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暗流
孫曉燕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那個山村破屋的畫面。
那個男人猙獰的臉，鞭子抽在身上的疼，還有那種叫天天不應的絕望。
她翻了個身，手心全是汗。
月光從窗紗透進來，照在床頭柜上那杯水上。
她盯著那杯水發呆，感覺嗓子發緊。
她坐起來，光著腳下床，走到洗手間擰開水龍頭。
冷水嘩嘩淌出來，她掬了一把往臉上潑，然後抬頭看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那張臉瘦了一圈，眼窩陷下去，看起來像鬼。
她低頭脫掉睡衣，露出身上那些還沒完全消下去的傷疤。
那些鞭痕像蜈蚣一樣趴在皮膚上，有些已經變成淡粉色，有些還是深褐色。
她擰開水龍頭，用毛巾蘸了水，開始擦身體。
先擦胳膊，再擦肩膀，然後擦胸口。越擦越用力，皮膚很快被擦得通紅，那些傷疤在紅皮膚上顯得更刺眼了。
但她沒停，又蘸了水，繼續擦。用力，更用力，好像要把那層皮都搓下來。
「曉燕。」
一隻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孫曉燕回頭，看見劉美玲披著睡衣站在門口，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顯然是剛被驚醒。
「別這樣。」劉美玲握住她的手，「再擦就破皮了。」
孫曉燕拿著毛巾，手在發抖。她低下頭，肩膀開始抽動：「美玲，我髒……洗不掉了……」
劉美玲沒說話，走過去拿過她手裡的毛巾，擰了把熱水，然後輕輕幫她擦後背。
「一遍洗不掉就兩遍，」劉美玲聲音很輕，「慢慢來。」
她動作很溫柔，不像孫曉燕自己那樣使勁搓，而是一下一下慢慢擦，像在哄小孩。
孫曉燕站著不動，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劉美玲幫她擦完後背，又擦了前面，然後把毛巾搭在架子上：「好了，先睡吧。明天再說。」
孫曉燕穿上睡衣，回到床上。劉美玲爬上她的床，從背後摟住她。
「睡吧。」劉美玲說。
孫曉燕靠在劉美玲懷裡，閉著眼睛，這次總算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孫曉燕醒來時，劉美玲已經起床了。
廚房裡傳來煎雞蛋的香味，還有劉美玲哼歌的聲音。
孫曉燕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感覺身上沒那麼疼了。
她下了床，走進廚房，看見劉美玲圍著圍裙正在煎雞蛋，桌上擺著兩碗粥和幾碟小菜。
「醒了？」劉美玲回頭看她一眼，「正好，煎蛋好了。」
孫曉燕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煎蛋。煎得焦黃，邊緣有點糊，但吃起來很香。
「多吃點。」劉美玲在她對面坐下，給她夾了一塊紅燒肉，「你瘦成這樣子，得補補。」
孫曉燕吃了幾口，抬頭看劉美玲：「美玲，我們今天幹嘛？」
劉美玲想了想：「要不出去走走？天氣挺好，曬曬太陽，透透氣。」
孫曉燕點頭：「好。」
兩人吃完飯，換上普通衣服。孫曉燕穿了件碎花裙子，劉美玲穿了條牛仔褲和T恤。兩個人挽著手出了門。
街上人不多，陽光很暖，照在身上讓人想睡覺。
她們沿著街道慢慢走，路過服裝店、水果攤、包子鋪，沒什麼特別的，但孫曉燕覺得這種平淡很好。
走到一個巷口時，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曉燕姐！美玲姐！」
孫曉燕轉頭，看見小芹正蹲在棋牌店門口開門。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色旗袍，頭髮盤起來，看起來精神不錯。
「小芹。」孫曉燕笑了笑。
小芹站起來，走過來拉住孫曉燕的手：「曉燕姐，你氣色好多了！我聽美玲姐說你病了，擔心死了。」
孫曉燕點頭：「好多了。」
小芹又看劉美玲：「美玲姐，你們晚上來店裡坐坐唄？姐妹們都挺想你們的，王紅姐昨天還念叨來著。」
劉美玲看了孫曉燕一眼：「行，晚上我們來。」
小芹笑著點頭：「那就這樣定了！晚上我給你們泡好茶！」
兩人繼續往前走，孫曉燕說：「美玲，我想去棋牌店坐坐，看看她們。」
劉美玲點頭：「行，反正也沒事。」
傍晚時分，兩人再次來到棋牌店。
店裡已經開始上客了，幾個旗袍姑娘正在包間裡陪客人打牌。
小芹在前台算帳，看見她們進來，趕緊迎上去：「來了！快進來坐！」
孫曉燕跟著小芹走進去，看見王紅正從包間裡出來。
