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邊境審訊
警車開進邊境派出所院子，吱一聲停下。
車門打開，便衣警察A把孫曉燕和劉美玲拽下車。
兩個人還戴著手銬，光著身子，就脖子上那個項圈還在。
「進去。」便衣警察A聲音很冷。
孫曉燕腿發軟，被推著往前走。
劉美玲跟在她後面，低著頭。
派出所裡面燈光很亮，白慘慘的，照得人眼睛疼。
便衣警察A跟值班的說了兩句，值班警察看了孫曉燕和劉美玲一眼，眼神有點複雜，然後指了指裡面兩個房間。
「分開審。」便衣警察A說。
孫曉燕被推進左邊那間，劉美玲被推進右邊那間。
審訊室很小，就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牆上寫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孫曉燕坐在椅子上，手銬硌得手腕疼。
她縮著身子，想把光著的地方擋住，但根本擋不住。
便衣警察A走進來，關上門，坐在桌子對面。
他拿出一個文件夾，打開。
「孫曉燕是吧？」他問。
孫曉燕點點頭。
「知道為什麼帶你來這兒嗎？」
孫曉燕搖頭，又點頭，不知道怎麼說。
便衣警察A從文件夾里抽出幾張列印出來的照片，推到孫曉燕面前。
孫曉燕看了一眼，心臟差點停跳。
照片上是陳哥和他前妻的合影，還有一張報紙剪報，標題是「女子失蹤案懸而未決」。
另外幾張是手機截圖，模模糊糊的，但能看出來是偷拍的，有會所包廂里的畫面，還有人在說話，旁邊有文字標註。
「這些，」便衣警察A指了指照片，「是一個叫小輝的人提供給我們的。他說你和你那個姐妹，劉美玲，知道內情。」
孫曉燕渾身發抖。
「周老闆，陳哥，」便衣警察A看著她，「這些人你都認識吧？」
孫曉燕咬著嘴唇，沒說話。
「不說話沒用。」便衣警察A又抽出幾張紙，「我們查了，你們倆是從一個倉庫跑出來的，那個倉庫是周老闆用來關『貨』的地方，準備往東南亞運。你們脖子上這東西，」他指了指孫曉燕的項圈，「就是他們的標記。」
孫曉燕眼淚掉下來。
「現在給你個機會，」便衣警察A說，「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周老闆這些人，除了人口販賣，還幹了什麼？陳哥前妻怎麼回事？會所里那些老闆，都談了什麼見不得光的事？」
孫曉燕還是不說話，只是哭。
便衣警察A等了一會兒，見她沒反應，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
沒過多久，另一個警察拿著個平板電腦進來，遞給便衣警察A。
便衣警察A點開一個音頻文件，把音量調大。
裡面傳出模糊的說話聲，是男人的聲音。
「……那事壓住了……證據在保險柜……」
「……土地批文已經搞定……給那邊的『好處費』……」
孫曉燕聽出來了，這是那天晚上在會所，她陪酒時偷聽到的。
音頻停了。
「這也是小輝提供的，」便衣警察A說，「錄音設備是你們藏在身上的，對吧？」
孫曉燕終於扛不住了。
她點頭，聲音嘶啞：「是……是我們錄的……」
「那說說吧。」便衣警察A拿起筆。
孫曉燕斷斷續續地說起來。
她說周老闆怎麼帶她們去會所，怎麼讓她們陪那些老闆，怎麼玩那些變態遊戲。
她說陳哥怎麼威脅她們，說殺妻騙保的事，說要把她們當替罪羊。
她說會所里那些老闆談土地，談賄賂，談怎麼「處理乾淨」。
但她沒提具體人名，也沒提具體金額。
說到關鍵地方，她就含糊過去。
「我……我不敢說太細，」孫曉燕哭著說，「他們會殺了我……」
便衣警察A記著筆錄，沒逼她，只是問：「你們村里人知道你們幹這些事嗎？」
孫曉燕愣了一下，搖頭：「不……不知道吧……我們很久沒回去了……」
便衣警察A拿起座機，撥了個號碼。
「喂，是XX縣XX鎮派出所嗎？我這邊是邊境派出所，想協查兩個人。孫曉燕，女，23歲；劉美玲，女，23歲。對，查一下她們戶籍信息，還有在村裡的情況。」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便衣警察A聽著，嗯了幾聲。
掛掉電話，他看向孫曉燕。
「你們村派出所回復了，」他說，「你倆確實是那個村的人。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
