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你當本官來遊山玩水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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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將遼東總兵韓斌,參見欽差大人。」

  韓斌上前行禮,態度恭敬,卻透著幾分疏遠。

  裴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並未下馬。

  「韓總兵免禮。本官奉皇命討伐建州,這遼東的地界,本官人生地不熟,還需韓總兵多多指點。」

  裴淵語氣輕慢,眼神中帶著一種待價而沽的算計。

  韓斌陪著笑臉。

  「大人言重了。末將已在城中備下接風酒宴,請大人入城歇息。這建州女真之事,咱們從長計議。」

  當晚,總兵府內酒肉飄香。

  幾盆炭火將大堂烤得暖烘烘的。

  韓斌將珍藏的鹿血酒,熊掌盡數端了上來。

  甚至還安排了幾個遼東本地的舞姬在堂中獻藝。

  裴淵坐在首位,左擁右抱,吃得滿嘴流油。

  將一個貪圖享樂的京城權貴模樣裝得惟妙惟肖。

  酒過三巡,韓斌揮退了舞姬,試探著開了口。

  「欽差大人。這建州女真,近年來雖有些不敬,但多是在深山老林里打轉。那地方山高林密,地勢險惡。」

  「咱們三萬大軍若是貿然進山,糧草轉運不便,極易中了埋伏。末將以為,不如先派使者去建州申斥一番,讓他們進獻些財物認錯,」

  「這仗,能不打還是不打的好。」

  韓斌這番話,乃是邊將的通病。

  養寇自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要邊關不燃戰火,他們便能安安穩穩地做自己的土皇帝。

  裴淵聞言,推開身邊的侍女,放下酒盞,拿起一塊布巾擦了擦手。

  他的眼神瞬間從方才的迷離變得銳利如刀,死死地盯著韓斌。

  「申斥一番?進獻些財物?」

  裴淵冷笑一聲。

  「韓總兵,你當本官千里迢迢從京城帶著三萬兵馬過來,是來遊山玩水的?」

  韓斌心中一驚,連忙解釋。

  「末將不敢,末將只是為了大軍安危著想……」

  「安危個屁!」

  裴淵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盤子裡的熊掌都跳了起來。

  他霍然起身,走到韓斌面前,壓低了嗓音。

  語氣中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貪婪。

  「韓斌,明人不說暗話。皇上在京城,看著太倉里的銀子眼饞,卻被內閣那幫老酸儒卡著脖子。」

  「本官這趟來,就是奉了皇上的密旨,來建州搶錢的!」

  裴淵盯著韓斌,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跟本官說進獻財物?他們能進獻多少?十萬兩?二十萬兩?本官告訴你,皇上要的是建州幾十年攢下來的所有家底!」

  「是數以百萬計的紫貂皮,東珠和千年老參!」

  韓斌被這番話語驚得倒吸一口冷氣。

  這大明的欽差,行事竟比山裡的土匪還要囂張直白!

  「韓斌,你是想安安穩穩地當你的總兵,跟著本官去建州發一筆橫財,」

  「還是想阻撓皇上的大計,明日便被錦衣衛的校尉扒了這身官服,押送回京受死?」

  裴淵的繡春刀在燭光下泛著幽冷的光芒,刀柄已經半露。

  韓斌渾身一顫,哪裡還敢有半句勸阻,當即單膝跪地。

  「末將願隨欽差大人進山!踏平建州!」

  搞定了遼東的地頭蛇,裴淵的下一步計劃便順理成章地鋪開了。

  然而,建州女真那邊也並非瞎子。

  大明三萬大軍陳兵關外的消息,早已通過山林里的斥候傳到了建州首領李滿住的耳中。

  建州老營,位於撫順關外的一處深山幽谷之中。

  李滿住坐在鋪著虎皮的交椅上,面色陰沉。

  他身材魁梧,留著女真特有的髮辮,眼中閃爍著野獸般的狡黠。

  「明朝的軍隊到了山海關,帶兵的是個叫裴淵的錦衣衛。聽說此人貪財好色,是個大大的奸臣。」


  一名探子跪在地上稟報。

  李滿住聽罷,緊皺的眉頭反倒舒展了幾分,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

  「貪財好色?那便好辦了。若是來個像當年于謙那樣的硬骨頭,咱們還得避避風頭。」

  「既然是個貪財的狗官,那便用咱們山裡的規矩來打發他。」

  李滿住看向帳內的幾名心腹首領。

  「備上一份厚禮。挑五十張最上等的紫貂皮,十顆龍眼大小的東珠,再挖兩株百年老參。」

  「派董山親自去明軍大營走一趟,就說咱們建州部對大明皇帝忠心耿耿,那些所謂的不敬之舉,皆是周邊的野人部落所為。」

  「只要餵飽了那個錦衣衛,明軍這趟就算白跑了。」

  幾日後。

  大明軍營,中軍大帳。

  裴淵端坐在帥案後,看著下面站著的幾個穿著皮草,面容粗獷的女真人。

  為首的正是李滿住的侄子,董山。

  董山命人將幾口大木箱抬上前來,恭恭敬敬地打開。

  剎那間,帳內珠光寶氣,藥香撲鼻。

  那幾十張紫貂皮水滑油亮,在燭光下泛著幽紫的光暈。

  那幾顆東珠圓潤無瑕,價值連城。

  更別提那兩株根須完整,已然成了人形的老參了。

  「建州部董山,代首領李滿住,叩見欽差大人。這區區薄禮,乃是建州部孝敬大人的茶水錢。」

  「還望大人在皇上面前,替咱們建州美言幾句。咱們建州世世代代,皆是大明的忠犬。」

  董山操著生硬的漢話,滿臉堆笑。

  站在一旁的韓斌等將領,看到這些寶物,眼睛都直了。

  這建州女真,果真是富甲一方啊。

  裴淵從帥案後走下來,緩步走到那幾口木箱前。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柔軟的紫貂皮,又拿起一顆東珠在指尖把玩。

  臉上露出了貪婪與痴迷的神色。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啊。本官在京城,也少見成色這般極品的東珠。」

  裴淵嘖嘖稱奇,仿佛連魂都被這金銀財寶勾去了。

  董山見狀,心中大定。

  果然是個見錢眼開的庸官。

  「大人若是喜歡,等大人班師回朝之時,建州部定當再備上一份厚禮,送至大人府上。」

  董山趁熱打鐵。

  「哦?還有厚禮?」

  裴淵轉過頭,雙眼放光地看著董山。

  「那是自然!咱們建州雖苦,但孝敬大人的心思,比這山裡的雪還要純潔。」

  董山信誓旦旦。

  裴淵大笑起來,笑聲在帳內迴蕩。

  「好!建州部的忠心,本官算是看到了。既然你們如此識趣,本官又豈是那種不通情理之人。」

  裴淵走到帥案後,端起一盞茶,似是準備端茶送客。

  董山心中暗喜,正準備躬身告退。

  就在這一瞬間。

  裴淵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頓。

  嘴角的笑意驟然斂去,化作了一片比遼東冰雪還要森寒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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