王紅看見孫曉燕，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來，一把拉住她的手：「曉燕！你瘦了一大圈！這可不行，得好好補補！」
孫曉燕笑了笑：「紅姐，我沒事。」
王紅拉著她的手不放：「什麼沒事，你看你臉上都沒肉了。小芹，今晚給曉燕加兩個菜，我請客！」
小芹笑著說：「行行行，紅姐請客，那必須點好的。」
王紅把孫曉燕拉到前台椅子上坐下：「你就在這坐著，反正也不忙。陪我們說說話就行。」
孫曉燕坐在前台椅子上，看著熟悉的棋牌店。
包間裡傳來洗牌的聲音，還有男人的笑聲和女人的說話聲。
大廳里幾個姑娘正在給客人倒水遞煙，動作熟練。牆上貼著「禁止賭博」的牌子，但大家都知道那只是擺設。
一切都和她離開時差不多。
孫曉燕看著這一切，有點恍惚。
她想起以前自己坐在這裡等客人的樣子，想起那些遞牌時故意蹭過男人手背的動作，想起那些深夜數錢的日子。
都像在做夢。
劉美玲在她身邊坐下，點燃一根煙，吐出煙圈。
「別急，」劉美玲說，「咱們慢慢來。」
孫曉燕靠著她的肩膀，小聲說：「美玲，幸好還有你。」
劉美玲愣了一下，然後掐滅菸頭，摟緊她的肩膀。
「傻話，」她說，「我們不是說好一起的嗎。」
孫曉燕沒說話，只是把頭更深地埋進劉美玲的肩窩。
窗外，夕陽西下，橘紅色的光透過窗簾照進來，把棋牌店的地板照得亮亮的，也照在孫曉燕的手上。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以前摸過牌，接過鈔票，也被人握過。
現在乾乾淨淨的，指甲剪得很短，沒有任何首飾。
她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這時，一個男人從包間裡走出來，手裡拿著牌，看見前台坐著兩個女人，眼睛一亮，走過來：「兩位美女，有空嗎？一起打兩圈？」
劉美玲看了孫曉燕一眼，正要開口。
孫曉燕抬起頭，看著那個男人。
然後她笑了：「不了，今天手氣不好。」
男人愣了一下，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臉，好像明白了什麼，點點頭，轉身走了。
劉美玲看著孫曉燕，嘴角微微上揚：「學會拒絕了？」
孫曉燕繼續看著自己的手：「手是自己的，我不想再隨便給人碰了。」
劉美玲沒說話，只是又點了一根煙，看著窗外的夕陽。
店裡響起陣陣洗牌聲，茶香混著煙味在空氣中飄散。
窗外的天，慢慢暗了下來。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那個山村破屋的畫面。
那個男人猙獰的臉，鞭子抽在身上的疼，還有那種叫天天不應的絕望。
她翻了個身，手心全是汗。
月光從窗紗透進來，照在床頭柜上那杯水上。
她盯著那杯水發呆，感覺嗓子發緊。
她坐起來，光著腳下床，走到洗手間擰開水龍頭。
冷水嘩嘩淌出來，她掬了一把往臉上潑，然後抬頭看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那張臉瘦了一圈，眼窩陷下去，看起來像鬼。
她低頭脫掉睡衣，露出身上那些還沒完全消下去的傷疤。
那些鞭痕像蜈蚣一樣趴在皮膚上，有些已經變成淡粉色，有些還是深褐色。
她擰開水龍頭，用毛巾蘸了水，開始擦身體。
先擦胳膊，再擦肩膀，然後擦胸口。越擦越用力，皮膚很快被擦得通紅，那些傷疤在紅皮膚上顯得更刺眼了。
但她沒停，又蘸了水，繼續擦。用力，更用力，好像要把那層皮都搓下來。
「曉燕。」
一隻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孫曉燕回頭，看見劉美玲披著睡衣站在門口，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顯然是剛被驚醒。
「別這樣。」劉美玲握住她的手，「再擦就破皮了。」
孫曉燕拿著毛巾，手在發抖。她低下頭，肩膀開始抽動：「美玲，我髒……洗不掉了……」
劉美玲沒說話，走過去拿過她手裡的毛巾，擰了把熱水，然後輕輕幫她擦後背。
「一遍洗不掉就兩遍，」劉美玲聲音很輕，「慢慢來。」
她動作很溫柔，不像孫曉燕自己那樣使勁搓，而是一下一下慢慢擦，像在哄小孩。
孫曉燕站著不動，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劉美玲幫她擦完後背，又擦了前面，然後把毛巾搭在架子上：「好了，先睡吧。明天再說。」
孫曉燕穿上睡衣，回到床上。劉美玲爬上她的床，從背後摟住她。
「睡吧。」劉美玲說。
孫曉燕靠在劉美玲懷裡，閉著眼睛，這次總算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孫曉燕醒來時，劉美玲已經起床了。
廚房裡傳來煎雞蛋的香味，還有劉美玲哼歌的聲音。