「村里幾個月前就把你們除名了。原因是在村里跟男人廝混，打牌，甚至可能賣淫，傷風敗俗。村里說，這種敗壞門風的人，他們不要，也不會接收。」
孫曉燕呆住了。
「不過，」便衣警察A接著說，「他們已經聯繫上你們丈夫了。你丈夫蔣建軍，劉美玲丈夫李國慶，都在外省打工是吧？派出所說會通知他們過來。」
孫曉燕腦子嗡的一聲。
村里不要她們了。
丈夫要來了。
她癱在椅子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另一邊審訊室。
劉美玲也在說。
她說得比孫曉燕流暢，但也更滑頭。
她承認陪酒，承認伺候老闆，但把很多事說成是「被迫的」、「沒辦法」。
說到陳哥殺妻騙保，她說她只是聽說，不確定。
說到會所里老闆們的談話，她說她聽不懂，光顧著陪酒了。
便衣警察A同樣給她聽了錄音，出示了照片。
劉美玲臉色發白，但還在強撐。
「警察同志，我們也是受害者，」她說，「你看我們被弄成這樣，項圈都戴著，我們也是被逼的……」
便衣警察A沒接她的話，同樣打了協查電話。
掛掉電話後，他把村裡的回復告訴了劉美玲。
劉美玲聽完，臉上的強撐一下子垮了。
「村里……真這麼說的？」她聲音發抖。
「嗯。」便衣警察A點頭，「還聯繫了你們丈夫。應該快到了。」
劉美玲低下頭，手指死死掐著手心。
兩個審訊室的門幾乎同時打開。
便衣警察A走出來，對值班警察說：「先讓她們在屋裡等著，別出來。」
值班警察點頭。
便衣警察A走到辦公室，剛坐下，外面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兩個男人衝進派出所大門，一身灰土，眼睛通紅。
「警察同志！我們是蔣建軍、李國慶！接到電話說我們老婆在這兒！」走在前面的男人嗓門很大，正是蔣建軍。
跟在後面的是李國慶，他個子矮點，但臉色更黑，咬著牙不說話。
值班警察站起來：「你們先別急，辦個手續。」
「辦什麼手續！」蔣建軍吼道，「人在哪兒？孫曉燕在哪兒？劉美玲在哪兒？」
他聲音太大，走廊兩邊審訊室里的孫曉燕和劉美玲都聽見了。
孫曉燕渾身一顫。
劉美玲猛地抬起頭。
便衣警察A從辦公室走出來，看著蔣建軍和李國慶：「人沒事，在做筆錄。你們先冷靜，把情況說一下。」
蔣建軍喘著粗氣，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說什麼？說她們在村里干那些破事？說她們跑出來賣？警察同志，我們接到村里電話，說她們在這兒，是因為賣淫被抓了！是不是？」
李國慶終於開口，聲音沙啞：「美玲她……真的幹了？」
便衣警察A沒直接回答，只是說：「事情還在調查。你們先辦手續，然後……」
他話沒說完，蔣建軍已經朝著有聲音的審訊室衝過去。
「孫曉燕！你是不是在裡面！」他吼著，使勁拍門。
門沒鎖，被他拍開了。
孫曉燕坐在椅子上，光著身子，戴著手銬，脖子上的項圈還沒摘。
她抬起頭，正好看見門口站著的蔣建軍。
蔣建軍也看見了她。
時間好像停了。
蔣建軍臉上的憤怒、焦急、不敢相信，全都僵住了。
他看著孫曉燕光溜溜的身子，看著她脖子上那個皮質項圈，看著她手腕上的手銬。
孫曉燕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然後她看見蔣建軍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李國慶也跟了過來，站在門口。
他看見隔壁審訊室里的劉美玲，同樣光著，戴著手銬和項圈。
劉美玲看見李國慶，整個人往後縮，想躲，但沒地方躲。
四個人的目光在走廊里撞在一起。
孫曉燕和劉美玲渾身開始抖，止不住地抖。
蔣建軍的手慢慢攥成拳頭，骨頭咯吱咯吱響。
李國慶眼睛紅了，不是哭的那種紅，是血絲爆出來的那種紅。
便衣警察A走過來，站在他們中間。
「手續辦完了？」他問值班警察。
值班警察點頭：「辦完了。」
便衣警察A看向蔣建軍和李國慶：「人你們可以先帶回去，但案子還沒完，隨時要配合調查。」
蔣建軍沒動，還是死死盯著孫曉燕。
孫曉燕低下頭，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上。
