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隨我回京平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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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亨!」

  朱祁鎮厲聲斷喝。

  「末將在!」石亨本能地挺直了腰背。

  「京中傳來密報。信王朱祁鈞勾結京營將領,意欲趁皇兄病重,謀逆篡位!」

  朱祁鈺將那方絲帛狠狠地拍在帥案上,殺氣騰騰。

  石亨聞言,倒吸一口冷氣。

  藩王造反?這可是殺頭的買賣!

  「殿下,那咱們該如何行事?」

  石亨咽了口唾沫,他是邊將,未經聖旨調令,若敢帶兵入京,那同樣是謀逆大罪。

  朱祁鈺看穿了石亨的顧慮。

  他冷笑一聲,從腰間解下那塊代表欽差身份的金牌,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你怕落個擅調邊軍的罪名?」

  朱祁鈺死死盯著石亨。

  「本王告訴你。皇兄如今危在旦夕,這大明朝的天,馬上就要變了。信王若是登基,你們這幫在邊關查清了軍屯,斷了那些勛貴親屬財路的將領,能有好果子吃?」

  石亨心中一凜。

  這四年來,他們跟著郕王查軍屯,早就把京城裡那些勛貴得罪了個遍。

  若是讓信王得了勢,他們這些人在九邊遲早會被清算。

  朱祁鎮見火候差不多了,轉過身,一把抓起那把紫檀木算盤。

  「啪嗒!」

  他重重地撥下一顆算珠。

  「本王不跟你們講什麼忠君報國的大道理。咱們來算筆帳。」

  「信王謀逆,其同黨皆是京城中那些腦滿腸肥的勛貴與宗室。他們家中的私產,田莊,商鋪,金銀珠寶,多得數不勝數。本王今日便在此立誓!」

  朱祁鈺目光如炬,掃視著帳內聞訊趕來的幾名大同副將。

  「凡隨本王入京平叛者,皆為靖難之功臣!信王同黨之私產,戶部不入一文,全數論功行賞,賞賜給三軍將士!」

  「取叛賊之首級者,封侯拜將,蔭庇子孫!這等名正言順去京城發財升官的買賣,你們做是不做?!」

  大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片刻之後,石亨等一干邊關悍將的眼中,同時爆發出一種對財富和權力的極度渴望與狂熱。

  跟著郕王回京平叛,不僅是救駕的首功,還能合法地去抄那些勛貴世家的家底!

  這簡直比在塞外跟瓦剌人拼命要划算一萬倍!

  「末將願誓死追隨殿下!清君側,誅叛逆!」

  石亨單膝跪地,怒吼出聲。

  「願誓死追隨殿下!」

  帳內將領齊聲高呼,殺氣沖天。

  朱祁鈺滿意地點了點頭,迅速恢復了那副鐵腕帳房的冷靜。

  「大同鎮需留重兵防備瓦剌。石亨,你即刻去點齊三萬精銳鐵騎,一人雙馬,帶足十日的乾糧草料。今夜丑時,拔營南下!」

  「沿途不得驚擾州縣,遇關閉關,遇阻殺無赦!五日之內,本王要看到京師的城牆!」

  「遵命!」

  是夜,大同鎮外馬嘶風嘯。

  三萬鐵騎宛如一股黑色的洪流,借著夜色的掩護,踏破風雪,直奔京師而去。

  朱祁鈺騎在一匹神駿的黑馬上,大氅在風中獵獵作響。

  馬鞍的側面,掛著一把被皮套仔細包裹的紫檀木大算盤。

  他回頭看了一眼漸漸遠去的邊關,目光決然。

  皇兄,你讓臣弟來九邊量地,臣弟把這兵權和人心量得清清楚楚。

  今日,臣弟便帶著這些討債的兵,回京來接管大明朝的帳本了。

  同一時間的京師,信王府。

  夜色深沉,風雪掩蓋了許多不可告人的罪惡。

  信王府後院的議事廳內,火盆里的炭火燒得正旺。

  信王朱祁鈞身披一件暗金色的團龍錦袍,端坐在上首。

  他的面容因過度興奮而泛著一種異樣的潮紅。

  他雙手緊緊抓著椅背,仿佛那已經是乾清宮的龍椅。

  階下,站著京營參將陳大元,以及幾名負責把守京師九門的武官。


  「王爺,事情皆已辦妥。」

  陳大元抱拳稟報,壓低了嗓音。

  「卑職已將那三十萬兩白銀,借著年底賞賜的名頭,盡數散給了手底下的幾位統制。今日入夜前,德勝門,安定門,朝陽門等九門守將,皆已換成了咱們的心腹。」

  「只等宮中喪鐘一響,九門便會立刻落鎖,任何兵馬皆不得入城半步!」

  朱祁鈞聽罷,放聲大笑,端起桌上的酒盞一飲而盡。

  「好!陳參將辦事果然利落!」

  朱祁鈞眼中閃爍著狂熱的野心。

  「皇上病重,那顧延年這幾日也是稱病閉門不出,連內閣都不去了。看來,這老東西也是聞到了味兒,知道大勢已去,躲在府里當縮頭烏龜呢!」

  旁邊的一位郡王湊上前,諂媚地笑道:

  「王爺洪福齊天,乃是眾望所歸。皇上這些年寵信那顧老賊,把天下百官和咱們這些宗室逼得跟乞丐似的,大家心裡早就怨聲載道了。」

  「只要王爺登高一呼,定然是景從雲集。」

  朱祁鈞冷哼一聲,將酒盞重重地頓在桌上。

  「皇上以為他把國庫填滿了便是明君?他也不想想,那庫里的銀子若是花不出去,便是一堆死物!等本王登了基,第一件事便是開太倉,給諸位加恩賞賜!把那些在九邊受苦受難的將門世家全調回京城來享福!」

  眾人聽得兩眼放光,紛紛跪地高呼:「吾皇萬歲!」

  「別急著改口,此事萬不可大意。」

  朱祁鈞抬了抬手,示意眾人起身。

  「宮裡那位王振,向來是對皇上死忠。那道傳位給朱祁鈺的遺詔,定然藏在乾清宮中。明日一早,陳參將,你帶一千精銳禁軍,以護駕為名,接管紫禁城防務。」

  「無論如何,也要把那道遺詔給本王搜出來毀掉!」

  「卑職遵命!那若是遇到反抗……」

  陳大元眼中閃過一絲殺機。

  朱祁鈞面容瞬間變得猙獰無比,咬牙切齒地吐出四個字。

  「格殺勿論!」

  這一夜的京城,表面上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涌動。

  而在宣武坊,首輔私邸的書房內。

  顧延年正端坐在棋盤前,借著一盞微弱的燭光,自己與自己對弈。

  黑白棋子在棋盤上縱橫交錯,殺伐氣象已成。

  「啪。」

  顧延年將一枚黑子穩穩地落在棋盤的右上角,封死了白子最後的一條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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