孫曉燕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感覺身上沒那麼疼了。
她下了床，走進廚房，看見劉美玲圍著圍裙正在煎雞蛋，桌上擺著兩碗粥和幾碟小菜。
「醒了？」劉美玲回頭看她一眼，「正好，煎蛋好了。」
孫曉燕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煎蛋。煎得焦黃，邊緣有點糊，但吃起來很香。
「多吃點。」劉美玲在她對面坐下，給她夾了一塊紅燒肉，「你瘦成這樣子，得補補。」
孫曉燕吃了幾口，抬頭看劉美玲：「美玲，我們今天幹嘛？」
劉美玲想了想：「要不出去走走？天氣挺好，曬曬太陽，透透氣。」
孫曉燕點頭：「好。」
兩人吃完飯，換上普通衣服。孫曉燕穿了件碎花裙子，劉美玲穿了條牛仔褲和T恤。兩個人挽著手出了門。
街上人不多，陽光很暖，照在身上讓人想睡覺。
她們沿著街道慢慢走，路過服裝店、水果攤、包子鋪，沒什麼特別的，但孫曉燕覺得這種平淡很好。
走到一個巷口時，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曉燕姐！美玲姐！」
孫曉燕轉頭，看見小芹正蹲在棋牌店門口開門。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色旗袍，頭髮盤起來，看起來精神不錯。
「小芹。」孫曉燕笑了笑。
小芹站起來，走過來拉住孫曉燕的手：「曉燕姐，你氣色好多了！我聽美玲姐說你病了，擔心死了。」
孫曉燕點頭：「好多了。」
小芹又看劉美玲：「美玲姐，你們晚上來店裡坐坐唄？姐妹們都挺想你們的，王紅姐昨天還念叨來著。」
劉美玲看了孫曉燕一眼：「行，晚上我們來。」
小芹笑著點頭：「那就這樣定了！晚上我給你們泡好茶！」
兩人繼續往前走，孫曉燕說：「美玲，我想去棋牌店坐坐，看看她們。」
劉美玲點頭：「行，反正也沒事。」
傍晚時分，兩人再次來到棋牌店。
店裡已經開始上客了，幾個旗袍姑娘正在包間裡陪客人打牌。
小芹在前台算帳，看見她們進來，趕緊迎上去：「來了！快進來坐！」
孫曉燕跟著小芹走進去，看見王紅正從包間裡出來。
王紅看見孫曉燕，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來，一把拉住她的手：「曉燕！你瘦了一大圈！這可不行，得好好補補！」
孫曉燕笑了笑：「紅姐，我沒事。」
王紅拉著她的手不放：「什麼沒事，你看你臉上都沒肉了。小芹，今晚給曉燕加兩個菜，我請客！」
小芹笑著說：「行行行，紅姐請客，那必須點好的。」
王紅把孫曉燕拉到前台椅子上坐下：「你就在這坐著，反正也不忙。陪我們說說話就行。」
孫曉燕坐在前台椅子上，看著熟悉的棋牌店。
包間裡傳來洗牌的聲音，還有男人的笑聲和女人的說話聲。
大廳里幾個姑娘正在給客人倒水遞煙，動作熟練。牆上貼著「禁止賭博」的牌子，但大家都知道那只是擺設。
一切都和她離開時差不多。
孫曉燕看著這一切，有點恍惚。
她想起以前自己坐在這裡等客人的樣子，想起那些遞牌時故意蹭過男人手背的動作，想起那些深夜數錢的日子。
都像在做夢。
劉美玲在她身邊坐下，點燃一根煙，吐出煙圈。
「別急，」劉美玲說，「咱們慢慢來。」
孫曉燕靠著她的肩膀，小聲說：「美玲，幸好還有你。」
劉美玲愣了一下，然後掐滅菸頭，摟緊她的肩膀。
「傻話，」她說，「我們不是說好一起的嗎。」
孫曉燕沒說話，只是把頭更深地埋進劉美玲的肩窩。
窗外，夕陽西下，橘紅色的光透過窗簾照進來，把棋牌店的地板照得亮亮的，也照在孫曉燕的手上。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以前摸過牌，接過鈔票，也被人握過。
現在乾乾淨淨的，指甲剪得很短，沒有任何首飾。
她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這時，一個男人從包間裡走出來，手裡拿著牌，看見前台坐著兩個女人，眼睛一亮，走過來：「兩位美女，有空嗎？一起打兩圈？」
劉美玲看了孫曉燕一眼，正要開口。
孫曉燕抬起頭，看著那個男人。
然後她笑了：「不了，今天手氣不好。」
男人愣了一下，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臉，好像明白了什麼，點點頭，轉身走了。
劉美玲看著孫曉燕，嘴角微微上揚：「學會拒絕了？」
孫曉燕繼續看著自己的手：「手是自己的，我不想再隨便給人碰了。」
劉美玲沒說話，只是又點了一根煙，看著窗外的夕陽。
店裡響起陣陣洗牌聲，茶香混著煙味在空氣中飄散。
窗外的天，慢慢暗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