走廊里安靜得嚇人，只有粗重的喘氣聲。
和止不住的顫抖。
車門打開，便衣警察A把孫曉燕和劉美玲拽下車。
兩個人還戴著手銬，光著身子，就脖子上那個項圈還在。
「進去。」便衣警察A聲音很冷。
孫曉燕腿發軟，被推著往前走。
劉美玲跟在她後面，低著頭。
派出所裡面燈光很亮，白慘慘的，照得人眼睛疼。
便衣警察A跟值班的說了兩句，值班警察看了孫曉燕和劉美玲一眼，眼神有點複雜，然後指了指裡面兩個房間。
「分開審。」便衣警察A說。
孫曉燕被推進左邊那間，劉美玲被推進右邊那間。
審訊室很小，就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牆上寫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孫曉燕坐在椅子上，手銬硌得手腕疼。
她縮著身子，想把光著的地方擋住，但根本擋不住。
便衣警察A走進來，關上門，坐在桌子對面。
他拿出一個文件夾，打開。
「孫曉燕是吧？」他問。
孫曉燕點點頭。
「知道為什麼帶你來這兒嗎？」
孫曉燕搖頭，又點頭，不知道怎麼說。
便衣警察A從文件夾里抽出幾張列印出來的照片，推到孫曉燕面前。
孫曉燕看了一眼，心臟差點停跳。
照片上是陳哥和他前妻的合影，還有一張報紙剪報，標題是「女子失蹤案懸而未決」。
另外幾張是手機截圖，模模糊糊的，但能看出來是偷拍的，有會所包廂里的畫面，還有人在說話，旁邊有文字標註。
「這些，」便衣警察A指了指照片，「是一個叫小輝的人提供給我們的。他說你和你那個姐妹，劉美玲，知道內情。」
孫曉燕渾身發抖。
「周老闆，陳哥，」便衣警察A看著她，「這些人你都認識吧？」
孫曉燕咬著嘴唇，沒說話。
「不說話沒用。」便衣警察A又抽出幾張紙，「我們查了，你們倆是從一個倉庫跑出來的，那個倉庫是周老闆用來關『貨』的地方，準備往東南亞運。你們脖子上這東西，」他指了指孫曉燕的項圈，「就是他們的標記。」
孫曉燕眼淚掉下來。
「現在給你個機會，」便衣警察A說，「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周老闆這些人，除了人口販賣，還幹了什麼？陳哥前妻怎麼回事？會所里那些老闆，都談了什麼見不得光的事？」
孫曉燕還是不說話，只是哭。
便衣警察A等了一會兒，見她沒反應，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
沒過多久，另一個警察拿著個平板電腦進來，遞給便衣警察A。
便衣警察A點開一個音頻文件，把音量調大。
裡面傳出模糊的說話聲，是男人的聲音。
「……那事壓住了……證據在保險柜……」
「……土地批文已經搞定……給那邊的『好處費』……」
孫曉燕聽出來了，這是那天晚上在會所，她陪酒時偷聽到的。
音頻停了。
「這也是小輝提供的，」便衣警察A說，「錄音設備是你們藏在身上的，對吧？」
孫曉燕終於扛不住了。
她點頭，聲音嘶啞：「是……是我們錄的……」
「那說說吧。」便衣警察A拿起筆。
孫曉燕斷斷續續地說起來。
她說周老闆怎麼帶她們去會所，怎麼讓她們陪那些老闆，怎麼玩那些變態遊戲。
她說陳哥怎麼威脅她們，說殺妻騙保的事，說要把她們當替罪羊。
她說會所里那些老闆談土地，談賄賂，談怎麼「處理乾淨」。
但她沒提具體人名，也沒提具體金額。
說到關鍵地方，她就含糊過去。
「我……我不敢說太細，」孫曉燕哭著說，「他們會殺了我……」
便衣警察A記著筆錄，沒逼她，只是問：「你們村里人知道你們幹這些事嗎？」
孫曉燕愣了一下，搖頭：「不……不知道吧……我們很久沒回去了……」
便衣警察A拿起座機，撥了個號碼。
「喂，是XX縣XX鎮派出所嗎？我這邊是邊境派出所，想協查兩個人。孫曉燕，女，23歲；劉美玲，女，23歲。對，查一下她們戶籍信息，還有在村裡的情況。」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便衣警察A聽著，嗯了幾聲。
掛掉電話，他看向孫曉燕。
「你們村派出所回復了，」他說，「你倆確實是那個村的人。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
