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這不僅是對裴淵的獎賞,更是成化帝在向全天下宣告:

  這開海的宏圖霸業,他朱見濟做定了!

  誰敢擋在前面,裴淵的刀便會毫不留情地砍下去。

  李賢等一眾老臣,面如死灰。

  他們知道,大明朝的這陣風,算是徹底變了。

  那扇塵封了數十年的海禁大門,正被一個貪婪的皇帝和一個更加貪婪狠辣的佞臣,用巨艦大炮,硬生生地轟開了一條縫隙。

  而此時,遠在江南金陵城的裴淵。

  正坐在這煙雨濛濛的熙春園中,看著那滿院子的奇花異草。

  聽著陸錚念誦著京城傳來的這道加官進爵的聖旨。

  「太子太保,右都督……」

  裴淵端起案頭的溫酒,淺淺地飲了一口,嘴角的笑意透著一絲看破紅塵的慵懶。

  「皇上這手筆倒是大方。不過,這官帽子戴得越高,日後這江南的鹽商豪紳們送禮的數目,怕是又要水漲船高了。」

  裴淵站起身,走到廊下,看著那連綿不絕的秋雨。

  「傳令下去。讓老嚴頭不必心疼銀子,再鋪三個干船塢。本官要在三年之內,打造出一支足以橫行南洋的無敵艦隊。」

  「這江南的油水深得很,那些商賈大戶的宅子,還有許多好木料沒拆呢。」

  陸錚聽得頭皮發麻,連忙低頭應諾。

  大人這斂財的手段和造船的瘋狂勁頭,簡直是如出一轍的可怕。

  可以預見,在未來的幾年裡,這江南的富紳們,怕是要在這位活閻王的剝削下,夜夜難眠了。


  而大明的水師,便將在這一聲聲的哀嘆與一把把敲詐來的真金白銀中。

  鑄就一段震爍古今的海上霸權。

  ……

  成化四年,初冬。

  金陵城的天空陰沉沉的,彤雲密布。

  不多時,一場紛紛揚揚的大雪便如同扯絮般飄落下來,將這座繁華的六朝古都裹上了一層銀裝。

  秦淮河上的畫舫大多歇了業,躲在避風的港灣里。

  沿街的商鋪也早早上了排門。

  唯有那酒樓茶肆里,透出些許暖黃的燈光和喧鬧的人聲。

  城西熙春園,暖閣之內。

  裴淵身披一襲狐腋大氅,慵懶地倚在鋪著厚厚錦墊的軟榻上。

  「大人,外頭雪下大了。」

  錦衣衛百戶陸錚掀開厚重的棉門帘,帶著一身寒氣步入暖閣。

  他走到炭盆前,搓了搓凍得發僵的雙手,方才恭敬地抱拳回稟。

  「金陵城裡的那些鹽商絲商,還有幾位造園子的木材大賈,已經在咱們熙春園的大門外,候了足足兩個時辰了。

  這會兒雪大,好幾位年歲大的老爺,凍得連鼻涕都凍在鬍子上了,直打哆嗦呢。」

  裴淵聞言,將手中的白玉棋子隨手丟入棋簍,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才等了兩個時辰便受不住了?」

  裴淵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冷笑。

  「想當初他們在江南百姓身上敲骨吸髓的時候,可曾想過百姓在寒冬臘月里是如何熬的?讓他們接著在雪地里站著。」

  「這金陵城的骨頭太軟,得多吹吹冷風,才能讓他們長長記性。」

  陸錚心領神會地笑了笑。

  「大人說得是。這幫商賈,自打昨日京城那道加封大人為太子太保,右都督的聖旨傳到金陵,便一個個如喪考妣。」

  「他們知道大人前些日子放了話,說造船的干船塢還要再開三個,這江南好些宅子裡的木料還沒拆。」

  「這不,今日天還沒亮,便一個個拉著幾十輛大車,巴巴地趕來給大人送孝敬了。」

  裴淵站起身,走到暖閣的窗前。

  隔著雕花窗欞,隱約能聽見前院外隱隱傳來的車馬嘶鳴聲。

  「這幫蠢貨,還真以為本官是個見屋便拆的強盜。」

  裴淵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老謀深算的精光。

  「拆宅子,那是立威。如今威已立下,這滿江南的富商皆是本官砧板上的魚肉。」

  「本官若是天天帶人去拆房子,不僅費事,還容易落人口實。最好的法子,便是讓他們自己把肉割下來,雙手捧到本官面前。」

  裴淵轉過身,大氅的下擺在空中划過一道凌厲的弧度。

  「去。開中門。把那些凍得半死的肥羊,帶到前廳。本官今日心情好,便親自見見他們,」

  「看看他們這回,又給大明朝的水師,籌備了多少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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