「村里幾個月前就把你們除名了。原因是在村里跟男人廝混，打牌，甚至可能賣淫，傷風敗俗。村里說，這種敗壞門風的人，他們不要，也不會接收。」
孫曉燕呆住了。
「不過，」便衣警察A接著說，「他們已經聯繫上你們丈夫了。你丈夫蔣建軍，劉美玲丈夫李國慶，都在外省打工是吧？派出所說會通知他們過來。」
孫曉燕腦子嗡的一聲。
村里不要她們了。
丈夫要來了。
她癱在椅子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另一邊審訊室。
劉美玲也在說。
她說得比孫曉燕流暢，但也更滑頭。
她承認陪酒，承認伺候老闆，但把很多事說成是「被迫的」、「沒辦法」。
說到陳哥殺妻騙保，她說她只是聽說，不確定。
說到會所里老闆們的談話，她說她聽不懂，光顧著陪酒了。
便衣警察A同樣給她聽了錄音，出示了照片。
劉美玲臉色發白，但還在強撐。
「警察同志，我們也是受害者，」她說，「你看我們被弄成這樣，項圈都戴著，我們也是被逼的……」
便衣警察A沒接她的話，同樣打了協查電話。
掛掉電話後，他把村裡的回復告訴了劉美玲。
劉美玲聽完，臉上的強撐一下子垮了。
「村里……真這麼說的？」她聲音發抖。
「嗯。」便衣警察A點頭，「還聯繫了你們丈夫。應該快到了。」
劉美玲低下頭，手指死死掐著手心。
兩個審訊室的門幾乎同時打開。
便衣警察A走出來，對值班警察說：「先讓她們在屋裡等著，別出來。」
值班警察點頭。
便衣警察A走到辦公室，剛坐下，外面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兩個男人衝進派出所大門，一身灰土，眼睛通紅。
「警察同志！我們是蔣建軍、李國慶！接到電話說我們老婆在這兒！」走在前面的男人嗓門很大，正是蔣建軍。
跟在後面的是李國慶，他個子矮點，但臉色更黑，咬著牙不說話。
值班警察站起來：「你們先別急，辦個手續。」
「辦什麼手續！」蔣建軍吼道，「人在哪兒？孫曉燕在哪兒？劉美玲在哪兒？」
他聲音太大，走廊兩邊審訊室里的孫曉燕和劉美玲都聽見了。
孫曉燕渾身一顫。
劉美玲猛地抬起頭。
便衣警察A從辦公室走出來，看著蔣建軍和李國慶：「人沒事，在做筆錄。你們先冷靜，把情況說一下。」
蔣建軍喘著粗氣，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說什麼？說她們在村里干那些破事？說她們跑出來賣？警察同志，我們接到村里電話，說她們在這兒，是因為賣淫被抓了！是不是？」
李國慶終於開口，聲音沙啞：「美玲她……真的幹了？」
便衣警察A沒直接回答，只是說：「事情還在調查。你們先辦手續，然後……」
他話沒說完，蔣建軍已經朝著有聲音的審訊室衝過去。
「孫曉燕！你是不是在裡面！」他吼著，使勁拍門。
門沒鎖，被他拍開了。
孫曉燕坐在椅子上，光著身子，戴著手銬，脖子上的項圈還沒摘。
她抬起頭，正好看見門口站著的蔣建軍。
蔣建軍也看見了她。
時間好像停了。
蔣建軍臉上的憤怒、焦急、不敢相信，全都僵住了。
他看著孫曉燕光溜溜的身子，看著她脖子上那個皮質項圈，看著她手腕上的手銬。
孫曉燕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然後她看見蔣建軍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李國慶也跟了過來，站在門口。
他看見隔壁審訊室里的劉美玲，同樣光著，戴著手銬和項圈。
劉美玲看見李國慶，整個人往後縮，想躲，但沒地方躲。
四個人的目光在走廊里撞在一起。
孫曉燕和劉美玲渾身開始抖，止不住地抖。
蔣建軍的手慢慢攥成拳頭，骨頭咯吱咯吱響。
李國慶眼睛紅了，不是哭的那種紅，是血絲爆出來的那種紅。
便衣警察A走過來，站在他們中間。
「手續辦完了？」他問值班警察。
值班警察點頭：「辦完了。」
便衣警察A看向蔣建軍和李國慶：「人你們可以先帶回去，但案子還沒完，隨時要配合調查。」
蔣建軍沒動，還是死死盯著孫曉燕。
孫曉燕低下頭，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上。
走廊里安靜得嚇人，只有粗重的喘氣聲。
和止不住的顫抖。